【转载】【连载】【在线】【来自远方】天然系的必胜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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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来自远方
来源:百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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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苏醒

扎伊尔第五十九任女王——辛西亚•K•瑞吉纳病逝,接任其王位者乃其表妹——艾丝翠得•D•威尔德。艾丝翠得依旧奉行先任女王的政策,使扎伊尔更繁荣富强,稳坐世界第一强国宝座。

我一直以为那场梦只是个单纯的梦罢了。

杨依是我的名字,由于突然的车祸我成为了植物人。但过了三个多月后,意外地我苏醒了过来。家里人非常高兴,我也是。可是莫名地觉得缺了点什么,而感到空虚。

是的,那只是个单纯的梦罢了。里面所见的人,所遇的事是根本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

经过一个月的复健,我重新回到了学校。由于自己的固执,我并不打算留级重读高一。

“依依,这是物理课的笔记。”我的好友张小爱走到我旁边。
“啊,太感谢了。”我翻着笔记本,看到里面的内容详尽,就像是挖到宝般兴奋不已。
“我说,你还真固执……”好友叹了口气,“算了,记得哦,下个星期一要还给我。”
“……恩,”这笔记不是她写的,“你这是找谁借的?”
“……”
奇怪?没有回答?我抬头望去,她的脸好红,为什么?
“你……这你就别管了。”好友别过头朝向别处。
“哦。”

“小爱,别忘记放学后等我啊。”
在我教室的前方有人朝我这边招了招手,我记得她是叫赵子珊来着,班里的文艺委员,相当阳光的女孩。
“好的。”小爱很兴奋的回应了。
“抱歉,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小爱双手合十。
“……没事。”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笔记本。
“……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把视线从笔记本上挪开,抬起头望着小爱,
“抱歉,我没时间呢。”
小爱耸了下肩,“也是呢……”

“铃——”上课铃声响起,小爱因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自从我回到学校,和小爱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减少很多,小爱与赵子珊在一起的时间明显的增加很多,而且每当小爱与我聊天时,赵子珊就会自动的凑了进来,结果变成三个人的聊天。
多一个朋友也不错。
“今天快点结束吧——”小爱一副怨灵附身的样子。
小爱很少对学习发牢骚,大概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哈哈,”赵子珊笑了起来,“是啊,真希望今天能快点结束,明天快点来到。”
“明天?”
“依依,你应该不知道。明天是我们整个一年级女生去隔壁的星海女高上礼仪课。”
“哦,这样啊~”
啊还没完,我突然反应了过来,“啊~~~~~~~~~~~~~?”
小爱轻抚我的肩膀,继续补充,“一个学期两次礼仪课在星海女高去上,第一次的因为你那时还在医院,所以错过了,这是这一学期的第二次。而男生在学校自习一天。”
“哈啊~~~还以为是啥呢……”
“呵呵,”小爱在一旁窃笑,“别泄气,保证明天是你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天。”
被这话说的,让我头顶上多了几个问号。
“上次去的时候太令人震撼了。先说一进女高,那种只有贵族大小姐才有的气质,突然觉得自己就已经拥有了。”赵子珊从旁插话。
“是啊,学校里的气氛,学生的气质都超~棒。”
“还有,他们学生会里的几个干部都相当的能干,长的又漂亮,一看就是大小姐出身的。”
“不只学生会吧,其他好多学生也好漂亮呢。”
“…………”
“停停停停停!”我听到二人开始对学生的评价滔滔不绝,头皮开始发麻。
“我说,你们是去上礼仪课的,还是去看美女的啊?”
“两者都是。”二人异口同声。
我无言以对。

星海女子高中,在省市里都是重点高中,与我所在这个市二类重点可以说是不只一个等级的差别。因此这个学校校方很有钱,学生大部分也是中上层阶级家庭出身,也因此校方舍得花钱。
由于就在我的学校隔壁不远,所以也就按着平时去学校的时间踩点进了星海女高的大门。
原本以为就算我这种踩点也比别人早去的人,我们学校的学生也没有那么多比我早来的。但是事实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弄的我把手表上的时间对了又对,生怕自己迟到了。
我一边按照道路上的指示牌找寻大礼堂,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还真是幽雅又悠闲的环境,和大学的气氛很相似呢。

终于来到大礼堂,人基本上全满了,我慌慌张张的好不容易找到了本班级的位置,看到前面不远正是小爱和子珊满脸兴奋的表情,而她们俩身边也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是非常高兴的样子呢。
不要想了,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不到一会,8点准时大礼堂的台上就走出一些人,并开始作自我介绍。
我被这些走出来的人吓到了,全身血液全部凝固起来似的,
“艾……艾丝翠得……”

“同学们,我,水静,星海女子高中学生会会长很荣幸再次与各位相遇。这次与贵高中的学生会会长柳歌雾一同合作,组织这次的全部课程……” 水静向身旁的柳歌雾微微点头示意了下。
不可能这么巧吧?
星海女高的学生会长和梦里艾丝翠得长的也太像了!旁边的学生会长是这个样子的吗?为什么和梦里的玛利亚这么像呢?
我真的是在做梦吗?如果真的是梦,为什么梦里的事又记得那么清晰?
我开始回忆梦里的种种。
看着台上的人,我不禁落泪,是梦也好,不是也好,能再次见到你们,我好高兴。
“……希望这次的学习,能让大家满载而归。”
短暂的十分钟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完毕。

之后的礼仪课程随着两个学校的学生会的精心安排正式开始了。
各个班级都会被一位星海女高的学生会成员和一位自己高中的学生会成员带领到不同的教室里进行礼仪培训。
我们班则被安排到了三楼靠近楼道的一个教室。
课程内容很轻松、很有趣,大家都在一片欢腾中度过了上午。

上午的课程刚一结束,同学就把两个学生会成员给围住了,话题全是围绕着邀请两位学生会成员一起吃饭。
说实话,那个星海女高的学生会成员的确长的很不错,气质又非常的好。
大家唧唧喳喳之后,两个学生会成员妥协了。
“依依,还靠着窗干嘛?吃饭啦。”小爱原本是随着大家一起出去,刚走到门前就转身朝我喊。
“我不是很想吃……”,我倚着窗台。
我……想去找她们。
“拜托~”小爱走到跟前,“你不吃,就没地方吃了,而且下午的课怎么办?”
但是……找到她们之后又怎样呢?和她们说‘你是我梦里见到的人哦’,谁都无法相信吧。
“……”
我望着小爱几秒
“小爱,快点啦,大家都快走了。”子珊从门外探头。
“我马上就来。”小爱一脸担心
“……是啊,不然没力气了。”
为了不让小爱担心,我回给小爱一个微笑,拉着小爱的手径直往门外走去,弄的小爱一头雾水。

午饭过后,大家陆续回到自己的教室。

“那个星海的学生会长真的是太~”
“好啦,你说了多少遍了?”小爱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回教室的路上,我们偶然的碰上了水静,她好象正和其他成员谈论着什么,所有从旁路过的同学都向她致同学礼,子珊和小爱也不例外。而水静也完美的一一回礼。
呵呵,果然,和艾丝翠得一个性格。不知为何,我把她和艾丝翠德对比了起来,虽然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也忘记做礼仪,朝她莞尔一笑,就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都快到教室了,子珊还是对刚才的事念念不忘。
“呵呵。”看着两人的对话,我不禁笑出了声。
“你怎么觉得?”
小爱此话一出,她们二人就停住了上楼的脚步。
“恩,怎么说呢?她生气的样子一定会很可爱~”
“哈啊?”二人异口同声
“啊,我的意思是,她那个表情太官方啦,很没趣……”
不好,越描越黑。
“这就是礼仪哦,要有淑女的样子才可以。”子珊在我面前摆着食指,“你呀,还没到达这种境界呢。”
境界吗?这种人活着真累。
小爱大笑地继续上楼。

楼梯的尽头,教室的走道上,赫然展现出星海女高的学生会学生以及我们的学生会干部。双方各站一边,双方最前头的便是学生会的会长水静和柳歌雾,简直呈对峙的状态,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她们起刷刷的把视线集中到我们三人身上,弄的我们不知所措。我们急忙做了同学礼,就快步走进了教室。

“呼——吓死了。”小爱压着自己的肺部,长舒一口气。
“啊!”
“怎么了?”
“刚才我们说的话他们听到了吗?”子删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应该~吧~”小爱歪了歪脑袋。
“没什么好紧张的,反正刚才我们说的都是赞美的话。”我两手一摊
“不是的啦,是……是太害羞了。”
“你也会害羞啊?”小爱开玩笑起来。
“你这什么话嘛。”
看着小爱和子珊说笑的样子,忽然觉得小爱离我好远好远。我深深吸了口气,找了个人较少的地方倚在窗旁,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
刚才进教室时像是看见什么了?
啊!
星海学生会会长水静的旁边还有柳歌雾的旁边……
由于受到之前的冲击,这次的冲击并没有刚才那么大。
那么来整理下思路——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做着连续不断的梦,梦里梦到各种各样的人。三个月后,我醒了,这些人又出现在我身边,相貌、声音甚至性格都出奇的相似……
难道!传说中的预见之梦?
这也不对啊,那些梦里的人的身份和现在的都不一样呢……

“大家好,下午的课程活动开始了。”星海学生会的会员击掌三下。
“下午的课程需要大家两人一组,现在大家请以自己的意愿来组合吧。”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班里的同学都组好了,小爱和子珊自然是一组。
我从窗外回过神来,啊,单数。也就是说我落单了。大家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我一个人一组似的,很安静地等待学生会的人发布下面的指令。
“啊,那位同学,你没有搭档吗?”
讲台上传来星海学生会会员的声音。
我摆摆手,“没关系的,因为班上的人数是单数,我一个人一组也没什……”
“那么就由我来作为你的搭档如何?”
从教室门口那传来清脆的声音,我记得这个声音,她是星海学生会的会长水静。

顿时教室里传来惊喜声。
“谢谢,但是……”我慌忙拒绝。
水静穿越人群走到我面前,
“难道不愿意让我来做你的搭档吗?”
“并不是。”我回答的很干脆,“只是……”
“就这么决定了。”
水静示意了讲台上的人,便向我颔首微笑。
我干笑了几声,还是那么强硬啊。
我在一片羡慕的眼光下开始了下午的课程。

两人一组的我们都是面对面坐着
“落座的时候,用手把裙子向前拢一下顺着椅子左侧轻轻坐上去”
讲台上的人一面讲一面做着动作,
“坐稳后身子一般只占座位的三分之二,两膝两脚都要并拢,小腿与垂直线成45到60度,腰要挺直,左手自然的搭在两腿之间,右手也是很自然的搭在左手之上”
我们依言尝试去做。这种座姿难度虽然不大,但也不小。
“肩膀请放松。”
从我对面传来轻柔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水静已经摆好了完美的座姿,于是连忙和我现在的姿势做对比。就这样不停的抬头、低头的。
“你的肩膀要放轻松。”水静突然走到我面前,两手抓着我的双肩。
“这样?”
“呵呵,只放松一边的肩膀,那另外一边该怎么办呢?”
水静轻拍还未放松的左肩,我的左肩非常听话的放松了下来。
“腰,可要挺直哦。”
“对,就是这样。”
“是……是吗?”全身僵硬像是无法动弹般,“好……好难受。”
“呵呵,慢慢习惯就好了。”

“好,我们大家来做个游戏,请大家起立。”
呼——解放了。
身体动不了了?
“怎么了?”
水静见我没起身,伸出右手,
“要我扶你起来吗?”
“谢谢。”
我抬起右手,慢慢站起身,正当要握住的时候,水静突然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我一个抓空,还未站稳的身体即刻向一边倒去。
要摔交了,必须得扶着什么,大脑向身体发送了指令。我左手反射地抓住了水静的右肩,这刹那间,我像是看到了水静吃惊的表情。然而我这不争气的身体依旧向地面上重重的摔去。
“咚!”
两个人同时摔倒了,毫无疑问是我和水静。

同学们投来诧异的眼光。
“没事吧,你们?”
这一摔,身体终于解除了僵硬状态,虽然有些痛,但是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
我起身拍了拍裙子,向还坐在地上的水静伸出手,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一个完美的微笑展现在我脸上。
“……”
水静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接着也露出了微笑,“谢谢”。
我并没有像她把手缩回去,而是紧握她的右手。
接下来的课程配合我和水静都相当出色的完成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
“今天你做的非常不错呢。”水静双手环胸。
“谢谢,如果不是你在旁边教,我肯定做的不好。”
“呵呵,不过……你的同学礼还是有些不规范。”
“哈哈,因为第一次的课我没有上。”
“?”
“那个时候我还在住院。”我抱歉的笑道。
“……真抱歉。”
“没什么。”
“有些地方的礼仪,你做的相当的漂亮……”
“夸奖啦,那些不也都是艾丝翠得你教给我的吗?”
“艾丝翠得?”
不好,说漏嘴了。看着水静一脸疑惑的表情,我明白了过来,她果真不是艾丝翠得啊。
“没……没什么,请不要在意。”

“会长,”从不远处走来一星海的学生会员,
“柳会长在找您。”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水静回过头,“很抱歉,我先失陪了。”
“没关系。”
说完,水静就朝门口走去。
“小爱,”我小跑的来到小爱的旁边,“抱歉,让你们等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杨依你太狡猾了。”子珊嘟着嘴。
“哎?”
“竟然和星海的学生会长组成搭档。”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如果我和小爱一组的话,或许你和他就是搭档了。”
“切~我开玩笑的啦,”子珊环住小爱的一只胳膊,“小爱肯定和我一组啦。”
啊,原来是这样。对于子珊来说,小爱是她最好的朋友,对于我来说小爱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那对小爱来说谁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我……我们回家吧。”小爱打破了沉静。

当快走到校门口时,小爱突然叫了起来。
“我的……我的钱包不见了。”
“粉色的那个?”我记得那个钱包。
“恩。”
“装了多少钱?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子珊关切的问道。
“钱倒不多,贵重的东西也没有,但是……”
“我回去找吧。”
“现在这个时间天黑的很快的,还是别回去了。”
小爱拉住我。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到校门口等下我就行了。”
我放开小爱的手,转身往校内跑去。
我记得那个钱包,它是小爱去年生日的时候,我送她的生日礼物。虽然有点点旧了,但还是很可爱的钱包。

回到今天呆了一天的教室里,空无一人,夕阳的光线洒满教室的三分之二,虽然很美丽,却有着很寂寞的感觉。
我从教室的一边搜寻至另一边,收获是无,又从另一边搜寻至这一边,依旧是无。我开始害怕起来,慌张又不失谨慎的地毯式搜索,还是无。
我站在讲台上俯视台下,已经无法分清是由于黄昏而有些金黄的地面,还是什么粉色的物体。
心彻底的凉了。
小爱就像是已经被子珊抢走般,我显得相当的无助。这个最后能够与它相连的东西也失去了。
朋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自己的私有物吗?
眼泪很不听话的落了下来,我摸着自己的脸颊。对现在的我,我感到吃惊。
我深深吸了口气,拭去泪水,走出了教室。

“啊!”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原来,我一出门就被某位身材高大的人给撞了上去,确切的说,是我不小心撞上了某人。
我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
“对不起。”
“没关系,”从她嘴里发出了带着磁性的声音,“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家?”
“我落了东西。”
“找到了吗?”
“……没有。”
“你没事吧?”她一脸担心。
“?”
“你的眼睛有点肿。”她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我连忙去摸自己的眼睛,“不会吧?”
“来,”她抓起我的手腕解释,“去下洗手间。”
“谢谢。”我被她的关心而感动,轻笑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正在清洗的我浑身一颤,难道她记得梦里夏洛特的事?
“有……有吗?”
“天黑的很快呢。”
她往窗外望去。我松了口气,还好没继续问下去,于是接上她的话。
“现在进入冬天了嘛。”
“也是啊~”
“我好了。”我把擦手的纸巾仍进垃圾桶里,转身面对她。她和夏洛特一样很高大,又不失女人的风韵,略显中性的脸,眉间带着几分英气。
“那走吧。”

我随她下了楼梯。
“别再逗留了,赶快回家吧。”
“你呢?也这么晚了。”
“我还有些事要做,不过也很快就回去的。”
“哦。”
“那,路上小心,我不送你了。”
“谢谢。”
我们互相道别后,就分手了。

啊!想起来了,我们今天不仅去的有教室,还有食堂。莫非钱包在食堂掉了?
我抬头望向天空,天刚开始迅速收回自己的色彩。
估计下还有一小会时间,不如趁现在去食堂看看?
想到就做到,我立刻朝食堂的方向跑去,沿路也一直留意是否落在了地上。

走了没多久,我才发现我迷路了……

这是高中吗?明明像个大学。比一般的高中学校多了那么多东西,据我所知,就有各年级的教学大楼、文艺楼,以及今天用的教学活动楼等等。树木也比一般的学校多的多。我越走发现越不对劲,因为房子越来越少了。
我无奈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整个世界都要抛弃我吗,我的心情跌到了最低谷。
我浑身无力地蹲了下来,带着绝望的眼神望向前方。

“这是给您的资料。”
“谢谢。”水静接过副会长的资料,“今天真辛苦你们了。”
“是你们辛苦了才是。”
“呵呵,据我所知,你们的学生……今天的课程掌握的不错。”
“您夸奖了,水会长。”
“不过……不知道她们回到学校后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运用自如呢?”
“您的建议,我替我们柳会长记下了……”
“也就是说,是否执行监督就是你们的事了?……”水静站起身走到窗台旁,喝了一口红茶,朝窗外望去。
远方似乎有一个人朝这边走来,定睛一看,“是……她?”
“怎么了?”
“你们的学生还有一个人在我们学校里游荡呢。”
副会长依言,也朝窗外望去,“……是她?”
“你也认识她?”
“恩,刚还让她赶紧回家的。奇怪?怎么走这来了?”
“哦~?”
副会长转身便出了门。
“呵呵,蹲下来了。肯定是迷路了。” 水静嘴角上扬,
“真有趣。”

我的脚开始犯麻了。
这时,我的肩膀被拍了下,我猛的抬头,看到的竟然是刚才才分手的副会长,眼泪顿时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没……没事吧?”
我上前抱住了眼前的人,哇哇的哭了起来。
“呜~~~~我……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呜~~~~见到你太好了……”
“你……不会……迷路了吧?”
“呜~~是的,呜~~~这学校大的离谱,呜~~~我明明是按照我从校门口的转弯模式再转回去的,结果……呜~~~~就迷路了……呜~~~~”
“……”
“呜~~~~”
“我们是从另一个楼梯下来的,不是你之前上的那个楼梯。”
“呜~?”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呵呵~~哈哈~~~”,笑的人是水静,“那个教学活动楼有三个楼梯。”水静伸出三个手指,摆出一个三。
“……不是……两个楼梯……吗……”
丑大了。我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嘟着嘴低着头。
“那……那个……”在我耳边传来副会长的声音,
“能否……”副会长正脸红的望着我。
我突然发现,我现在正抱着眼前的人。
“啊!对不起。”我慌忙松开双手。
“那现在怎么办?” 我满脸期待的望着副会长。
“这个……”副会长有些为难的转头向水静望去。
我知道,她的事还没有做完,于是我又满脸期待的转移目标到水静的身上。
“看……看着我干什么?”水静收起略显无措的表情,“副会长,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事了……”
“那是不是,你带我和她一起出去?”
她们二人疑惑的望向我。
“不是吗?”
啊,副会长她来这学校不只一次两次了,肯定不会迷路的,我怎么忘记了。水静本人应该也有她自己的工作才是。
“我很乐意。”

“那……那个……”
我、副会长、水静三人一同朝校门口走去。
“我还不知道副会长你叫什么名字呢?”
“程希。”
“我叫杨依,依靠的依。”
之后,我们三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走到了校门口。
“今天太谢谢你了,小希。”
“小……希……?”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不……不是……”
“今天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两次……”
“程希?!”
我记得这声音是……
“歌雾?!”
柳歌雾从我身后走来。
“资料已经给水会长了?”
“是的。”
柳歌雾用打量地眼神看着我。
“已经到门口了,”有些不自在的我赶紧说道,“今天真谢谢你们送我出来。”
“还有,小希你今天救了我两次,我……”我不禁握住程希的手。
“谢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程希摸了摸我的头。
好大的手,好温柔,也好温暖。
“还有水会长,今天也谢谢你和我做了一下午的搭档,明明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呵呵。”水静略有深意的瞅了一眼柳歌雾。
“虽然今天的课程我是掌握了,也很有可能从明天开始还是回到了平常的状态。但是我会努力的,起码能在重要的场合保证不出错。嘿嘿。”
三人听后,都怔住了。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发觉是不是刚才说错了什么?
“啊,抱歉,是不是你们觉得今天教了这么多东西,我还是不会去用到平常里去?”
“不,不是。”水静第一个出声,“我相信你能做好。”
“谢谢,那……”我转身朝向校门口,“就这样……”
校门口外没有任何人影,小爱和子珊没有等我。也是呢,自己把时间拖到路灯都亮了起来。落寞的心情又重新回到了身体。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门外。
“怎么了?杨依同学?”程希关切的问道。
“我把时间拖的太晚,所以……”
“你的朋友在等你?”水静明白似的说道。
“恩……”朋友什么的,就算我不是小爱最好的朋友,小爱还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想后,我就释然了。
“小希,请直接叫我杨依就可以了。”
“哦~”
“今天谢谢你们,”我脸上布满笑容,向三人挥挥手道别后,就独自出了校门。
的确如小爱所说,今天是个一生都难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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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真诚待人

“洗澡……我一个人就行了,你们退下吧。”我赶紧用浴巾护住自己的身体。
“是。”
众侍女依言退出浴场。
“呼~~”
当我正准备开始沐浴时,发现浴池旁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是玛利亚•拉菲埃•罗亚利斯。
“啊!玛……玛利亚你怎么没有出去?”
“我随时遵从陛下的召唤。”
“那……你也出去吧。”
“……”
玛利亚没有任何行动。
“真拿你没办法,”我从浴池中心走到玛利亚的身旁,“下来一起洗吧。”
还是没有行动。
我见她被一条白色浴巾裹住面向我正坐,于是我抓起她的一只手往水里拖。
很轻松,玛利亚整个人都掉进了水里,但也很严重,她是整个人压到我身上去了。我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重心,长舒了口气,发觉胸前和手臂都格外的柔软和温暖。
“没事吧?”
被我拉下水中的玛利亚正被我抱在怀中,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而她身上的浴巾早已落入水中。
“呐~~一起洗吧。”我放开了玛利亚,从水中捡起她的浴巾递给她,微笑道,“就算是服侍的话,近距离总比远距离的好吧?”
说完,我就自顾自的在水中玩耍起来。

回到房间,赫然发现我的大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短装白色蕾丝睡衣的女孩,我记得,她是白天和女侍卫一起玩耍被我撞上的侍女。
“陛……陛……陛下……晚……晚安……”颤抖的女孩害怕的坐在床,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是……来……服侍……陛……陛下的……”我每向她靠近一步,她就越害怕,此时眼泪快要夺目而出。
“你怎么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
这么说来,我还不知道我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王呢?
“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也不会让你服侍我。”
为了降低她的戒心,我转移了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
“……梅。”
“就这个?”
梅点点头。
“没有姓?”
梅摇摇头。
“我啊,现在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昏迷前做的所有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有一件事我知道了……”
梅好奇的抬起头,应该是在听我说的话了。
“我是这个国家的女王辛西亞•K•瑞吉纳,这个国家叫扎伊尔,我要为这个国家负责。所以……”
我向梅微笑,“不论我昏迷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去追究。所以,能否告诉我关于这个国家更多的事,什~么都可以。”
“可……可是,”梅稍微冷静了下来,“如果今……今晚不服侍您,我……还有希尔达都会……都会……”
“中午和你一起玩的人,她叫希尔达?”
梅点点头。
“我是女王陛下呀,谁敢对你和希尔达不利,我第一个不饶他。”
梅听罢,激动地从床上跪到地上,“谢……谢陛下。”
“快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赶紧上前扶梅起来。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位叫希尔达的女侍卫。
“放手!”希尔达拔起手中的长剑,指向我,“你敢碰梅一下,我……我就杀了你。”
剑尖离我很近,我倒是第一次被利器近距离接触,恐惧是肯定的。
“你误会了,我……”
“离开她!”
我只好依言行事。
“希尔达……”梅很急地扯着希尔达的手臂。
“梅,你没事吧?”
“恩,我很好,只是……”
“没关系,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从这个恶魔的手中救出。”
恶……恶魔?我这个女王的风评可真差。
“不……不要,希尔达,你……你这样做……”
“我知道,竟敢大胆去要挟女王陛下怎么都是死。但是,为了你,我……”
“……?”
从门外又进来一个人,玛利亚?这事情可不是一句误会就可以澄清的事了。
玛利亚的出现,让希尔达惊慌失措。
“你竟敢行刺……”
希尔达顺手用剑柄把玛利亚给击晕了过去。
“希尔达!”梅惊叫了起来。
我皱起眉头,把玛利亚快速拖进房内,把门关上。
“咚咚咚。”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陛下,刚才听到这里有响声,敢问陛下,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玛利亚在帮我收拾。你们离开吧,我要就寝了。”
“抱歉,打扰陛下了。”
侍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们三人同时长叹一口气。
“希尔达,你误会了。”梅拽下希尔达举起长剑的手,“陛下没有对我做任何事。”
希尔达听后,剑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我……”
“用剑指着我的罪过怎么算?”我略带调戏的语气说道。
“陛下,请……请……”
梅跪了下来。希尔达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呵呵,赶快把现场收拾干净,快点回你们自己的房间吧。”
“?”
看着顶着满头问号的二人,我无奈的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把剑收起来,赶快偷偷地回你们自己的房间里去,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当然,我也不会说的。”
“谢……谢陛下。”
好不容易打发掉二人后,我就开始处理依旧晕在地上的玛利亚。

柔软的大床太过舒服,让我舍不得起来,床上有长形抱枕么?抱起来软绵绵的,而且还有温度。
“恩~~~~”我极其不情愿的睁开双眼。眼前所见情形,吓我一跳。
“早上好,陛下。”玛利亚微红的双颊,表情依旧是无。我被这种表情吸引了。
我猛的坐起身,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那两个人回去后,我是把玛利亚拖到了床上,之后……好象太困就这样睡了。
“啊,早上好,玛利亚。”我尴尬的笑道。“抱歉,昨天你不小心被人敲晕了,当时如果把你叫起来,我怕你要追究那人,所以就把你拖到了床上……”
梅和希尔达没有被追究责任,她们在经过此次事件后,与我的关系更紧密了,在以后的事件中,她们帮了我很多的忙。


“对不起……”我放下书包,走到小爱的身旁。
“昨天你什么时候离开星海的?”
“恩……天刚黑……”
“我打你手机,你都没接,我好担心……”
“抱歉,手机放家里了……钱包……”
“怎么了?”
“……没找到……”我愧疚的低下头。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嘛。”小爱向我笑了笑。
“早上好,小爱。”赵子珊踏进教室,把书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后,就来到小爱的身边。
“早上好,子珊。对了,”小爱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一个崭新的蓝色小钱包,“这是昨天借你的钱,现在还你。”
小爱打开钱包,我赫然发现,名片夹的部分放着小爱与子珊的大头贴。
“哦,”赵子珊接过钱,“怎么样,感觉满意吗?”
“恩,用起来很顺手。”小爱开始摆弄起这个钱包来。
“这是……”
“哦,昨天等你好久没从星海出来,所以我和子珊就去商店里逛了逛,看中了这个。怎么样?和之前的那个一样很可爱吧?”
“……恩,恩……”
此时,班上的同学已经有大部分进了教室。
“请问,我想找下杨依同学。”
“哦,她在那里。”班上的一位同学,向我这边喊道,“杨依,学生会的副会长找你。”
我回头看过去,程希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杨依,老师找你。”
“找……找我?”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哦。”

我随着程希到了教师办公室。
“哦,你来了。”
原来是历史老师。
“这是省中学生历史竞赛和地理竞赛的报名表,你填下吧。”
“我?比赛?”
莫名其妙了,我抱歉的笑道,“老师,是不是弄错了?我的成绩又不是很好……”
“我和地理老师看过你的历史和地理考试成绩,考的很不错。所以推荐你去参加比赛。你这边有什么困难吗?”
“不,不是……”
“放心,你的班主任已经同意了。而且竞赛都有赛前培训,程希是负责地理竞赛的小组长。从今天开始,放学后留下来参加培训。怎样?”
“哦,好的。”
“呵呵,我对你很有信心,”老师微笑道,“稍加复习,获奖是没有问题的。”
我挠挠头,干笑道,“哈哈,谢谢。”

待老师交代的事情完毕后,我与程希便出了教师办公室。
“星期一和星期五是地理培训,星期二和星期四是历史培训,星期六上午是历史,下午是地理。”
“星期六也去?”
“是的,因为竞赛的时间在下个月,有点赶,所以只能占用星期六的时间了。”程希疑惑的望着我,“你星期六有什么事吗?”
“恩~~星期六基本没什么事。”
“杨依你都不参加社团吗?”
“感觉对什么都感兴趣,又不能学的很好,还是不参加比较好。”
“是吗?我倒觉得你能做的很好呢。”程希微笑起来,“就像历史和地理。”
“那只是觉得很实用罢了。”
“其他科目不也是吗?”
“也是啊。不过还是觉得这两个比较实用些。比如可以让自己不再迷路……”
啊,想起来了,昨天还迷路了,心情陡然转为沮丧。
“抱歉,昨天还迷路了……”我像泄了气的皮球。
“呵呵,没事,别介意。”
“那……小希你呢?”
程希和我在楼梯旁的教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
“有参加什么社团吗?”
“有哦,篮球部。”
难怪她长这么高了。我边想边走进教室。
“杨依?”
程希喊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错教室了。”
程希向教室门口上方的班级牌号指了指,上面赫然写着“高二(F)班”。
“啊!”
我核对了教室里的人像,完全不是自己的同班同学,立刻冲到了教室外面。
“抱歉。我走错了。”
“哈哈,”程希抬头向黑板上的挂钟看了看,“快点回去吧,快上课了。”
“恩,那就这样。再见。”
我急急忙忙地冲下楼梯。身后传来程希的回答“放学后见”。

我的教室在二楼,程希的教室在四楼。当我刚两个台阶并一个台阶的往下冲时,从楼梯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学生。
不好,要撞上了,不能连累她。
我的身体反射性的向右一个侧身,不料右脚并未站稳。
“啊——”我就这样仰着身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那人停下了脚步。
“教学楼里不是你能乱跑的地方。”她的声音很冷,带着责备的语气。
好疼。全身像是打了麻醉药似的,无法动弹。后脑也磕到了墙壁。感觉脑袋内部的一切组织在不停的颤抖,像是要从脑袋里蹦发出来一样。
她的话虽然我听进去了,但是我的嘴巴吐不出一个字来。我使劲地咬着牙,左手按着右臂,疼痛快点消失吧。
那人走近了。
我忍痛慢慢的抬起头,是她,柳歌雾。我的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没有抽噎,像水一般静静的流淌。
“怎么回事?”
楼梯上方跑出一个人来。
“杨依?!”
“?”我诧异地望着跑来我身边的程希。
“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小希,我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头脑中想说的这句话,都会让我更痛苦。
“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柳歌雾就像是局外人一样,没有一丝感情。
“来,”程希扶起我的一只手,努力把我背起来。
“啊!”
程希被我的叫声吓得缩回了手。
“别碰她的右边的胳膊。”柳歌雾从中插了话。
“我扶你起来。”
程希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进了医务室,柳歌雾跟在其后。

“杨依?!”医务室的林老师被如此阵容吓了一跳。
“老师,她刚才在楼梯上摔下来了。”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林老师让程希把我扶到病床上,“才刚刚出院就又伤了。你多少也注意下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不好。”
对不起……
“刚出院?”
程希从旁问道,柳歌雾也显露出疑惑。
“是的,之前的车祸,让她足足躺了三个多月。”林老师开始检查我的受伤部位,“这个胳膊很疼吗?”
我点点头。不点还好,这一举动,后脑那块地方就像是扯了一下,我连忙去伸手去摸。
“这里也疼?”林老师按了下。
“啊!”
“肿了好大一块。”
“程希,你先回教室吧。”柳歌雾说道。
“可是……”
“这里有我,况且你今天值日。”
“啊,对啊。”程希转头向我说道,“杨依,我先回去了。”
我又点了点头。
“笨蛋。”柳歌雾见我痛苦难耐的样子吐出两个字来。
“歌雾?”
“没说你,说的是她。你快回去吧。”
为什么叫我笨蛋?
“来,把衣服脱了。”
我依言,蹩着左手解扣子。
“柳歌雾你帮她下。”
柳歌雾代替我的左手很迅速地把我的外套脱掉了。
“不行,多脱几件。”林老师在旁说道,“我要看她的胳膊。”
柳歌雾听完,便又朝我的衣服动起手来。
“我……自己……来……”我抓住柳歌雾的手,害羞地低下头。一咬牙,两手一起使劲,痛的我眼泪再次哗啦哗啦地流。
“唔~~”林老师检查我的胳膊,“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淤青。我帮你上药,你别动。”
“老师……”我喊住了林老师,“请别包我的头。”
“为什么?”
“我……不想让爸妈看到……”现在比刚才感觉好些,所以也能说些话了。
“那可不行。”
“呜~~~”我无奈地嘟起嘴展现我现在的不满。
“你的动作真敏捷。”柳歌雾像是带着冷嘲热讽的语气般。
“?”
“为什么你要从我身边闪开?”
原来是想问这个。
“这不是很明白的事么?我不想……撞上人。本身就是因为我……冲的太快。”
柳歌雾没有再说话,由于林老师在包扎我的关系,我无法抬头,因此我不知道此时的柳歌雾是什么表情。
“好了,记得上药的部分别碰水。”
我正要点头时,柳歌雾按住了我。
“回答就可以了。”
原来是要我用语言代替行动啊。
“……哦。”

“杨依?你……”班主任见我这种样子进了教室,无奈的摇着头,“赶快回座位上吧。柳歌雾,谢谢你送她回来……”班主任奇怪地望着在门口没打算离开的柳歌雾。
“柳歌雾?”
柳歌雾见我坐到位置上后,才向班主任一个欠身转身离开了我的教室。

下午不知为何过的很快,在应付完小爱和周边的同学后,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的时候。
虽然全身是伤让身体感觉沉重,心情却格外的愉快。
或许来的比较早的原因,教学实验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杨依!?”
我寻着声音看过去,是程希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坐到了她同桌的位置上。
“你身体怎么样?如果觉得不舒服还是提早回去吧。”
“不做大动作就没什么事,更何况这是第一节课,怎么样缺席都不是很好呢。”
“哎~~那等会上课时觉得不舒服绝对不要硬撑。”
对于程希的关心,如果再拒绝下去大概会现在就让我回去吧。我只好顺着她的意思了。
“嘿嘿,那时我会说的,这样可以么?”
我的答复似乎让她放心了下来。这一摔其实也并不严重,只不过是从几个台阶上掉下去的。当然,这话不能对她说。
“咦?杨依!?”
我转头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同年级的学生,哦,经常见面的女孩子呢。
“你也来上课?”
“是啊,你的头……”那女孩指着我的脑袋。
“早上不小心摔的。”
“你还是那么不小心啊,上次见到你,你也在我旁边摔了一跤。”
“哈哈……”
她坐在了我附近的座位。
“果真你是个迷糊的人。”程希略有深意的微笑道。
“摔跤什么的不是常有的事啦。”
只不过比平常的人次数稍微多一点而已,自己在心里补了一句。
“呵呵。”
“杨依,身体如何?哇!怎么又受伤了?”
说话的人是刚走进教室的地理老师,她待人和蔼,我很喜欢她的课。
“不小心弄的。”
我无奈的笑着。
“真是的。”地理老师轻轻抚摸我的头便走到讲台去准备讲义了。
人陆续多了起来,和我打招呼的人也有好几个。
“真看不出来,你认识的人还蛮多。”程希感叹道。
“是吗?不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她们的。”
“?”
“咯,你看那个,”我指着隔壁座位的女孩,“我和她经常碰到,所以认识她。每次都和她相互打了个招呼就擦身而过了。所以不知道她的名字。”
“咯,你看那个,”我指着靠近前门的座位说的女孩,“我都不记得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但是她就是认识我,连我名字都知道,真奇怪。”
由于我和程希的交谈声音很小,所以两个人凑的很近,从旁人看来就像是在说悄悄话。
“呵呵。”
从我耳边爽朗的笑声,虽然凑的很近,但是并不觉得声音很大,反而是听起来很舒服。
“那些人的名字,你都不去记吗?”
“记人名和长相我的记性不好。尤其是时间间隔长了的话,大概都会忘记那个人是谁了。”
“我的名字呢?”
“那当然,我记得哦,叫……”我顿了下,什么希来着?
程希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失落。我急了。
“啊!程希。”
失落的程希突然变得好开心。
“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直接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地理老师放开了嗓门,开始了课程培训。

“真是的要迟到了。”
我不满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谁要你又伤了。”老妈慢腾腾的蹬着脚踏车
“坐公交不就可以了。”
“挤死你。”
“……”想象着那个被挤的感受,我不禁皱眉头,“又不是我想受伤的。”
“你什么时候才长大啊。我亲爱的女儿。”
“?”
“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小心。”
“意外啦,意外啦……啊~~~~~”
一辆黑色的小车迎面撞了过来,还好老妈死命的把住方向才只是擦身而过。
小车停了下来,走出两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一个中年妇女慌忙来到我们身边
“……”
这个不是学生会会长吗?叫什么来着?我看着妇女身后的女孩,什么歌雾来着?
“……歌……雾?”姓不知道的我只好叫起名字来,这让柳歌雾倍感惊讶。
“歌雾,她是你朋友?”
“……不……”
“哎呀,这个不是小花吗?”我老妈惊叫起来。
“……小草!”妇女也高兴的嚷了起来。
弄的我和歌雾两人在后面莫名其妙。
“妈妈,这位阿姨是?”我好奇的问道。
“她是你妈妈我中学时代的同班同学啊~”
“真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绰号。”妇女笑道。
“你还不是一样吗?”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
“恩,算起来~~十几年吧……”
“不对,有二十多年吧。”
“啊,是啊是啊。”
老妈和妇女把我和歌雾晾在一边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妈妈,我要迟到了。”
我硬着头皮插话。
“对对对。差点忘记了,我要送我女儿上学。”
“我也是呢~”
“那干脆你们在这多叙叙旧,我们先走吧。”我好心替她们出主意。
“不行,你这身伤还想骑车?!”老妈怒视。
“这样吧,我家歌雾和你家女儿也是朋友,要不借你的自行车让我家歌雾骑车带你家女儿上学?”
“恩……这我放心。”老妈把自行车交给了柳歌雾。
“来,这是你的书包,”柳歌雾的母亲从小车中取出书包递给了柳歌雾,“你不是一直都想骑自行车吗?正好是个机会。”
柳歌雾面有难色。
两个大人又开始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怎么了?”
柳歌雾示意我坐到后座上。
但她刚蹬几下,自行车就撞到了墙上。我见状立刻跳了下来。
“莫非……你不会骑自行车?”
柳歌雾羞红着脸避开我的目光。
我回头看着两个大人聊着正欢,于是抢过自行车,推到拐角处。柳歌雾只好跟在我身后。
“我带你吧。”
“……”
看她的样子显然不答应。
“在这样拖下去,我们两个都要迟到。”我准备好骑车的姿势,柳歌雾却并没有行动。
“来,坐上去。”
它的目光正注视着我的伤患地方。我明白了过来。
“没关系,这伤不碍事。快点吧。”
柳歌雾无奈地依言行事。

路程虽然不远,但是右手手臂开始隐隐作痛,额头此时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声渐渐变大。
我为了减轻痛苦放开右手,用一只左手来掌控自行车。
“你的右手怎么了?”
“哦,没什么。用一只手骑车我习惯了,无意中就放开了。”
“放心吧,就算我双手放开,一样也能骑的很棒。”
“双手?!”
“是啊,而且还能拐弯哦。”
“拐弯?!”
似乎发觉柳歌雾的声音音调变高了些。
“不信吗?我现在就放开咯。”
我把身子直了起来。正准备松手时,发觉腰间突然变重,柳歌雾双手已环抱我的腰。
“不,我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难道她在害怕?
“哦~”
“请慎重驾驶。”
“是是是。”
我笑了起来。完全把我当司机了。
“不过……”
“什么事?”
“能否别抱我这么紧,我行动有点不方便。”
话音刚落,柳歌雾迅速缩回自己的双手。由于我是背对的关系,现在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停车!”
快到学校了。
“什么事?”
我依旧没有停下来。
“快停下。”
柳歌雾好像很着急似的。我刚从自行车上下来,柳歌雾便夺去了自行车的掌控权。
她要推车么?
我随柳歌雾进了车棚后,就从身上吃力地掏出钥匙。右手完全使不上力。
“是这把?”
柳歌雾夺去钥匙。
“额……恩,是的。”
待锁好自行车后,她又从我手上夺去了我的书包。
“书包还是我自己来拎吧……”
可她不理会跟在后面的我,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第四节体育课,是练习运球和传球。受伤的我只好在大树下无聊地看着班上的同学练习。
不远处,另个年级的体育课已经进入自由活动的阶段。于是他们组织起篮球比赛。场边似乎站满了班上的其他同学,女生居多。定睛一看,发现球场上的男生中竟然有着一个女生的身影,是程希。
每当一个漂亮的传球或者摆出优美的投篮姿势时,顿时引来一片掌声以及女生的尖叫。不愧是篮球社的社员,一点也不逊色那些男生们。
阳光照在身上虽然很暖和,但是冬天的气温丝毫不会因此而变得令人稍微接受。为了逃离寒冷,我决定回教室。
此时一阵狂风吹过,为了不让头发凌乱,我压住额前的刘海,只可惜头上有些松动的绷带因此被风吹走了。
啊!别跑~~~
我追逐着随风飘的绷带,在还没有落在地上时抓了回来。看着自己不禁跑了几十米远,禁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程希站在球场远眺杨依追逐的样子笑道,“真是的,天这么冷还呆在外面。”
此时从眼睛的余光中出现一个人,水静?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不好,肯定是来找歌雾的麻烦。
“程希~~~开始了。”一位男生朝程希嚷道。
“你们玩吧,我有点事。”
说着,程希就离开了球场。

“歌雾!”程希竟然在走廊上找到了她,“你怎么没上课?”
“这节课小考,我考完出来透透气。”
“我有件事想问你。”
“?”柳歌雾回过头。
“今天早上上学,你是和杨依一起来的?”
“是的。”
“可是,我看见她骑车带你来的。”
“……”柳歌雾顿了下,“没错。”
“为什么?明明你是知道她受伤不方便……”
“这不是很明显吗?”
说话的人不是柳歌雾,是第三者。程希和柳歌雾回头,见到的人是水静。
“你怎么来这里?”
“我陪老师来这里办点事。”水静转移目光望向柳歌雾,“你们的柳会长她不会骑车。”
“!”程希大吃一惊。
“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受伤的人骑车带自己?”水静冷笑,
“这完全不是柳会长的作风呢。若是换成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程希觉得另有蹊跷,也知水静是故意找柳歌雾的麻烦。
“是我自愿带歌雾……”杨依从角落冒了出来,直接叫歌雾早上的时候她就不是很高兴了,于是,
“自愿带歌雾同学骑车来的。请不要误解歌雾同学。”水静看到杨依认真的样子,耸耸肩。
“还有,说什么受伤的。”杨依走到水静面前,“我这样子哪里有受伤。”
感谢风,把我的绷带吹掉了。
“哼,是吗,那我还真是误会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传进水静的鼻中,水静斜眼看到杨依衣服口袋中露出一小部分的绷带,说谎还不隐藏证据,真是白痴到极点。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水静优美地欠身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呼~~~”
我转身向柳歌雾和程希傻笑。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柳歌雾的脸瞬间变黑。
“?”
我有做错什么吗?
“我有拜托过你替我解围吗?”
“歌雾~!”程希从未见过柳歌雾如此生气。
“我……”
“这么明显的谎话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白痴。”
柳歌雾一边说一边走到我的面前,从我口袋里抽出绷带。
“啊!”
原来水会长早就知道我在说谎,事情大条了,回想她刚才的那种嘲讽般的冷笑,我为我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明明是想解围,结果却让事情更糟。
“对不起……”
柳歌雾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程希跟在其后。

“这是我记忆以来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程希打破了沉静。
柳歌雾停住了脚步。
“你生气不是因为她帮你解围,”程希顿了顿,“而是不想让她牵扯进你和水静的恩怨,还有……”
“别说了。她只是个无关的人而已。”
“无关的人吗?”程希耸耸肩,“呵呵,我不觉得。如果是无关的人,你是不会去管解围的人到底会怎么样的。”
柳歌雾没有为自己辩驳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做。

“啊啊~~惹她生气了。”我抱着头喃喃自语。
就这样心情沮丧的挨到了下午放学后历史培训课的到来。
参加历史培训的人比地理的人多,但尽管如此,却比地理课上安静很多。这也难怪,谁要这课堂里坐着个重要的人物。
我万万没想到当我跨进培训教室的时候,柳歌雾竟然也在里面,而且还是历史小组长。整间教室弥漫着叫寂静的东西,或许因为她是学生会会长的关系,没有人敢和她同桌,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真奇怪?为什么程希就不是这样的呢?
我心有所愧地坐在一个离柳歌雾最远的座位上,希望她千万别发现我。
“哟,人来的好齐啊。”
历史老师走进了教室。

天色在老师的讲解中变成了黑色,月明而星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我吐了口白气,天气晴朗,我的心情也会很好,我期望明天的到来。
刚走到校门口,赫然发现柳歌雾的身影,她像是在等谁。
她的身边没有其他的人,这时候上去为上午的事向她道歉吗?一定会又让她生气吧?还是悄悄的离开吧?这样也不好吧?我走出去她也会看到我的呢。真矛盾啊~~
我一边犹豫一边前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吓了一大跳。不是我的?
此时柳歌雾接通了电话。
“歌雾啊,今天妈妈我不来接你了。”
“知道了。”
“还有,听杨依的妈妈说,杨依也在上历史培训课,她应该也下课了吧。你见到她了吗?”
柳歌雾转头望向正往校门悄悄走出去的我。
“我见到了,杨依就在我身边。”
柳歌雾的声音是对着我这边的。我听的很清楚。
“有……有什么事吗?”我紧张的答道。
“歌雾啊,那就麻烦你骑车带杨依回来吧。”歌雾的妈妈补充道,“是回我们的家哦。”
柳歌雾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的难看,难道发生什么事了?走为上策。
正当我这么想时,我的手机也响了。
“放学了吗?”
是老妈的声音。
“干嘛?”我捂住话筒小声的说。
“你今天要和歌雾一起回来。”
“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我在歌雾的家里。”
“啊~~~~?”
我却却的看着柳歌雾。
“你是不是有打算自己骑车回来?”
“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女儿,我还不了解你啊~!歌雾她会骑车带你回来的。把车交给她。听到没?!”
原来是这样……

让歌雾骑车带我?不可能。如果再让我带她,她肯定不愿意。我们一起走回去?菜早凉了。唯一能很快的回去的方法,是什么呢?
“那……那个……”我开口试探她的口气,“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骑车回去,之后我们在你家门口集合,这样……”
柳歌雾二话不说抢过我的车。
“你要学骑车?”
这怎么可能在一个晚上,还只是个晚饭前就能学会的事。但是柳歌雾那吃惊的表情,就像是要告诉我她想通了什么事。
“怎么骑?”
“你不会真的……?”
“很困难吗?”
“不……也不是很困难,只是……”
柳歌雾没等我的话说完就踩起踏板来。意料之中没踩两圈就撞了墙。
我无可奈何,连忙跑过去扶住座杆,“我教你吧。”

说起马拉松,从小到大都觉得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从我家到学校的距离也有自行车程20分钟的样子,算是马拉松了吧。或许是跑跑停停的关系,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柳歌雾的操控能力渐渐步上轨道,撞墙和我们一起摔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把速度加快怎么样?”
“不行!太危险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扶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我推着车子加快了脚步。抱歉了,我要放手了。我在心中向柳歌雾双手合十。
“慢点慢点!”
“用刹车控制快慢。”
我小跑的在一旁紧跟。真了不起,竟然真的学会了。
“很不错啊,没有摔倒。”
“那当然,因为有你扶着。”
“是吗?”
柳歌雾迷惑的转头,发现我正狡黠的朝她笑,且两手空空。
“你……”
“啊,歌雾看前面!”
“喀拉~~!”
“啊——”
说迟了。柳歌雾整个身体扑向我。
“啊,痛痛痛,屁股痛。歌雾,你没事吧?”我抬头问道。
不看还好,现在柳歌雾以跪坐的姿势趴在我怀里,由于我的问话她也跟着抬头,两人鼻尖的距离不到5厘米。此时从她身上飘来很好闻的味道。似乎她的体温在升高。
“不是答应不会放手的吗?”
凝视我的那认真的眼神,让我玩笑开不起来。
“……如果不这么做,你也不知道你已经会了呢。”
“放开。”
“?”
“你的手。”
我这才发现,我的右手正环着柳歌雾的腰。
“啊,抱歉抱歉。”
我连忙松开的同时,柳歌雾迅速的起身扶起自行车。
“那里……”
“什么事?你哪里受伤了?”柳歌雾见我还没起来问道。
我摇头,起身拍了下衣服,“那个小店是我和小爱经常去的地方。现在……大概不会再一起去了吧。”
“……”
“没什么没什么,不要在意,我们赶快回家吧。”
这是我和小爱的事,所以能够解决的人只有我和小爱两个人。
我习惯性的坐到后座上。
“你……”
“把我当一个不会掉下来的物体就可以了,别在意别在意。你骑你的。”
柳歌雾有些为难。
我给以鼓励的微笑,“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得到。”
有时候这句话的威力是巨大的,现在这种时候就起到了作用。

像是过了好长时间似的,我和柳歌雾终于坎坷的到了家。
“太慢了,你们去哪了?”
“路上稍微逛了下。”
谎话还是要说的,我对柳歌雾嫣然一笑。柳歌雾别扭地移开目光。
“来来来,大家洗手吃饭吧。”

饭后回家时老妈终于发现变形的自行车。
我只好再次说谎是在存放的时候由于被其他的车压倒导致的结果。竟然这样就让老妈信服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好不容易被许可一个人骑车上学。
“歌雾,这个星期去买个自行车,你想要什么样的?”开车的妇女向后坐的人询问了起来。
“随便。”
“哎?你看,那个女孩的车如何?”
歌雾朝母亲指着刚擦身而过的人看了过去。
“停车!”

今天是第三天,手臂和脑袋还有四天就好了,真难熬啊。
前面的人是?我定睛一看,柳歌雾正站在一辆私家车的一侧。
“我带你去学校。”
我受宠若惊。
“不……不用了。”
柳歌雾从车中取出书包放入我的车篓中,随后就强迫我坐到了后座上。
昨天的期待是准了,今天的天气很好,就算冷风打在我脸上,我都觉得是暖的,不会是春天来了吧?我呵呵的笑了起来。
“呐~如果水会长看到你骑车带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是呢,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似乎看到柳歌雾扬起的嘴角,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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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执着

“玛利亚在哪?!”
“陛下竟然视察臣等的办公场所,微臣真是荣幸之至。”她是艾丝翠得•D•威尔德,扎伊尔王国的内政大臣。
“玛利亚在哪?为什么把侍女长换掉?”我怒气冲冲的闯进艾丝翠得的办公室。
“她不能胜任这份工作,理应辞去她的职务。”
“玛利亚做错什么地方了?”
“没有服侍好陛下就是她最大的失误。” 艾丝翠得批改着手里的文书。
“那么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陛下想知道?” 艾丝翠得放下手中的笔,“还是想帮她澄清她本身就没做错?”
“……”竟然会猜的出我的想法?!“是又怎么样?身为女王,难道就连侍女长都不能自己选择吗?”
“选择由谁来做什么职务,这不正是我这个内政大臣的工作吗?”
没有可辩驳的余地,这简直是……
“你这是在监视我吗?”
“陛下您这么说是否有些过分了?”
“艾丝翠得•D•威尔德,我的表妹,扎伊尔王国的内政大臣,被各大贵族所拥护,如若之前我一直没醒过来就这么死去,下一任的王位继承人非你莫属。”
“陛下您对我查的还真细致呢?” 艾丝翠得笑眯眯的喝了口红茶。
“真可惜,我没有死,那么下一任的王位继承人是谁,根据扎伊尔王国的律令,由身为女王的我选出候选人。”
“呵呵,没想到失忆的女王陛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掌握这么多的信息?”
“没有玛利亚,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我。”说到做到,我非常严肃的看着艾丝翠得的眼睛。
“如果你想让我长寿的话,那你就换人吧。”
“您以为您在这嚷嚷几句,我说换就换吗?”艾丝翠得认真了起来。
措辞对女王已经不那么恭敬了。威胁我吗?我这女王当的还真窝囊,没有权利,还得看人的脸色。
我瞅到艾丝翠得的桌上有一把水果叉,心生一计。反正是死过一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于是我快步走到艾丝翠得身旁,突然拿其水果叉往自己身上划去。血顿时跟这水果叉划过的痕迹渗出血。
“你……你做什么!”
“呵呵,如果我在这里大叫,侍卫们冲进来看到这种情形,你认为会怎么样呢?”
艾丝翠得明白过来,我在以此做要挟诬陷她。
“你……”艾丝翠得咬牙,“竟然为了一个卑微的侍女做到这种地步?”
“玛利亚她不是卑微的,她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是绝不会让我重要的人受一点伤害。”
“……”艾丝翠得惊讶的盯着我几秒后,冷哼一声,“看来,她现在还是有点用处。”

门吱呀的开了,这是个简陋的牢房。听侍卫说这个牢房是暂时性看押有罪的宫廷里的人的地方,以前的罪人定罪之后就被关进监牢里去了,基本没有发生过释放人的情况。
“玛利亚!”
我一眼看到玛利亚就上前抱住了她,她比之前消瘦很多,我心疼起来。
“陛……陛下?你怎么会……”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不可能。陛下,您还是快出去吧,这地方……”
“当然要快点出去了,而且要和你一起出去。”
“我不能出去,没有内政大臣艾丝翠得•D•威尔德的命令我……”
“放你出去的命令是我让她下的,虽然是带着威逼利诱,不过也总算……”
“陛下,你流血了?”玛利亚紧张的看着我的伤口。
“皮外伤而已,没关系。”
“陛下,您明知道我是威尔德派来的,您干嘛还来找我?”
我吸了口气,欣然一笑。
“因为玛利亚你是我的侍女长啊,如果没有了玛利亚,我连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我能想到的安慰方式只有这个了,不知道玛利亚会信吗?
玛利亚羞红脸别过头,“陛下……”
玛利亚终于留在了我的身边,再也没有离开我。

“好了同学们,”子珊站在讲台上大声宣布,“经过大家的讨论,我们班决定表演舞台剧,这个名称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为了公平起见,”班长从旁补充,“以抽签的方式分配大家的任务,里面包括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的所有职务,不分性别,抽到什么职务就是什么职务,没有任何反对和申请换职务的机会。”
班长拿出一个简易的纸盒,纸盒中装有折成一个样子的白色小纸条。
说到为什么班上要组织这个节目,无非是年末到了,学校要办辞旧迎新大会,每个班级都要表演一个节目。
我们按照座位的顺序依次上台领取小纸条。
当我回到座位打开纸条时,发现上面只写了六个字,“罗密欧的好友”。
那是啥?
“哇,依依,你抽到演员了。”
“他是谁?”
“罗密欧为什么会被放逐吗?那是因为他私下决斗,把杀死他朋友的朱丽叶的堂兄提伯尔特给杀死了。”
“哦,也就是说我会和这个叫提伯尔特的人决斗?”
“就是这样了。”
“你呢?你抽到的是什么?”
“幕后工作人员,帮你们做道具的。”
“奇怪,为什么子珊不抽签呢?”
“呵呵,她是导演啦……”
“请抽到演员的同学上台。”子珊在前面嚷了起来。
结果很令人搞笑,朱丽叶的父母和罗密欧的父母角色是对调的性别,奶妈的角色被一位男生给抽到了,朱丽叶的未婚夫也是位女生。还好罗密欧和朱丽叶的角色没有性别互换,而且很巧的他们是班上众所周知的一对恋人。
“幕后工作人员的安排由班长全权负责,我则开始监督你们的排练。”子珊自信满满。
此时班主任走到我身边,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杨依,你的这个角色建议还是和其他人换换吧。”
“为什么?”
“排练是在下午放学,与你去培训的时间冲突了。”
“刚才班长不也说了么?不能换的。”
“你的情况特殊。”
“没关系,我抽到的也是个配角,排练的时间不多,不影响上课。”
“那好吧,不过这样你很辛苦,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早点和我说。”
“谢谢老师。”
不想特殊,难得可以上台耍耍,这么好玩的机会一生都不会再出现也是很有可能的。
“过一两天,你们就能拿到剧本。大家趁这一两天的时间好好去了解剧情。”子珊的班级干部的样子做的相当有模有样。

“我说,不要了吧。让谁演都可以为什么要我当主角啊?”程希一副苦苦哀求状。
“不~行!”几个同班女生围在程希的旁边你一句我一句。
“你是学生会副会长耶。”
“你可知道你自己不论在男生还是在女生里都相当的受欢迎吗?”
“这是老师安排下来的任务,认真去履行不正是你这班干部的责任吗?”
“不过,这么大的舞台就我一个人……而且我又不擅长……”
“谁说就你一个人了,我们全班都在你后面呢。”
“慢着慢着,大家都偏离主题啦。我们刚才不是在讨论程希一个人有点不妥吗?”
“那怎么办,难道再加个啊?”
“再加个?大家不都分好任务了吗?而且感觉没有一个人适合的……”

“那个,请问程希在吗?”
现在刚放学,地理老师就让我叫上程希早些去教学实验室。
然而我刚走进教室。
“就是她了!”
一个女生指向我,接着所有人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我。
“喂!你们……”
程希还未来得及阻止,一堆学姐蜂拥而至我的身边。
“不错,不论长相还是个子都非常适合。”
“呐,拜托你件事好吗?”
“是?”
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我受宠若惊。
“和程希演对手戏。”
“演戏?”难道又要我演戏?
“不是不是,我们班不演戏,我们班跳舞。”
“是带有很欢乐的剧情的呢。”
大家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从学姐们的口中得知,程希的班级是在迎新会上以唱歌和舞蹈的形式表演一个超短舞台剧。而学姐们让我来担当的角色其实是辅助程希,不让程希的舞蹈变得单调。班上其他的人则担当活道具和跳团体舞蹈,其实也是做个衬托的作用。
“好了!”
大家被程希的声音吓得顿时安静了下来。
“首先杨依不是我们班的人,其次现在每个班都有节目,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程希走到我身前,像是把我护在身后似的。
“杨依~~~拜托了~~~”
学姐们一副哀求的眼神直射我的身上,这种情况如果不答应,大概要被怨恨一辈子。
“好虽然是好,可是……”
“可是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我放学后有培训课,我怕赶不上你们的排练。”
“就这个吗?”
“还有……”真难以启齿,“我的班上也有任务……”
“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她根本没有时间再……”
“不过是个配角,戏份听说也不多。”
“杨依你可要想清楚。” 程希被我的话给弄的自乱阵脚。
“只要学姐们不怕我时间少……”
“没关系没关系,程希她不也是跟你一样嘛。”
“跟我一样?”
“是啊,放学后要上课,还有学生会的排练。”
“哇~~”
我激动了起来,学生会也要表演吗?程希发现我正看着她后,害羞的辩解,
“每年学生会都要出个节目的。这是惯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表演倒是相当的棒。”旁边的学姐插话道。
我开始期待高中以来第一次的迎新会。
“因为我们班这次的节目需要分成两部分来做,一部分是团体舞蹈,另一部分就是你们。所以在我们团体舞蹈排练以后,才会轮到你们。而那时正好是你们的课上完之后。”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接受。”

由于和学姐们聊的太久,原本应该最早去的我和程希变成最晚到的,幸好地理老师只是用教材拍了我和程希的脑袋就消气了。

“这是你们的台词本,因为很仓促所以只为你们每个人做了一本,如果丢了那只有你们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了。”
子珊认真的把每本台词本发给我们这些演员,“从今天开始,放学后你们就得留下来排练,如果有人逃走的话,”子珊用犀利的眼神扫射了所有的演员,“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哦~~~”
“哦”字拖的很长,让我们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
本打算放学后就去教学实验室的我心虚起来。
“那个……”
“什么事?杨依同学?”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探探虚实好方便是否有逗留的必要。
“大家从头到尾看着台词表演一次。”
如果是这样,就算我的培训课程上完了都不一定能走。那可不行。偷溜是肯定了,后果是什么呢,那时再说吧。

一天的课下来,我利用课间时间终于把正本剧本阅读完毕。可以确认自己在整个剧情表演中只出现两次,第一次是我与罗密欧一起去参加聚会,促使罗密欧与朱丽叶相遇。第二次是我与朱丽叶的堂兄决斗,死于剑下。
太适合偷溜了,满脸的奸笑显露无疑。
“依依?有什么事这么好笑的吗?”小爱好奇的问道。
“没有啊?”
好笑什么呢?只是单纯的计划而已哦。
“那你干嘛一副幸福的表情啊?”
“哈?”
我的笑容是幸福的吗?我歪着脑袋。
“没有啊?!”
“那你笑什么啊?”
为了不败露计划,我微笑道,“没什么呢。”

铃——放学铃声此时非常适宜的响了起来。
我环视四周,没人注意到我,子珊早上说的放学后留下来她自己也强调要休息10分钟后才开始的。
趁这个空挡,我抱起书包悄悄的来到了教学实验室。
由于来的比较早,教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于是,我打开剧本看起自己的台词来。按照自己现在行程安排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演这出戏。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我讨厌失信于人。
一边阅读我一边小声的背诵,台词不多,所以很快就强记完毕。我长呼一口气。
“哇!”
因为太过专注,这时候才发现旁边坐了一个人,让我吓了一大跳。
“你们班演戏?”
说话的人正是柳歌雾,她瞧见我放在课桌上的剧本。
“恩……是的。”
什么时候坐我旁边的?自从她学会骑车后,每次的培训课都是我主动与她同桌,这次好像……
“?”
“为什么……坐我旁边?”
“你不乐意吗?”
“不!只是觉得……好像……这是第一次你主动和我同桌哦。”
柳歌雾愣了下,黑着脸转过头不再看我,
“不行吗?”
“不是呀,有种幸福的感觉……”
“?”
这个词用的不恰当,
“不不不,是心里暖洋洋的,嘿嘿。”我傻笑起来。
“奇怪的人。”
“要看吗?我的剧本?”我大方的把剧本推到柳歌雾的面前。
柳歌雾接过后便翻阅起来。
“你演罗密欧的好友?”柳歌雾指着我用荧光笔做上记号的台词。
“恩,是的。”
“听程希说你也在帮她们班表演节目?”
“恩。”
“又是培训、又是你们班自己的节目,忙的过来吗?”
“有点忙不过来呢。比如今天第一次班上的排练我就偷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把自己的计划这么轻易地告诉了眼前的人。
柳歌雾皱皱眉头,
“你想你以后天天就这么逃避自己班上的排练吗?”
“没有逃避,班上的排练我会去,但是是偶尔。虽然时间很紧,我会努力。”
柳歌雾看到我如此的自信,轻叹,
“培训课你跟老师请假吧。”
“唉?”
“我和程希都可以在其他空余时间帮你补课。”
“不要。”我看着疑惑的柳歌雾连忙解释,“培训课我不想落掉。何况星期五没有培训正好可以去班上露露脸嘛。”
听完我的话柳歌雾似乎不高兴。三方我都不要舍弃,只不过是班上的参与度比其他低而已。

“我可以进来吗?”
由于冬天的原因,天很快就黑透了。我匆忙从教学实验室赶到高二(F)班,打断了热闹非凡的气氛。
“啊,是杨依来了,太好啦。”
“赶快进来吧,正等你呢。”
当我走近人群时,才发现程希被人群围着蹲在地上。
“啊,杨依,你……”
程希刚一抬头,就被旁边的学姐们给阻止了。
“别动,保持刚才的姿势。”
如果不知道这是在排戏的话,还以为程希被人群殴呢。
“这……这是……”
刚才她抬头的那刻,看见她无奈的眼神和微红的双颊,我不禁觉得好可怜。
“我们在定姿势。”
“这是虐待耶。不能中途休息下么?”
我想也不想这么做好还是不好,就冲进人群中扶起了程希。
果然,这举动引起学姐们的不满。
“那……那个,我刚来所以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大家能否说下这个表演的一些内容呢?”
“那就中途休息下,我们大体跟你讲下好了。”
这是我从刚进门开始就想知道的事。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化解了程希的困境。

从学姐们那了解到,这个表演的题目是森林里的一天,总共分为四个小章节,也就是四首曲目来表达,表演时间在十到十五分钟内。第一章节是动物们欢乐、和谐地在一起玩耍。待第一首曲子结束第二首曲子开始时,第二章也就开始,看上去凶猛无比的狮子登场,狮子的表演者就是程希了。动物们吓得纷纷逃窜,狮子于是非常落寞的独自郁闷着。第三章开始时,一只小兔子登场,也就是我所扮演的角色。兔子看到一个毛茸茸的球状物体,于是好奇扑了过去,狮子回头看见这只兔子一点也不害怕自己,做出时而恐怖、,时而搞笑的动作,兔子还是不怕。狮子感动起来,于是和兔子一起玩耍。此时第四首曲子放出,躲在暗处的动物们见到这种情景纷纷出来与狮子和兔子一起欢乐的跳舞。从此狮子和动物们过着幸福的森林生活。
讲述完毕后,我对这个相当简单却又充满童话色彩的舞台剧无比期待。
学姐们给我的反映却是好幼稚啊之类的。那为什么还要表演这么幼稚的舞台剧呢?这种话我还没来得及问,就开始了练习。

“兔子出场的时候要带着轻盈欢快的步子跳来跳去。”
我依照学姐们的动作开始练习登场时兔子的步子。起初由于害羞的关系,放的不是很开,被大家的一片闹腾后自己决定豁出去了。
“真的要扑过去啊?”
我指着不远处蹲在地上的程希。
一旁的学姐,悻悻然的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你体重又不重,程希力气可大着呢。不会有事的。”
“可是再怎么样,狮子和兔子的比例是一个巨人和一个婴儿的那种吧。小希和我的这比例也太……”
“剧情就是这么需要的。”
“我和小希会摔倒的哦。”
被戳中要害似的,学姐转移话题,
“干嘛这么不愿意啊?”
“因为我扑过去的话,我不会有事,小希有可能会受伤耶。”
“小希?叫的可真~~亲热呀。”
“才发现呢。”
周围一片哗然。
“叫小名不可以吗?而且我觉得很容易记啊。”
学姐们听完,摇头的摇头,翻白眼的翻白眼,叹气的叹气。
我无意朝程希瞅过去,发现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我说错什么了吗?

“总之,你快扑倒她就是了。”导演的学姐在一旁急了。
没有挽回的余地。
“抱歉了,小希。”
我的语气就像是迫于无奈地去欺负程希似的。
“没关系。我准备好了。”
程希的表情为何带了一点视死如归的感觉呢?
我依着轻快音乐的节奏,凶猛的扑了过去。
“啊。”
“哇。”
正如我所料,程希被我扑倒了。我撑起身体,埋怨学姐们,
“就知道会这样,你们还不信。没事吧,小希?”
目光聚焦到程希的脸上时,才知道她正凝视着我,打在我脸上的匀称的呼吸渐渐弱了起来,似乎感受不到程希是否有在换气。
“没……没……事……”
“重来!”
导演学姐的一声令下,让我和程希冒起了冷汗。

在多次扑到失败后,学姐们终于放弃了这种方式,而改成我好奇的跑到身边玩弄狮子的尾巴,使劲往狮子怀里钻,兴趣不减的玩弄狮子的鬃毛。昨天和程希一起摔倒这么多次,想必她比我受得伤更重。
怀着高兴的心情我踏入了教室,却没有记起昨天私自落跑的事。等着我的是子珊责怪。
“昨天为什么没留下来?”
“抱歉,有些事……”
“我不是有说过吗?无论什么理由都是行不通的。大家都来了,就你一个人没有参加。”
子珊在班上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大家不会不买她的单。
“后果是什么呢?”
“?”子珊被我突如其来询问惩罚内容而有些诧异。
“因为今天我也无法留下来,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杨大小姐这么忙呢?”
“我是不会放弃这个角色的。”
希望这句话能够让她安心,但是事实并不是我所料。
“既然不会放弃,为什么还不来参加排练?”
“……我星期五有空来参加。这样可以吗……”培训的事不能说。
“子珊,开班干部会议了。”
子珊收到副班长的喊话后,便离开了教室,而我没有等到她的答复。不论她默认也好知道也好,我已经把我的想法彻底的抛了出来,她应该会接受的吧。

中午午休的时间,我找上扮演朱丽叶堂兄的男生,请求他在午休的时间抽出一点点时间陪我练习。很庆幸,他居然爽快的答应了。大概是因为那段也是他比较重要的戏份呢。
“我可以问下原因吗?”
“什么原因?”
“翘掉练习的原因。”
“那你得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
“有这么神秘啊?”他点了下头,“好,我不会说。”
“因为有培训,学校比赛的培训。”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的。但是……如果我说了,不论是子珊还是班主任,大概会让其他人代替我。”
“这也没什么不好吧?”
“班上大家都很忙,调换的话……”我苦笑的摇头,“你也知道,没人愿意上台去演戏的。所以如果真有人和我调换的话,那个人大概要怨死我了。”
“哈哈……”

子珊昨天说的后果,我现在才知道只是吓唬我们罢了。因为今天一天又这么快的度过了。
之后好几天,我都是上课、和那位男生排练、上课、和程希班上的学姐们一起排练中重复。
可我万万没想到子珊竟然会那么做。

今天是星期五,我按照约定放学后留在了教室。约定其实也是自己定的。
今天留下来的演员很少。
“其他人呢?”
我向旁边的“神父”询问。
“今天是练习罗密欧与朱丽叶相会后,神父为两人举行了秘密婚礼。以及罗密欧的那段打戏。”
这么说来,我一直没来的这几天里都没有练习我这块的剧情了。我暗自庆幸起来。于是默默的在一旁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从我眼前流逝。很快就要到和程希还有学姐们的排练时间了。可依旧饰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两人还在子珊的严厉指导下进行排练。中途NG了不下十次。现在“神父”才刚刚加入排练的行列中。
我悄悄来到和我演对手戏的男生旁,小声询问,
“还要多久才到我们呢?”
“不知道啊。”他也同样压低声音答复,
“不过很奇怪,今天的赵子珊特别严格。”
时间又似慢似快的过去了。我等不及了。
于是走到子珊身边,
“子珊,今天罗密欧的那段打戏还排吗?”
“应……该吧。”
“我……能否先离开?”
子珊慢悠悠的转过头,眉毛上挑,
“你不是说星期五有空吗?正好,这段神父的戏练习完后,就轮到你了。”
我记起之前说过的话。失败,星期五是有空的,但仅限于放学后的那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是的,但是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我……”
子珊抢过我的话,提高声贝。
“排练是要按照顺序来的。不能因为你的特殊而打乱大家的顺序。”
大家因为子珊的话停下手头上的事,齐齐望向我们。
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尴尬、羞愧得让我无地自容。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出了教室。身后传来“大家继续”的声音。

“哎呀,今天你迟到了哦,杨依。”学姐们调戏般的口气,让我的郁闷一扫而空。为什么这个教室里的气氛是这么的欢快,为什么班上的气氛是那么的难以呼吸?
“抱歉哦,让你们久等了。”我没有进教室。
“还不快进来?作为处罚今天可要好好的调教你~~”
“对不起,我是来请假的。”
“什么?”学姐们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层级。我只好捂着耳朵。
“班上的排练,这几天都没去,只有今天有这机会。”
“那没办法了。好好加油。”
“我们会跟程希说的。你去吧。”
“下次再让你加倍补回来。”
道谢后,我转身就朝自班教室走去。因为心情急切,到了最后我是跑着回来的。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空了。”我急冲冲的赶回到教室的门口。
回应我的却是子珊诧异的眼神。
剧情已经进展到罗密欧被朱丽叶的堂兄殴打的场景。正好下个场景就是我出场了。
“这么累了,大家休息下,等会这个场景的剧情重新再来。”
“你刚才去哪了?”“堂兄”关切的问道。
“推掉了一件事而已。”
如果这时候向大家透露我在帮程希的班上排练,大家会怎么想呢?
“培训?”
“……算是吧。”
这个不是撒谎,这个不是撒谎。我在心中默念。

朱丽叶与神父的排练已经结束,但是罗密欧与堂兄的打戏还在进行,朱丽叶有着与罗密欧一起回家的约定,于是在一旁耐心的等待。而神父看见大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自己也不好离开,因此也在一旁等待。
现在已经是8点了。平时这个时间,我已经在家刚吃上晚饭。想到晚饭,肚子就不听使唤地一点一点的往背后的方向挤压。
“OK,大家排的不错。今天就到此为止。”子珊满脸欢笑。
咦?结束了?
“慢……慢着!”
“我的呢?”
“你的什么?”
“我的排练呢?”
“现在已经八点了,大家已经非常饿。请稍微顾及下大家的感受好吗?”
“你之前不是说有罗密欧的打戏练习吗?”
“是啊,这不刚好排练完了吗?”
“那我的练习呢?”我急了。
“明天。我会通知大家的。”
明天,上午与下午的培训根本就没时间。我还是问道,
“什么时候?”
“上午下午,一白天。”
子珊开始收拾起书包,“大家都会来,你也一定要来。”
“不可能的。我明天一天都有事,根本没空。”我拼命摇头。
“又有什么事?”子珊冷眼直视,“为什么你老是有事,大家都推掉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事,唯独你就特殊了,今天也是说有事不能呆,后来怎么又留下来了呢。你比起其他人,可是一次都没有练习过的。”
我第一次见到子珊对我这么冷漠,冷漠到应该换个形容词——讨厌。
“堂兄”的话“不过很奇怪,今天的赵子珊特别严格。”在我脑海中环绕。
啊,明白了,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拖到这么晚,故意不让我练习。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气冲冲地拿起书包冲出教室。手在发抖,腿也是。寒风打在我脸上,却寒透了我的心。现在只是一心想要逃离这个教室,这幢建筑物。

生气归生气,排练还是要排的。只是迎新会下个星期就要举行了,只有几天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呢?夹杂着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没什么心思上课的我终于熬到了中午。
“歌雾一起吃饭吗?”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她姓柳,但我还是这么叫他,大概是她并不排斥,我也将错就错,每当这么想的时候我心里就在窃笑。
“先去一个地方。”
是去哪里呢?抱着疑问我跟随她从教学实验楼绕到了文艺活动楼。她推开了最角落的一间教室的大门。
“歌雾,你们上完课了?”
当我把焦距定焦时,才发现教室的桌子与椅子早已经被移到墙边,中间便立刻空出很大的场地,大约有十多人正在这场地上,程希也是其中之一。
程希走到我面前。
“杨依一起去吃饭吧。”
原来歌雾是叫上程希一起去吃饭的。
“好啊。”我朝人群中望去,“那……他们呢?”
“他们要整理下,我们先去吧。”
“程希你今天也太无情了吧。”后面的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如果你们整理好了,现在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忙了起来。
于是我们三人朝食堂走去。
“不愧是副会长,说话挺有威严的。”
“刚当上副会长的时候,你还可以这么说,现在他们一点都不怕我了。”
程希一副发泄怨气的表情,
“刚才他们那么听话,是因为歌雾在场的关系。歌雾啊~~~”程希有朝歌雾别有深意的笑道,“不论在哪里都很有威严的。让很敬而远之。”
“恩,”我点头同意,“让人觉得非常可怕,给人的感觉是如果触犯了她的原则,那个人一定会死的很惨。”
程希尴尬地朝柳歌雾望去,“那个……你说的也太严重了……”
“不过……”
我向前跑跳了几步,在拐角处的地方停了下来,背手转身笑道,
“虽然很别扭,但这是歌雾自己对其他人的一种体贴。”
面前的二人也停下脚步,沉默了。

“依依!”
我转头看到是小爱正沿着我身侧的那面墙冲了过来。
“什么……?”
“今天你怎么在学校?为什么不来班上的排练?我听子珊说,每次的排练你全都没有出席,昨天说了几句,你又生气的跑了……”
“杨依?你没有去参加班上的排练?”程希大步走到我面前。
看到程希与柳歌雾的脸色。惨了,这误会大了,程希一定会让我辞掉他们班上的演出,歌雾也一定会让我辞掉培训的事。
“是……是的……”的确是没有去班上练习过。
“当初你是怎么保证的?”柳歌雾发出令人刺骨的冰冷声音。
“虽……虽然是的,但是我有排练的,每……每天……都……有……”有字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听的见吧。
“柳会长……副会长……?”小爱在我身旁低估,由于是大楼拐角的地方,小爱直到刚才还没有发现柳歌雾与程希也和我在一起。
“请不要撒谎。”程希严肃起来。
“我没有撒谎,班上的排练,我的确没有去,但是每天我是真的有在做练习。”
柳歌雾接过程希的话,“自己做练习给谁看?整个舞台上就你一个人吗?就算你一个人再怎么出色,与其他人无法配合,也一样是你自己的过错。”
“对不起……”
眼泪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的局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做错了哪里?
“对不起……”
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把这个词吐出来我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我又从大家面前落跑了。

“歌雾,你的话太重了。”
柳歌雾横眼过去,程希摇头叹息,
“虽然说的很对,但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爱在一旁着急起来。
小爱没有等到二人的答复。柳歌雾就沿着杨依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歌雾!真是的……”
程希向一旁的小爱展现官方的笑容,
“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和歌雾会解决。”
说完,也追了过去。

谁来救救我?我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体育场外的一棵大树下,我喜欢这个地方。偌大的体育场,大家欢笑、挥洒汗水,人来人往。人们常常觉得在抬头看夜空的繁星时才会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我反而是觉得自己像是融入宇宙中,被星星们所包围,感到非常的温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渺小到坐在这么明显的小坡上,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不好不好,我努力甩甩头,试图甩掉脑袋中冒出的一切负面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
“哇……”
我叫的相当的凄惨,整个身体也像碰到弹簧般跳了起来。不跳还好,一跳便朝前倾到下去。
身体随着重力的影响从小坡上滚了下去,疼痛倒不觉得因为是在草坪上,天旋地转是唯一的感受。
“呜~~~~”我双手撑地的姿势像横放的鱼钩。
“对不起……”
这个词大概是我甚至是任何人都不曾从这个人口中听到的。我抬头讶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学生会会长柳歌雾。
“没关系。”
一般别人在像你说对不起的时候,时常都会很自然地答一句没关系。大概就是这种反射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
“非常有关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死了。”
说完自己的感受,我又后悔了,因为柳歌雾显露出愧疚的表情。
“算了,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才会被吓到……”
想起刚才的事,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拔腿就想跑。但也只停留在想上,因为自己的手腕被柳歌雾牢牢的拽住了。
“我不会为刚才的那番话道歉……”
“你没有说错!”不想听她解释,我知道她后面的话会开始安慰我,这让我有罪恶感,
“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做。”
“很简单,”程希从我身侧的方向笑着走来,
“先向负责的人问清楚,自己排练的时间。如果要与我们班上的排练有冲突,那么我们班上的练习就暂停,如果是与培训有冲突,那么培训课就请假,至于如何补回来,我和歌雾会帮你。”
我嗤的一笑,“这大概是不可能的。”见面前的两人要反驳,我立刻解释,
“昨天……”子珊在故意整我,这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什么,我下午就去问。”
“既然这样,我们去吃饭吧。”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笑,笑什么呢?”柳歌雾一副嫌恶的表情。
“哈哈,杨依就像球一样轱辘轱辘的滚了下去,真好玩。”
“一点也不好玩。”我嘟起嘴。
柳歌雾沉默了半响,忍俊不禁。
“连歌雾你也笑我?!”
我有些生气的向前跑,“食堂就在我面前,我要比你们先到。”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你真正的笑容。”
“笑是很正常的。请别这么大惊小怪。”
“那就说明你平时太严肃了。”程希顿了顿,托着下巴别有深意斜眼看着柳歌雾,
“怎么感觉,自从遇到杨依你比以前变得可爱了。”
“请别把这个词用到我身上,一点也不合适。更何况你不也是吗?”
“我?”
“刚才那么威风的把学生会其他人以我当挡箭牌轰走了,不也是想单独和杨依吃饭吗?”
“我……我没有。”
“请别脸红说违背你心思的话。”
“柳~歌~雾!”
说不过她,程希一直都知道,也甘拜下风。

我记下程希和柳歌雾的说辞,忐忑不安的来到自己班。
班上的演员还没完全到齐。大家都朝我投来诧异的目光。大概是出席次数很少的缘故吧,再加上昨天的事件,就算没有传开,当时在现场的几位也是相当的诧异吧。
我鼓起勇气,走到子珊的面前。
“对不起,之前由于自己的原因一直没来练习,造成大家的困扰。对不起。”
子珊被我的这一个鞠躬给吓得退后了一步。
“既然这样……”
“我今天是来向身为导演的你询问一些事情的。”
“什么事。”
“我想知道,我的这个角色具体的安排时间是怎么样的。”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要安排我自己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不能时常来咯。”
“是的,但是只要轮到是我的排练我一定会来。所以……”
“这个就不好说……”子珊用余光看了下台下的小爱,“具体时间我现在还不能定下来。”
“一天一天的决定也可以的。”
这么与子珊沟通后,意料之中与她爽快的达成了协议。今天下午有一次全体排练,我得参加,预估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后。于是我还是先去上了一个小时的课后再回来练习。

“你的表演很不错。”子珊待杨依走后,大大表扬朱丽叶的堂兄。
“谢谢,这要归功于杨依。这一个星期来每天都有和她一起在做练习。”
“什么?”子珊惊叫,“你和她每天都有练习?”
“是啊,我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认真的人,弄的我也不好意思不认真了。不过,她的确很忙,这是真的。请别怪她。”
“我……”子珊心里不是滋味,但并不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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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要从杨依第一次偷跑开始说起,班上那么多人,就连平时很拽的这次都卖自己的面子,唯独杨依一个人没来。总觉得被人瞧不起了。
昨天本想耍耍她,让她多等一段时间。谁料她又说自己有事,头也不回的跑掉了。在这种情况下,不论她是否真的有很急的事情,大家也都会认为她做的过分了。大概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吧,她又跑了回来。莫非知道自己刚才的行动带来的后果回心转意了?
由于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练习时间占用得太多,最终没有轮到杨依的排练,想着星期六杨依无论如何都会来排练也没在意。但出乎我的预料,杨依说明天也没有时间。我终于怒了。
这几天来,一直和小爱在说着杨依的事情,小爱起初没有说什么。当今天把昨天的事详细的和她说过后,小爱就和我急了,不知为何我们吵了起来。
并不是自己太敏感,小爱总是护着杨依,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杨依比起自己,在小爱的心中更重要吗?
午饭过后,小爱满腹心事地走进了教室。当杨依进来时,我整个身体都冻结了。小爱对杨依说了什么?我不知所措的悄悄偷看小爱,但更令我惊讶的是小爱也在吃惊。为什么?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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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在我的面前哭着跑开了。我还没有从混乱中整理出头绪来,学生会的正副会长阻止了正想追去的我,代替我去找依依。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明明我才是依依的好友,明明找依依的人应当是我。依依如果想闹失踪,没有人会知道她在哪里。更何况弄哭依依的还是她们,这样追上去能让依依不哭了吗?还是哭的更厉害了?
午饭我吃的一点也不开心,胡思乱想现在依依到底在做什么,也在稍微烦恼刚才与子珊的吵架,子珊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呢?
带着混乱的思绪,我不知不觉走进了教室。
不久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依依竟然用相当官方的措辞与子珊达成了协议,难道……是她们教给依依这么说的吗?啊,这么说来,她们把依依找到了?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突然觉得依依离我好远好远。你的烦恼为什么不找我诉说,而是她们?我们不是好友吗?

今天班上没有排练,我趁着社团活动开始前的放学空挡去小卖部里觅食。最近学校在流行一种饼干棒,巧克力口味最受欢迎,我尝试买了一盒。
味道真不错,但是越吃越感到饿,太甜了。
“依依~”
小爱走出教室朝我这边喊。
“要吃吗?”
我把开着盖子的巧克力棒递到小爱面前。
“恩~”
小爱突然把头伸向我这边,嘴巴一张,我右手拿着一根完整的巧克力棒就这样只剩下了半根。
“呜~~~”
我看着手上的这半根巧克力棒难过起来。
“为什么吃我手上的这根啊,明明盒子里那么多,你还可以随便挑。”
我把盒子在小爱眼前晃动了几下。
小爱很为难,
“你看看我现在哪有空闲的手去拿你盒子里的呢?”
她手上正拿着一堆道具。对哦,班上的道具准备也快完成了,今天是班长所带领的后勤组大整理的一天,也是他们最忙的一天。
“哦……那我喂你吧。”
“哎?”
我把右手只剩下半根的巧克力棒含入口中,便去盒中抽出一根完整的出来。
“依依!你刚做什么了?”
“恩?”
我把巧克力棒伸到小爱的嘴边。小爱有些不知所措。
“唉……我说你啊……”
“恩?”
小爱的脸颊渐渐变得绯红。
“啊~~嗯。”
这根巧克力棒终于强行推销出去了,释然的我开心极了。
“小爱,你在做什么呢?”
子珊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外。
“班长在叫你哦。”
“唔,毛桑爱(马上来)。”
含着巧克力棒的小爱口齿不清的回答,逗得我捧腹大笑。小爱狠狠瞪了我一眼。
“哈哈,抱歉抱歉。”
“你现在就回家吗?”
“不是。去别的地方。因为等会就不来教室了,所以我现在就把书包拎走。”
“小爱~~~!”
教室里传来催促的声音。
“我们快进去吧。”

在我走进教学实验楼的时候,盒子中的巧克力棒已为数不多。
“啊,今天的人到的不齐哦。”
历史老师把教科书放到了讲台上,
“也难怪,迎新会这个星期六就要举行了。杨依。”
“恩?”
“真是的,都快上课了你还在吃啊。”
历史老师轻拍我的脑袋。
“嘿嘿。现在还没有上课嘛。”
“呵呵。今天有点重要的事,麻烦你叫柳歌雾稍微过来下。”
“现在?”
“是的。”
“哦。”
我放下书包,只抱着这盒巧克力棒就离开了教室。

从柳歌雾所在的班级的学姐口中得知,柳歌雾现在肯定在学生会室。期间,我又以感谢为名成功推销出一根巧克力棒给那位学姐。
学生会室啊,感觉很威严的地方。我开始胆怯了。
就这么呆呆的在门口站了几秒后,我深深吸了口气,举起拳头用力朝门上扣。
正当要撞上门板的时候,门吱呀的开了。而拳头因为惯性的作用没能停止,于是硬生生的打到了一个人的胸前。
柔软的?我抬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置于柳歌雾的胸前。这个触感,与玛利亚一样。并……并不是我我故意去摸玛利亚的胸部,只是偶然……偶然的情况,与现在的偶然一样。
我感受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都怪自己想到其他事件上去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
柳歌雾的声音带着沙哑极富磁性,我心中一荡。她的脸颊也带着红晕。我们四周弥漫着名为暧昧的气氛。
“是谁来了?”
程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柳歌雾一转身,学生会室里的众人全部涌进我的视线之内。我立刻清醒过来,连忙缩回自己的右手。
“是……是我。对不起,我是来找歌雾的。”
“今天的历史课有点重要的事……哇……”
我才注意到所有的学生会员穿着奇装异服,看上去非常华丽。我从未感受到戏服也能把人衬托的更美。
“带好吃的来了?”
程希盯上我手中的巧克力棒。
“要吃吗?”
我又开始推销起自己的食物来。
我拿出一根递到程希的面前。程希愣了下,随后就张开了嘴巴。
“啊~~嗯。正好我饿了,杨依你来的真是时候。”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程希身后的学生会员们涌向我跟前。
“哎?只……只有一根了……”
我拿出最后的一根。
“历史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柳歌雾这是在帮我解围吗?
“恩,她让你稍微过去下,应该是交代一些事吧。”
“嗯,等我换下衣服。大家继续排练。”
柳歌雾来到程希身边,
“接下来交给你了。”
“好的。”
语毕,柳歌雾便走进了学生会室的里间。
“杨依。”
程希把我叫唤到身边。
“?”
“快去帮下歌雾的忙。我们身上的衣服,没人帮忙是不容易穿和脱的。”
“哦。”
我把最后一根巧克力棒塞进盒中,也走进了里间。

“谁?”
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是我。”
柳歌雾背对我依靠在一面墙上,我随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什么事?”
“小希让我帮你换衣服。”
房间里颇为散乱,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舞台道具以及一些纸箱、椅子之内。不难看出,在作为存放道具之前这个小房间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杂物间。
“不需要。”
柳歌雾的声音有这么沙哑么?不过这声音莫名地带着魔性,引诱你倾听她的每一个吐词。
“呀!”
我被一个突出来的物体绊了一下。幸好我双手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好危险,差点就摔倒了。”
“……”
柳歌雾依旧与自己背后的拉链做斗争。
“还是我来帮你吧。”
正说着,我又上前走了几步,可是这次并没注意身边的杂物,只听到咚咚的声音,我摔倒了。
不对劲。
第一个咚的确是我发出的,可是第二个声音是谁呢?我身边也没有物体掉落哦。我四处寻找,此刻柳歌雾跪坐在我对面,红着脸。下滑的衣服使她露出了雪白的双肩,纯白色的内衣隐约可见。如果说是诱人的画面就显得太俗,这,简直就是一幅唯美的画。
我和柳歌雾有一小段的距离,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哈,你真厉害。还真的把这戏服给脱下来了。”
“……所以,你出去吧……”
柳歌雾缓缓站起身子。却在还未站稳时,双腿一软,又跌坐在了地上,这次还伴有喘气声。
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并不是我把歌雾推倒的,而是她自己不小心坐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
我靠近柳歌雾蹲了下来。从她身边传来热热的温度。我习惯性的把手贴在她额头,另只手捏住她的手心。
好烫。
“我没事。”
柳歌雾试图甩开。
“你发烧了?还说没事?”
“……”
柳歌雾身手去拿她身侧的衣物,但这距离必须起身才可触及得到。
“给,”我抢先一步,
“我来帮你吧……就像上次我受伤你帮我脱衣服一样……”
“不……”
“哇,比刚才更烫了。得赶快才行。”
或许是没力气的原因,她任凭我摆布。因此我利索地让帮柳歌雾换上了她自己的衣物。

“历史老师那还去吗?”
“去。”
“哪个是你的包?”
我扶起柳歌雾打开了里面的门。
“歌雾?你们还真慢。”
“抱歉抱歉,刚才不小心绊倒了。”
“还是那么不小心。”程希摇摇头
“嘿嘿~”
“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交给我们吧。”学生会的成员们异口同声。

随后,我与柳歌雾一同接受了历史老师的交代。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柳歌雾与我停在了校门口。
“你赶快回去上课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啊!”
我慌张向校内跑去。忘记了一件事情,自行车还未取出。
然而当我再次回到校门口时,早已经没了柳歌雾的身影。糊涂了,都怪自己刚才太过匆忙。歌雾一定以为我回去上课了。
于是我骑上车沿着歌雾回家的路线找寻。
当过了两个拐角时,终于见到一个修长的背影倚着墙,欲倒的身体在这寒风中显得更令人弱不禁风。
“歌雾!”
前面的身影为之一震。
“你?怎么……?”
“抱歉,刚才忘记跟你说要你等下我了。”
我停下自行车,
“刚才我去取自行车去了。”
“我不是说我自己回家的吗?”
“可是我刚才和老师请假的时候是连我的份也一起请了的哦。”
歌雾惊讶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快坐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我拍了拍后座,示意歌雾坐上。
“呐……坐稳了哦,我骑上去后,你一定要把我抱的紧紧的。”
“为……为什么?”原本泛着红晕的歌雾此刻显得更为绯红。
“我怕我骑着骑着,你就从后座上掉下来了。”
柳歌雾欲言又止,默不吭声的环住我的腰。

嘿咻嘿咻~
自己都已经不清楚拐了多少个弯了,歌雾的家还是没有到。
“歌雾,你还好吗?手好像有些松哦。”
随即,我的腰上又重新加上了重量。她快不行了,因为松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着急起来。
“到家了吗?”柳歌雾抬起头,发现还未到家,“为什么停下了?”
“呜……”
眼泪禁不住哗啦哗啦的流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发生什么事了?”歌雾沙哑的声音带着担心的语气。
“歌雾的家,就最后那个地方我不是很记得了……呜……”
说起来,这里是上次教歌雾学骑车最后一个摔倒的地方,也是小爱和自己以前常常去的地方。
一只温暖的手抚着我的脸颊,轻柔地为我拭去泪水。她的眼神是否因为太过疲惫而显得格外温柔。
“没关系……我指路。”
“唔……”
我吸吸鼻子,这次在歌雾的指引下,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
当我把歌雾扶进家门的时候,她手心的温度比在学校时高出了许多。愧疚在心中挥之不去。
“我……我可不可以……在旁边照顾歌雾呢?”
“谢谢,”歌雾的母亲——小花阿姨轻抚我的头,“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万一传染给你,可怎么办呢?”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自己。”
如果说自己不怕或是根本不会这种话,自己都不敢保证,何况是大人们。
“作业什么的,我都做好了,没关系的。”小花阿姨似乎还是不愿意,
“歌雾她退烧后,我就回家,这可以么?”
“哎,拗不过你。好吧。”

迎新会—前—

梦中,一只粉色的小兔在我眼前欢快的跳舞,那可爱的舞姿以及优雅的鞠躬,是想邀请我与它一起共舞吗?然而,当它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卧倒在我身旁安然地睡去了……
烧已经退去了,我睁眼见到的是自家的天花板,听见的是鸟儿的叫声。大概是到上午了,阳光柔和地透过玻璃窗照射到地板上。这倒是第一次因为生病,没去正常上课。
在我枕边赫然平躺着在梦中出现的粉色小兔布偶。
“哟,早上好。”
我把布偶捧在掌心,上下挥动它其中一只手臂。
记起来了,杨依昨天在我床边操纵它。这只小布偶没记错的话,一直都挂于杨依的书包上。
“呵呵~~”
这只布偶与主人一样惹人喜爱。

捧着布偶的双手不禁引起我的注意。昨天是这双手紧紧地抱住杨依,那种柔软的触感,让自己欲罢不能。
脸渐渐发烫起来,就像现在就站在杨依面前般,不敢正眼去凝视这只双手……
“醒了?”
母亲端着一碗粥和一些药推门进来。

身体已在吃过午饭后回复过来,母亲依旧坚持让我躺在床上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滴答滴答地旋转,她们现在应当还在上课吧。
滴答滴答……
她们应该开始排练了吧……
眼皮渐渐搭了下去……

耳朵旁似有窸窣窸窣的声音,我不情愿的睁开双眼。
一张特写的脸顿时映入视线。
“杨依?!”
“啊,抱歉吵到你了。”
水汪汪的眼睛,嘟起的小嘴,微红的双颊,以及紧张的要哭出来的神情格外可爱。
“你怎么来了?”
“我也来啦。”程希也跳进我的视线内向我招手。
“你们的排练呢?”
“都有在进行。”
杨依接上程希的话,“我和小希是排练后赶过来的。”
“今天哦,学姐们把服装做好了,强迫我和小希都穿上表演呢。简直就像是游乐场里的吉祥物,如果拿着一堆气球跳来跳去的就更像了。”
可以想象眼前的两位穿上后一定非常的可爱。迎新会我如此的期待。
我余光定格在地板的一个角落上。原因很简单杨依的书包上没有了吊饰。那只粉色的小兔布偶肯定是她的。昨晚她一定在我床边呆了一段时间后才回去的。
真丢脸,让她看见我这样的一面。
“别……别说了……”程希有些老羞成怒的捂住杨依的嘴巴。杨依因这一举动反射性的不知所措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被绑架一般抗拒不能。
“歌雾,你现在觉得如何?”
“我已经不碍事了。”
“噗哈……”
杨依从程希的枷锁中挣脱出来,我的额头上立刻有了些重量。
“已经不烧了,歌雾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谢谢。”
这只布偶我会加倍珍惜。

—迎新会—

“哇~~好多人。”
“我们班的位置在那里。”
今天是大家准备已久,期待已久的迎接新年大会,会场上挤满了人。平时没觉得,真正凑到一块时,才发现竟然学校的学生竟然有这么多。三年级的前辈们都位于体育馆的正前方,接下来中间部分是二年级的前辈们,离舞台最远的则是我们一年级的学生。
或许是人多缺氧,我感觉一阵晕眩。今天稍稍有点奇怪,似乎温度比前几天更冷,难道是因为昨天练习太晚睡眠不足?
“珊珊,我们是第几个上台?”依依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第四个。”
“真不吉利的数字啊。”
“抽签再加上学校的安排嘛。”
“学生会的节目是第几个呢?”
我在一旁插进话来。
“第一个哦。”
“哇~”
回忆起几天前歌雾与程希的那身打扮,真令人激动。
“听说去年最佳表演奖就是学生会获得的呢。”小爱也兴奋起来。
“哼,那也没法,谁叫别人是学生会的啊。”子珊不屑的冷哼。
因为自身就优越于其他人,又有学校的庇护,获奖是理所当然的,想必大部分的学生都会这么认为。今年大概也是他们吧,这已经是大家默默接受的事情。不论演的人是不是优等生,演的好就是演的好。这也是大家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这个奖项他们实至名归,我是如此相信,因为他们比其他任何一个班级还要认真。

华丽的衣服果然一出场便引来热烈的掌声。舞台上没有一句台词,只有时而悠扬时而悲伤的音乐,每一举一动都流露出真实的情感,也因此引来阵阵掌声。远古的时代,因战争而亲人离去,因战争而离乡背井,因战争而功名显赫,因和平而田园隐居。当谢幕时,大家才明白该剧的意义何在。我不禁痴迷于剧中,到完结时才清醒自己身在何处。
我应该能做些什么才对。
血在沸腾,推动自己离开了观众席。

“大家辛苦了。”
程希一面脱去戏服,一面鼓励大家。
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话,取而代之的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换装。因为大家清楚,身为学生会的成员,接下来的维护这次迎新会的圆满成功才是最重要的。
“打扰了。”
我走进了幕后。里面一团糟,遭到道具分散在四处,人员也拥挤不堪。
我走到学生会聚集的地方,原本想恭喜一番,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谢谢,目前不需要。”
柳歌雾一个劲地把我往外推。
“杨依你的脚!”
程希在我身后大叫。
但为时已晚,我不小心踩到歌雾的长裙一角,使自己失足向后倒了下去。
“哇~~~”
撞到身旁的课桌后,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更糟糕的是课桌上的一瓶还未盖上的矿泉水就这么从我头上泼了下来。头发已惨遭侵袭,上衣也湿了一大片。
程希一个箭步,扶起了倒下的矿泉水瓶,让水灾降低最小。
“我先帮你把衣服脱下吧。”
这话出自我自己的口中,原因很简单面前的歌雾已经半裸,若再不换上一定会冻坏的,明明病才刚好。
“先顾好你自己!”
“可是……”
事情不妙,此时的柳歌雾已经发怒,我深不知周围的人为我捏着一把冷汗。
“毛巾……毛巾来了。”
程希及时出现,
“杨依,我帮你擦,别管歌雾,自然有人会帮她的。”
“可是……”
程希擦拭我湿漉漉的头发,接着解释,
“我知道你担心她再生病,但是歌雾她不会让自己病倒的。”
“抱歉……我添麻烦了。”
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反而在制造麻烦,看着身边忙乱的人,我觉得自己呆在这个幕后简直就像根刺。
垂头丧气的我回到了座位上,不发一语。
又是一阵晕眩。
“依依?”
“恩?”
“你头发和衣服怎么湿了?”
“啊,刚才不小心……”
小爱拿过我头上的毛巾,继续帮我擦拭。
“谢谢。”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更冷了,可以感受到全身的皮肤都在紧缩。

“大家准备了!”
子珊从班长那得到要去上台准备消息,第一个起立面向大家。
“小爱,别擦了……”我握住小爱的手,使她停住擦拭的动作。
“还有些湿。”
“没关系……”
“杨依磨蹭什么呢,快点。”
子珊带领众人朝后台走去。
当我站起身时,除了脑袋有些沉重外,身体变的好轻,视野似乎也在逐渐开阔和清晰起来,总的来说我现在超有精神。

后台寻觅歌雾他们的影子,已然不在。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在男女更衣室执勤的学生会成员。抱着他们会去哪的疑问,我凝听着子珊做最后的全体动员。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忙碌的气氛,感觉倒不坏,只是全身开始发热,表面皮肤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前台的音乐在逐渐的降低声贝。
“开始了!”子珊一声令下,我们便随着学生会的两名成员兵分两路在舞台两侧就位。
我所在的角度,可以稍微看到一小部分的观众席。最前排的是……水静?!
我还未冷静下来,水静便转头朝我这边微笑,莫非被她发现了?我立刻装作没见到。水静旁边的是……
回忆片段还未经过脑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演出就开始了。

一切都在子珊的掌控之中。

我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要上场了。
水静旁边的是……座位没人?
由不得我去回想,剧情拉着我做出练习多次的动作……

呼……
脱去越来越重的戏服,让我轻松许多。
“杨依!”
程希跑到后台的女子更衣室。
“演的真不错,很有王子的气质。”
“咦?我演的不是王子啊……”
“呵呵,气质和王子很像,哦,这是歌雾说的,我也这么觉得。”
“还……还好啦,”我的脸一定在发烫,“啊,你们的节目是第几个出场?”
“我们的节目是排在你们后面的第三个。”
“哦。”
“时间很充裕。”
“恩。”

程希又去忙着学生会的事务而消失在人群中,我则跟随其他表演完毕的演员离开了后台。
第一排水静与她身边的座位此时已没有人。刚才的一瞬间始终让我记不起水静身边的人是谁。
真令人在意。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我校的人。
意外的,在体育馆门口外我找到了水静。那个人一定和水静在一起,我如此的相信。于是腿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独自一人来到体育馆大门外。
可以说是撞了个正着吧,因为除了正背向我的一个大人与水静之外,没有一个人。
水静有些吃惊,随后以示微笑。我环视周围,那个人并不在水静的身边。我没来得及,应该是没空向水静回礼,便头也不回的跑进了体育馆。

正往后台运输的布偶衣服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也因此打断了我继续寻找那个人的念头。
这些布偶很亲切,因为我看见了其中有我要饰演的小兔的戏服。
大概是头脑发热吧,我不知不觉地回到了后台。

“啊,是小杨依啊。”
这是程希的同班同学——学姐们最近对我的称呼。
“哇……”
我向前走了几步,又一阵晕眩袭来,似乎碰到了什么很硬的物体,我双脚一软跌到了地上。
“怎么了?”
“哇,别把布偶弄脏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正坐在狮子布偶的上面。
“啊,抱歉。”
咦?身后的小兔布偶是不是动了一下?
“快起来啦~~”
学姐们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导演学姐的脸突然靠近我。
“是不是现在就想穿上这个兔子衣服啊~?”
“不……不是啦,你……你们不觉得……”
我指着那只白色的兔子布偶,学姐们却误会了我的意思,不等我把话说完。
“不要解释啦,等会就会穿上的。”
“恩~帅气的狮子,可爱的小兔,想想观众的反应……”
学姐们发出了诡异的笑声,难道这就是她们一定要演被她们认定的幼稚音乐剧的真实原因?
“小希好可怜……”
“啊,绝对不准对她说我们是想看她穿上狮子布偶后的样子,知道吗?”
被学姐们的气势所压倒,我木然地点头答应。
“好了好了,还有一堆道具要搬呢,大家赶快行动。”导演学姐的一声令下,女子更衣室中迅速变得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出奇。
兔子布偶又动了,是……是幽灵吗?怎……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东西?可是,明明布偶里什么都没有,明明在动。
双脚如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也忘记了呼吸为何物。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布偶……

“噗哈……”
可爱的声音从兔子布偶的下面发了出来,接着一个女孩子从布偶堆中冒了出来。
心脏差点跳了出来,这个人是……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呢。”
铃音般稚嫩的声线从这个身穿星海女高的女孩嘴里发出。
她……
“哇啊!”
女孩被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你……”
身高大约在1米4左右,金色的头发被扎成双马尾,啊,是她,坐在水静身边的就是她,那一瞬间的记忆,我刚才一直在找寻的就是她——莉蒂亞•M•缔雷克森。
“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的声音解除了我的呆滞模式。
“我?”
难道她认识我?知道我梦中的身份?
“你……你刚才不是和那些人一起出去了吗?”
她也不认识我呢,小小的失意了一下。
“喂,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柯嚓!”
身后门上的手把在被人扭开。
“哈啊!”
女孩又重新躲进了兔子布偶的下方。
“咦?小杨依你站在这干什么?”
进来的是学姐们。
“啊……学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呵呵,不需要,道具都搬进来了。”
学姐们把手上的道具陆续放了下来,
“马上要准备了哦。”
“那我要做什么?”
“不是你要准备啦,”
一个学姐欲挪动兔子布偶。
“那是……”
不妙,要被发现了。万一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好像也没什么吧?不,回想莉蒂亚刚才的举动,肯定会发生什么。
“那是要准备什么呢?”
我帮忙把那位学姐手上的道具放到了兔子布偶的上方。
“谢谢。是我们的上台前的最后一次预演。”
“小杨依你不来没关系。”
“耶?”
“因为是我们大众演员的最后一次排练。”
“哦……那,那应该尽快才行呢。”
“是呢,时间紧迫呢。”
“是啊。”
“恩……今天的小杨依很奇怪呢。”
“耶?”
我可没有演戏的天赋,能骗的过眼前的这些人吗?
“恩,比平时更有精神,脸也红红的……是不是在瞒着我们什么?”
要露馅了?
当我开口解释时,学姐们却大笑地走出了女子更衣室。

“呼……”
紧张的肩膀松懈下来。
“噗哈,没有出卖我呢。”
背后的女孩双手抱胸,
“不过……你想压死我吗?竟然在小兔布偶的上面压了这么重的道具。”
“没法啊,刚才真危险,差点学姐就要挪开你身上的兔子布偶了。”
“……你叫杨依?”
女孩沉默片刻,陡然转移话题。
“恩~”
“我叫,叫我玲就可以了。”
“玲?”
“恩。”
“为什么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呢?”
玲全身一颤,稍稍扬起下巴,
“因……因为……都高二了,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
“……”
高二?比我还大?明明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不得了。
“这也没什么吧?你本来长得就很娇小”。
显然,我的话让她生气了。
“就……就是因为我这身材,所以我要变得成熟。如果……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话……我就把刚才你那些学姐们让你保密的话给传出去!”
恶魔!和莉蒂亚如出一辙。
“不会的。”我微笑地抚摸她的头。
“……你发烧了?”
玲讶异的看着我。
“哎?”
“你不会不知道吧?”
玲双手握住我的手,
“哇……好烫。”
玲拉着我朝门口走去。
“你得去医院才行。”
“不行!”
“为什么?
“你出去了不就被他们发现了吗?”
“是……是呢。可是……”
“我没关系,而且等会还要上台表演。”
“演那只小兔?”
“恩,”我点头,“是主角哦。”
“我知道了,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不过结束后一定得去看病。”
“好的。太谢谢了。”
玲打开门观察没有其他人后,迅速离开了后台。

难怪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奇怪,原来是发烧了。现在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全身都在发烫。摸着已经干了的头发,应该可以坚持吧,头脑还非常清醒呢,只不过有些重而已。
“你好,杨依同学。”
我寻声看过去,水静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你好。”
“请问杨依同学在找寻什么?”
“?没有哦。”
“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吗?”
“?”
“哎呀,莫非杨依同学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水静呵呵的笑了起来。
啊,这个笑容令我毛骨悚然,我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事惹怒她了?
“是……是呢,能不能告诉我呢?”
“刚才在体育馆外我向你打招呼的时候,杨依同学你似乎心不在焉呢。”
笑容更灿烂了。
“打……招……呼……”
我快速翻阅脑袋中的记忆本。或许是发烧的缘故,记忆力不佳。
“竟然……连刚才向你打招呼的事情都忘记了?!”
水静的笑容全开。
“是不是……我没向你回礼呢?”
“呵呵,你记起来了呢。”
“哈哈,我猜的。”
这种身体可以支持吗?好想睡觉。
“猜……猜的?!”
水静压住怒火,咬牙切齿,
“你可真够厉害,和柳歌雾一样耍我吗?哼,我可不……”
身体不听使唤地扑向了水静。
“呀!”
“哈……哈……”
我扒在水静的肩头。
“你……”
水静一动也不敢动。
“什么?”
我可以清晰的看见水静的眼睛里映着我。
“哇,你的脸在慢慢变红呢。”
我戳着水静的脸蛋,好柔软好有弹性,像是下一秒会渗出水来。水静那急促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很凉爽,真不想离开。
“不过就算变的红红的,全身都冰凉冰凉的,好舒服。”
双手环抱住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则惊吓得双瞳放大。
“你……你要做什么……”
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没有平时说话时的官方式的语调,取而代之的是娇羞的音色。

“咳咳,竟然拖着生病的身体在外面到处乱晃。”
水静推开了我。
“你,发……”
烧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我捂住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有啊。”
因为柳歌雾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不能让她们知道。我勉强装作若无其事。
水静拨开我捂住的手,回复了平时的官方式语调,
“的确没有什么,只是寒暄了几句而已。呵呵,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水静微微鞠躬便飘然离去。

留下的柳歌雾如同审视犯人般看着我,在她面前再待下去绝对瞒不住。
“程希在找你,要上台了。”
“哈!差点忘记了。”
我转身小跑,离开了柳歌雾。却并不知身后的她,正一脸担心的思考着什么。

坚持就是胜利!
这句话我已经记不清在脑袋中环绕了多少次。
身体越来越重,小兔布偶裹着我,让我透不过气来。我已经无法顾及程希现在是什么表情。
这出戏快结束了,快结束了……

当谢幕我们走下舞台时,我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
“杨依!”
子珊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小爱紧跟其后。
“真没想到,你说的有事不能来练习,竟然是帮其他班级表演节目!”
她的话我理解了,可是口干舌燥的我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不……不是……”
“那是什么?不帮自己的班级,却帮其他班级表演。难道我们班你就这么不喜欢吗?”
“依依,这中间一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小爱,这不是很明显吗?你还想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呜……”
“对不……”
从来没有晕过去的我,这大概是生平的第一次失去了知觉。

“杨依!”
程希从后面抱住了欲倒下的杨依。
“好烫……歌雾,被你说准了,今天的杨依果然不对劲。”
“赵子珊同学。”柳歌雾异常严肃,
“就算杨依不帮忙程希班级的表演,也不能一次不差的留下来排练自己班级的节目。”
“为……为什么?”
“哈啊……因为她有历史和地理的培训课要上,”程希在一旁叹气,
“星期一到星期四,还有星期六一整天。”
柳歌雾继续说道,
“安排的培训时间恰好与贵班级的排练时间冲突,你应该是知道,在我们学校比赛获奖比区区一个迎新会要重要的多。”
子珊只字不语。
“为什么不跟我说?明明……明明是好友……”小爱要哭出来似的。
“好友?哼,世上竟然有丢下自己的好友不管去和其他人亲亲热热?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歌雾!”
程希知道,此时的柳歌雾已经在发狂的边缘,再不阻止的话……
“你送杨依去医院吧,迎新会的事交给我。”

“哈哈,三十九度,你送的真及时,差点就成肺炎了。”护士小姐在一旁打趣。
“我可以去看她吗?”
“恩,可以的。”
白色病床上的杨依显得格外脆弱,柳歌雾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其实,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如果我不推你,那瓶水也不会泼到你身上……”
千言万语,却无法从柳歌雾的口中蹦出。
“杨依……你是什么样的人,让我觉得不再是我,我的心……都乱了……”
Q:很多天没发帖了,看不了资源该怎么办?
A:到泉区水楼和大家聊几贴吧,水王们会很高兴有石头可以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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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直言无讳

“哇~~~”
我摆弄着手中的手制布偶,原本只是自己随性在纸上绘画的小兔子。没想到,
“玛利亚,你真厉害,真的把它做成布偶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陛下夸耀的事。”
“可以送我吗?”
“若陛下喜欢的话……”
“恩,非常喜欢。太可爱了。我会好好照顾它。”

这还是刚不久发生的事情,可谁知现在的事态变得异常紧急。
现在,我和玛利亚处在财务大臣莉蒂亞•M•缔雷克森的办公室中的密室里。密室中谁料还有陷阱,我们则困于从高处掉下的铁栏中。说到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出自单纯的想和这位可爱声音,小巧身段的财务大臣商量财政收益的事情。虽说出自无心才撞见莉蒂亞对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小饰品在密室中发痴,但也没必要按下机关把我们关了起来。
“啊~~~~~~”
一长串惨叫声由这位娇小的财政大臣口中发出,声音回响在密室中无法传出,所以面前的这位大臣肆无忌惮。
莉蒂亞不知何时拿起一把白闪闪的短刀在我们眼前乱晃。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只好……”
只有出现在漫画中的十字金光眼被莉蒂亞非常完美的重现,
“杀人灭口了!”
“慢着慢着!我是陛下啊,你杀了我……”
“我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刀离的越来越近了。
“救命啊~~~!救命啊~~!”
我死命抱着身旁的玛利亚挡在她前面,平时维持稳如泰山的她此时也相当惊恐,原因很简单,杀人的人是大臣,贵族中的贵族,一个小小女仆可以轻易捏死,何况现在连陛下都不放眼里了。
“喊救命也没用,这间密室密不透风,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
刀再次逼近了。
我提高了分贝。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刀落下去的那一刹那,铁栏又缩回空中隐藏了起来。
不痛?
我紧闭的双眼睁开后发现,莉蒂亞正两眼放光的望着我,这种祈求和期待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还没有明白过的我,被莉蒂亞的视线所指的方向吸引了,
“……”
她在看我腰上的那只小兔布偶。
我立刻把小兔布偶捧在怀里,
“有商量的余地吗?”
“……”
莉蒂亞默默地点头。
“我们一起出去后,我就把它送给你。”
殊不知说出这话的我,根本不知道玛利亚后面的神情变动。

重见光明是多么美好啊。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我又以财务收益里一小部分建造游乐场作为鱼饵。终于这位任性又恶魔的财政大臣冷静了下来。
“呼……刚才吓死我了。”
我们现在正经过前往回寝宫的走廊上,玛利亚在出密室以后没说任何一句话。她现在还在害怕吗?
“如果不是玛利亚的那只小兔布偶救了我们,现在大概成刀下亡魂了。”我冲玛利亚微笑起来。
“陛下,您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先告退了。”
“咦?”
“哪里不舒服了?”
我握住玛利亚的手上下打量。
“并没有……”
玛利亚不情愿地缩了回去
“喂……”
随后,她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那没表情的脸蛋,让我猜不透她现在是哪里不舒服。

“笨蛋,大笨蛋,陛下。”
“耶?”
说话的人是梅,下午茶时玛利亚忙于其他事物,便委托梅前来代替自己的职务。无所事事的我便把上午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您把玛利亚送您的手制布偶送给了别人,玛利亚大人当然不高兴了。”
“不是不舒服吗?”
“玛利亚大人可没有那么脆弱,不然怎么会是侍女长呢。”
“说的也是哦。”
“陛下您还没明白过来吗?”
“哎,就算你这么说,我现在也不能找莉蒂亚要回来吧。”
“那就用其他东西代替。”
“梅,别乱出主意。”
希尔达从一旁走了过来,轻轻敲打了下梅的后脑。
“啊!我知道怎么做了。梅,你会缝纫吗?”
“会,陛下有何吩咐?”
“我要亲自做个布偶。”
我狡黠的闭起一只眼睛。

“给我的?”
递给玛利亚的是一只并不好看,而且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小兔布偶。
“恩。”
玛利亚没有接的动作,我急了,
“今天白天的时候本来是答应要好好照顾你给我的那只小兔布偶的,但是情急之下当了救命稻草送给了莉蒂亚。对不起。”
“陛下那么做是明智之举。”
我对玛利亚的这种官方说辞以及态度发起了脾气
“一点也不好!玛利亚,你在生气吧。”
“没有,陛下。”
“在生气吧,还是讨厌我了?”
“没有,陛下。”
“如果没有,为什么不收下这个呢?”
“那是……”
“哈啊……”我气馁的叹了口气,这么怪异的布偶任谁也不会要,还是练练手艺再做东西好了。
转念间,我便拿起剪刀沿着布偶上的线,正准备剪断时。
“陛下,您做什么?”
“剪掉啊。”
“陛下,我说了我没有讨厌陛下。”
玛利亚一把夺过剪刀。
“耶?我知道啊,但是还给我啦。”
“我拒绝服从陛下的旨意。”
“哎,那我把它烧掉好了。剪掉后变成材料也没用。”
玛利亚闻言,又夺去小兔布偶。
“我说……”
“既然陛下不要的话,那我收下好了。”
“不行!”
“陛下刚才不是打算要送我的吗?”
“我现在反悔了。不送了。还给我吧。”
“恕难从命。”
“不行,还来。”
我朝玛利亚扑了过去。玛利亚被我突来的袭击没有防备直接倒在了大床上。就算如此,玛利亚始终不放弃手中的怪异布偶。
“我求你了,这么难看的布偶,扔了吧。等我手艺好些了,再做个好看的给你。”
“这只一点也不难看,”
玛利亚坐起身,托起我受伤的双手,
“它是凝结了陛下的心血,比世上任何的宝物都要珍贵……”
玛利亚害羞的别过头,“我……我是不会丢弃它的。”
“玛利亚~~~”我双手环住玛利亚的脖子,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天色已经不早了,为了这只布偶,我现在觉得好困。
在这么感动的时刻,如果一个人睡就太寂寞了。
“玛利亚,我们一起睡觉吧。”
玛利亚听罢,夺门而出。
莫非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呜……咯嗞……”
一边呜咽一边吃零食,电视机中传来关于每年一度的迎接新年大型庙会的新闻,与电视里的欢腾热闹气氛相反的房间中弥漫着无聊寂寞的空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还得从迎新会后说起。
住院的第二天,我的烧便退了,于是当晚便出院回家静养。而家里的两位大人们早就计划好一家人出游的事情也因我的病取消了,于是退而求其次,当晚在家看撞钟新年祈福的现场直播,而明天,也是元旦当天参加每年一度的大型庙会活动,当然,生病的我被排除在外。
总之,现在家里就我一人缩在床上无聊的看着电视。
好想去啊,明明烧已经退了,现在的我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精神和身体状况都非常良好。
咯嗞。一片薯片又被塞进了我的嘴里。

叮咚——
这么快就回来了?现在才上午,想必又是老妈忘记了什么东西折回家来取东西。
我习惯性的按下控制一楼大门的门禁的按钮,打开家的大门让其虚掩,动作一气呵成,随即钻回了暖烘烘的被窝里继续啃着零食。
叮咚——
家门的电铃响了起来。门不是开的吗?我稍稍产生了疑问,却未放在心上。
电视频道此刻已然被我更换,恰巧踩中幽默搞笑的视频节目,心中暗叫幸运。
几分钟过去了,怎么一直未有人把门锁上呢?
我好奇地不情愿的钻出被子。谁知,刚踏出卧室没半步,两个身影突然站在我面前。
哇啊——
伴随我的凄惨叫声,整个人吓得往卧室里退,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坐垫,下一秒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太过惊讶,我顾不上疼痛。眼前的这两个人正是柳歌雾与程希。
柳歌雾扶起坐在地上的我。
“门没锁,我们就进来了。”
“之前我们有按门铃。”程希补充,
“并且一楼大门的门禁也被人打开了。”
“哈!我想起来了,刚才把你们当成我妈妈,所以就把门打开了。”
“妈妈?”二人不约而同。
“恩,因为成习惯了,有人按门铃,我就把门都打开。”
“这样好吗?”
我歪了歪脑袋,“反正每次这样之后,来到我家的都是我爸妈哦。”
“没有外人吗?”
外人?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没遇到过。
“这样很危险呢。”程希见我不回答,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好今天是我们来了。”
“嘿嘿。”
“把外套穿……”
呼……好冷。为了躲避寒冷,我哧溜地再次钻进被子里,却不知身后的柳歌雾正要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歌雾有什么事吗?”
看着拿着我的外套却像是定格般一动也不动的歌雾挺有趣的。
“没……没什么。”
柳歌雾把外套递给我,
“哈哈……”程希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真没想到,杨依你灵活得像只顽皮的猴子。”
“猴子?”
是指我钻进被窝的速度吗?但是由于太冷的关系,任谁都会这么做的吧?
“没什么可招待的。你们随便坐……门没关!”
我又哧溜地跳下床朝门口跑去。
“等下!”
柳歌雾大喝挡住我朝门口去的路,但自己冲的太快,被她伸出的手臂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呜……鼻子……”
我捂住鼻子试图让疼痛快速消失,眼泪也不禁渗了出来。
这就是身高的悬殊吗?我超懊恼平时若是多运动,现在的身高也不至于如此。
“我……我去关门。”
柳歌雾如此干脆,既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责怪的话,她现在是怎么想的,我仅凭声音无法断定,就算现在能抬头看她的表情,大概也猜不透吧。
“很痛吗?”
“恩。”
程希把外套披到我身上。
“明明还在生病,连外套也不加件就跑到外面去。”
歌雾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才会阻止我吧?结果还是因为我的原因。
“对不起。”
“你的手好凉,赶快回到床上吧。”
我依言再次钻进了被窝里。

不知何时,幽默节目已变成了新闻,而这个新闻却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因为内容是介绍的庙会盛况。
我闹别扭地按下遥控器,新闻立即转台,但是依旧是介绍盛况的相关节目。就这么重复了好几次,一怒之下直接关掉了电视机。
“怎么了?”
程希见我正打开某本小说翻阅,
“电视不好看吗?”
“恩,不好看。全是介绍的庙会活动。”
我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小说上,可无法成功。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这也没办法,你在生病吧。”
“我病已经好了。”
“说起来,不见伯父伯母呢。”柳歌雾走进我的卧室,打量四周的情况。
“他们扔下我去参加庙会了。”
“哈啊?”
程希与柳歌雾讶异得停止了一切动作。
“啊啊,开玩笑的,”我连忙摆起双手,“是我让他们去的,难得的庙会不能因为我就不去了嘛。更何况,我现在很健康。”
“呵呵,看起来是的呢。”
“啊!想起来了。”
二人被我的大声给吓住了,异口同声,“什么?”
“你们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程希与柳歌雾你望我我望你,
“原本只是来探病的……”
“哦,谢谢,我现在很健康。”
我并不清楚我的这个回答就像在拒绝他们一样。
“恩……是……是呢。”程希有些为难地微皱眉头。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柳歌雾从坐垫上站起身。
“哎?现在就回去?”
程希也跟着站了起来。
“恩,赶快回去吧。”
我咬了口薯片,
“今天可是元旦呢。和家人在一起聚聚是最幸福的啦。”
欲走出卧室的柳歌雾与程希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快回去吧。”
“我说……杨依!”
程希大步走到床前,双手叉腰,
“那你呢?”
我还未答话,程希便接道,
“我们走了,这个家不就剩你一个人了吗?”
是呢,虽然有不喜欢的电视节目,虽然有零食陪伴,虽然可以懒散地躺在床上,虽然……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可是别人也有别人想在一起相聚的亲人,不能因为自己而让眼前的两人……
“我没关系,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撒个小谎没关系的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告辞了。要注意身体哦。”
程希向我摇着手臂拜拜,柳歌雾则微微鞠躬。二人便离开了我的卧室。
我扔下手中的薯片和小说,向后躺了下去。好寂静,甚至怀疑时间是不是静止了。后悔了,她们如果留下来的话该有多好。眼角不禁渗出了眼泪。
对着天花板发呆,发现天花板上有个地方有裂痕了,老爸应该来重新刷下漆才行哦。我不禁自嘲,现在的我真无聊。

“杨依!”
我是在做梦吗,柳歌雾的声音竟然在我耳中徘徊。
当我还在为自己做白日梦而自嘲时,视觉范围突然被两个最熟悉不过的人给覆盖了。
“你……你们……”
我刚起身,柳歌雾把一张手掌大的便利贴伸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小一,妈妈已经把菜都洗好切好了,你起来后自己按着下面的方法做就好了。还有,晚上的时候爸爸妈妈有可能会回来的很晚,早点睡哦。’”
我一口气读完了纸条上的留言,
“谢谢啊,帮我把妈妈的留言找到了。我都没看……”
回来的很晚?刚才对她们撒的谎,没想到因为这个留言如此之快地被揭穿了。
“其实,今天一天是你一个人在家吧。”
依这情形,若是再勉强下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对不起。我说谎了。”
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明明刚才独自一人的时候再怎么也哭不出来。
“啊,别……别哭……”程希慌了,
“我们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都怪歌雾,你语气那么硬干嘛?”
“我?”
柳歌雾一脸无辜地说道,
“为什么把责任推到我……”
“噗嗤。”
程希的慌张,柳歌雾的茫然,这些在学校中根本不可能看见的,心里小小的体会到何为优越感。
“啊,11点了。做午饭吧。”抹去眼泪的我打算将得到这份暖洋洋的感受向二人小小的报答一番。
“这么早?”
程希核对了下自己的手表。
“恩,因为我做饭很慢的……”
“不可以。”
柳歌雾阻止了欲下床的我。
“歌雾说的对,要不要尝尝我的厨艺呢?我做的菜很好吃呢。”
“那我当助手吧。”
“就说了……”柳歌雾冷眼一横。
我裹起被子,可怜巴巴地咬了一口薯片,
“明明身体已经好了,明明留言上也让我自己煮饭吃的。”
柳歌雾与程希对望一眼,
“唉……真拿你没辙。那我先去厨房了。”
“先换上衣服。”
柳歌雾把羊毛衫搁到我身边,
“等等,我先把睡衣换下。啊呀?我的内衣去哪了?昨天还在床边呢。”
刚把上衣脱到脖子上,才发现要穿的第一件衣服开始闹失踪,
“歌雾,你为什么出去?顺便帮我找找哦。”
“哎?找……找?”
柳歌雾的脸不知何时红了起来,说话也变得结巴。
“是哦,过来帮我找下吧。”
我招手让歌雾到我床边一起加入寻找行动中。

这……这是什么样的情景?
上半身半露的杨依就在柳歌雾的眼前,那若隐若现的胸部让自己心脏的跳动时慢时快。轻摇头,让现在这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些。若能快速找到失踪的那件衣物,这种奇怪的感觉或许会消失掉吧。
此时床上已经被杨依翻了个底朝天,可她依旧没有放弃寻找。
“啊!”
“找到了?”
柳歌雾一抬头就发现逐渐逼近自己的杨依。
这……这是要做什么?为何无法发出阻止的声音?每靠近一点,杨依的呼吸打在柳歌雾脸上的位置不尽相同,也因此可以感受到每一块肌肤迅速的热了起来。是认真的吗?仔细端详杨依的脸,她那微锁的眉头,微微张开的小嘴,清澈无暇的双眼,柳歌雾不禁看得痴了。
不不不,不是在观察脸部的时候,是要看表情啦表情。杨依没有笑也没有吃惊,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认真。这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杨依的右手贴着柳歌雾的腰伸到柳歌雾的背后。想着应该会像触电的感觉般,不尽然,自己全身的肌肉全部紧缩,随后整个身体开始依赖于那只手臂,脸上的赤红也已经蔓延到了耳后根。从旁人的角度来看犹如杨依要拥抱自己。
杨依身上散发出类似乳香的体味,宛如自己在抱着婴儿般的柔软与幸福。
“歌雾。”
杨依在耳边轻唤,使得柳歌雾整个身体都融化了般。
“恩~~?”
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吗?如此娇嫩,就像在和情人发泄自己的不情愿。
“你压着了。”
似乎臀部下方有什么物件在极力的往外抽。使力的来源自然是杨依。
不能向下看,因为一转头就要和杨依的脸部亲密接触了,想到这里,头部更向另一边转去。
“我的内衣被你压着了。”
“耶?”
杨依正满脸委屈得注视我。
“你的身体能挪一下吗?”
柳歌雾这才发现千辛万苦找寻的失踪衣物竟然在自己的下方。反射般跳离了杨依的睡床。
“谢谢。我要继续穿了。”
有股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刚才明明是那么期望,期望什么来着?无从追究,也无法追究,因为眼前的人要彻底的脱掉上衣。

“真慢那,刚才是谁说要来帮忙的?”
程希围着个围裙走进了卧室,。
“对不起,有点事,我马上就穿……”
“抱……抱歉!”
语毕,程希转身拔腿就跑。满脸通红的程希想必是第一次见到。
“我……我也出去了,”
柳歌雾不敢面向杨依,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的无措与羞赧。
“哎?”
“你……快点换好吧。”
“哦,好的。”
大家都是怎么了?换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变得那么害羞?这个疑问恐怕杨依无论如何就算抓破脑袋也不会明白。

“呜哇~~~”
厨房一片繁忙,程希想要什么,柳歌雾都依依为其准备,他们已然达成默契,完全让我插不上手。
我沮丧地打开冰箱,突然发现皮蛋和豆腐。于是我趁二人忙碌得顾不上我时,默默的切好了豆腐块、皮蛋丁以及葱花等。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一盘完美的凉菜——皮蛋拌豆腐大功告成。这盘菜被我放到了餐桌上后,我便跑到客厅翻弄电视机旁的柜子。
“做好了。”
程希从端上最后一盘菜,柳歌雾也端着电饭煲跟随其后的走出了厨房。
“哇……真丰富啊。”
“杨依你手上这瓶是什么?”
“哦,是米酒哦。”
二人各自坐了下来。
“很好喝的,甜甜的酸酸的。来,大家每人一杯。”
我打开瓶盖朝早早准备好的三个小酒杯里灌满了米酒。
“我尝尝。”
程希小酌一口,
“味道真不错。”
歌雾瞧瞧程希又瞧瞧手中的酒杯,接着也喝了一小口。
“开动咯~~~”
“耶?我有做凉菜吗?”
程希发现了我事先做好的皮蛋拌豆腐,柳歌雾刚好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啊,很好吃。”
“嘿嘿。”
“真是的,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道菜是我最拿手的。”
我做出V字型的手势。

午饭吃的很开心,也很顺利的进行,柳歌雾与程希似乎迷上了酿的米酒,我习惯性地为她们二人不停的续杯。
刚吃完,柳歌雾便起身准备收拾碗筷。意外的事发生了——
她还未站稳,一个踉跄便倒地不起。
“歌雾!”
我赶紧跑了过去,歌雾呼吸很沉稳,
“呼——吓死了,不过……”
“啊!”
我转头看见程希也踉跄了几步,幸好她撑住了餐桌,
“小希?”
“杨依,我头好晕,好沉。”
难道是醉酒了?不可能,自己比她们每人都多喝了一杯一点事都没有。为了确定是否属实,我拿起酒瓶,寻找说明。
度数竟然与啤酒差不多?!这是哪家公司酿的米酒啊?自己酿下大祸了。
“我……我们先把歌雾抬到床上去吧。”
“啊……恩……”
程希的意志开始模糊不清,她东倒西歪地拉起柳歌雾的一只手臂,我见状拉起另一只,二人合力扶起了柳歌雾,由于程希醉酒的关系,柳歌雾的身体重量大部分集中在我这边。
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重。

好不容易,柳歌雾睡到了我的床上。坐在地板上的程希开始说话了,
“杨依,好热啊~”
程希一面说一面解开自己的外套。
“哇哇哇,别脱,会感冒的。”
我连忙制止,可程希就象个小孩般开始闹别扭,
“我就是热啊~”
她的力气过大,我无法制止她的行动,只见程希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
“别坐地上好吗?”
“为什么?”
“因……因为地上没有那里柔软啊。”
我指向睡床。
程希瞅了一眼后,把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
“比起我,你更喜欢歌雾,是吗?”
“耶?”
小希是在怀疑我不把她当朋友呢,还是对她冷漠了?
“没有啊,你和歌雾,我都非常喜欢哦。”
“我……不要听这个。”
程希拼命的摇头,
“告诉我,你更喜欢哪个?”
我语塞,这是大难题,我回答不出来。
思索间,程希纵身压在了我上方。她那认真的眼神直视我,这让我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我知道,你更……喜欢歌雾。”
“哎?”
程希解开上衣的几个纽扣,雪白的胸部顿时显露出来,
“我知道我的胸部没有歌雾的大,而你喜欢更大的。”
这种回答让我的下巴像脱节了般,嘴巴张的老大老大,为什么喜欢的多少与胸部大小有关,这是什么逻辑呢?
眼下,再这样下去,小希真的会连内衣也脱了。
“慢着~!停手,停手!”
我大声制止继续解扣的程希,继而换成讨好的声音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如果小希你乖乖睡到床上的话,我就告诉你哦。”
程希很听话,在我说完后便钻进了床上,与柳歌雾同床共枕,还未等到我的答案便沉沉的睡去了。
我虚脱地坐在了地板上。本来是想和大家一起下午在家好好玩耍一番,没想到变成现在的样子。早知道是这样,刚才就不会那么辛苦捞出家里的米酒了。
我看着餐厅的残局,这个烂摊子要由自己来收,而且还得为床上的二人弄醒酒的东西。想着想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她们安静的睡吧。
无所事事的我拿起历史与地理的竞赛习题来做。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夜晚也跟着降临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转头一看。
“你醒了,小希?”
“头好重……”
“因为醉酒的缘故嘛。”
“什……什么时候?”
小希看着身边依然安睡的的柳歌雾,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的酒量很差。也不知道这个米酒这么厉害。”
“哈哈,这说明杨依你很擅长喝酒呢。”
“我……我没……这是你的……”
我羞涩地把程希的衣物递给她。
“哎?”
程希这是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只剩内衣。
“我……我……不是我……”
我慌忙摆手澄清,程希看了看身旁的柳歌雾也被脱去了衣服。
“歌雾的也……”
“歌……歌雾是……是我……”
我为何结巴起来了?程希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我说的是真的。你的衣服是你自己脱的……”
啊啊,回想起白天程希对我说的那番话,还有她推倒我的那认真的眼神,我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程希吓得跳下床,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楞了下,然而就是这一下下的时间,程希的脸立刻变得有些苍白。
“没没没,你什么都没做,只是……”
“只是?”
“只是我让你自己把衣服脱了而已。”
我在心中默默决定程希对我说的那番话绝不说出去。
“只是这样?”
我使劲点头。
“呼……我似乎记得点,柳歌雾是喝醉后直接就倒下不省人事了。”
“是的是的。”
我又拼命的点头。
“呵呵,在复习竞赛的内容?”
程希的眼光定格到我身后的书桌上。
“是的。”
“我看看,我看看。”
由于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关系,稍稍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身旁拿起习题集的程希的手臂的位置。
“哇……”
“怎么了?”
从来没有注意过,其实程希的胸部也蛮大的。
转念间,手指就已经触碰到了程希的柔软。论大小的话,或许真的比歌雾的小一点,但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一个等级了。
啪——
脑袋上被书本砸了下。
“在干什么?”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件相当了不得的事情。想着程希一定非常生气,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当我定睛一看,虽然是有在生气,但是为什么会有一丝娇羞?
“对不起,情不自禁就……啊,不是不是……不是在研究你的胸部。”
“研究?你有在认真复习吗?”
果然,程希发怒了。
我只好抱着头,死命的说着“对不起”。
“我……我没有生气。”
我听到耳边传来这句话的同时,被程希拨开了抱着头的手。
“你自己不是也有吗?”
“我没有你的大。”
“要说大的话,躺在床上的那个才是的吧。”
“你怎么知道?”
“啊,那是因为……”
程希咽下后面的话,与我四目相对,很明显,她要隐瞒什么。
“咳咳,这个话题可以到此结束吗?”
太令人扫兴了。该复习的都已经写的差不多,学习的精力也差不多消耗完毕。程希酒后的那句话不停的在我脑袋里盘旋,喜欢小希还是喜欢歌雾?这让我了解到是不是无意中自己就把小希给冷落了,就像小爱一样。
“小希和歌雾这么要好,所以才知道的,我说的没错吧。”
“恩,是的是的呢。”
程希发现自己还是围绕着先前的话题,警觉过来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希,我喜欢你哦。”
“……”
“和喜欢歌雾的分量一样多。”
“你说什么呢,真是的。我还以为……”
“虽然小希的事我了解不多,但是我把小希还有歌雾都当做好朋友,就算你们没把我当朋友,我……”
“谁有说过我们不把你当朋友了?”
我听到这话,感动无比地拥抱住了眼前的人。
“谢谢,还有,你的胸部好柔软。”
程希全身一颤,
“这……这句……你就不用说了。”
“啊,对了。”
“?”
“你刚才说‘你还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
看着程希脸红地矢口否认,我决定刨根追底。

刚才我一股脑儿自顾自的说,因此并没有注意到程希说了什么,她究竟想说什么呢?我好想知道。
“说嘛,‘你还以为’什么?”
“真的没什么?”
“那能不能把这句的前面一句再说给我听呢?”
“哎?”
“说嘛~~”
如果根据上下文这么猜的话,应该可以推敲出来的吧。
“之前我有说什么吗?”
“之前你什么都没说吗?”
我沮丧地双肩一沉,一脸委屈。这样根本就无法推测那句话的意思了嘛。
“?”
“那告诉我吧,‘你还以为’什么?”
“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
程希厌烦地转身就走。
“不许逃。”
正当我起身没走两步,就踩到了坐垫的一角,地板并没有与坐垫产生摩擦,直接让坐垫顺势移动了。
我就这么不小心的向前倾倒。惊叫声还没有从嗓子里出来,我便从程希的背后双手环抱住她。
暗自庆幸没有摔到地上的时候,飘进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安心。就算彼此隔着好几件厚厚的冬衣,也能感觉到程希的温暖。
“抱着小希的感觉好好哦。”
没有反应?
“我学习了一下午,手都冷死了。”
还是没反应?
“小希?难道我把你的背弄痛了……?”
我一探头,程希正一动也不动的,展现僵硬而惊讶的表情,目光也是望着前方。我顺着她的目光,定格到了睡床上。
“哇,歌雾,你醒啦?”
终于醒了,不知道有没有像小希那样头痛之类的后遗症呢?
“什么时候醒的呢?”
“刚才。”
柳歌雾一边起身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似乎目光并不在我身上而在小希的身上。
“歌雾?小希怎么了?”
柳歌雾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就对自己身上的衣物产生了疑问。
“啊!对不起,是我脱的。”
这次我没有像小希起来的时候那么不知所措了,想着柳歌雾并不会有着小希那种慌张的行动。
但我错了。眼前的歌雾变得木然。我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她才有反应。难道我的做法又有错吗?
柳歌雾一把夺去我手中的衣物,
“我自己穿。”
她那利索的穿衣手法,让我稍稍安心,可就当我稍稍安心的时候,
“扣子。歌雾,你的扣子扣错位了。”
歌雾连忙解开所有的纽扣。
不对劲,果真是不对劲。
“歌雾,你的头晕吗?”
“还好。”
“我来帮你吧。”
“不……不用了。”
“没有生病吧?”
我很自然的把手放在柳歌雾的额头,测量体温。
“杨依,”
程希把我从柳歌雾身边拉开,
“歌雾她没事,我们先出去吧。”
“为什么?”
“被人看着穿衣服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
“哈啊……”
我恍然大悟,赶紧跑出门外。

“刚才……刚才是意外。”
柳歌雾低头不语继续穿衣。
“你不要误会了。”
“误会什么?”
程希一时语塞。
“……”
“不需掩饰,你的脸已经告知一切了。”
“哎?!”
程希摸着自己脸才发现已经变得滚烫,
“你……你也不是吗?”
柳歌雾别开脸蛋。
“……我们彼此扯平。”
“她也真是的,”
程希口中的她柳歌雾自然明白指的是杨依
“虽然大家都是女孩,但是起码也得保持一些矜持才对。”
“真不像你说的话。”
柳歌雾掀开被子,离开睡床,
“相当爽朗的你也会矜持?!”
程希嘴角抽搐了一下,
“其实……你和水静一样的毒舌。”
柳歌雾什么也没说,只是横了一眼程希。这代表的意义足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承认却又不想与那个人相提并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自走出卧室过了几分钟我才发现小希并没有和我一起出来,
“小希你不出来吗?”
“现在已经没关系,歌雾她整理好了。”
之后,我们开始忙乎晚餐,不过也只是把中午吃剩下的重新加热了下而已,就算如此,味道没有比中午的差。
饭后,三人一起下棋玩扑克,我看着越来越晚的时间,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她们回家。最终,柳歌雾和程希被我劝服离开了我家。紧接着,爸爸妈妈便回来了。想着路上她们有碰到我父母吗,然而爸爸妈妈对此只字未提,猜测是没有碰上吧。

—舞台下的观众席—
“真是的,拖着生病的身体坚持,这是自作自受。”
“静静你在说什么?”
玲转头看向自言自语的水静。
“没什么。”
追溯起与这个穿着兔子布偶的笨蛋的孽缘,还真是多啊。
才初次见面,那个笨蛋就说出‘生气的样子一定会很可爱’,自己会生气吗?就算与死对头柳歌雾作对得再厉害也没有动怒过的自己会生气?可爱这个词也与自己的性格一点也不靠边。真不知那个笨蛋是怎么想的。
恰巧,下午的训练课程那只笨蛋落单了。秉着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我主动要求与她同组,小小报复下之前她说的那句随便的话。
虽然表面上她无精打采,无意课堂,但实际上传授的知识,她相当认真的学习。自己的官方热诚按钮也因此被触动了。
笨蛋就是笨蛋,因为太过认真的学习反而让自己的双腿麻痹。现在是报复的最好机会,我当然没有错过,原本伸出去的手,在她要抓住的时候缩了回去。只要这样摔下去,出丑是必然的。我内心邪恶的笑了。
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只笨蛋竟然能把我连累了进去。她故意的?我之前低估这人了?
很快这个疑问被否定了。

程希,第七高级中学学生会副会长,柳歌雾的得力助手。
当我和她交谈到关键问题时,那只笨蛋意想不到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双手抱膝,两眼无神地望向远方,只有一种可以推测的可能,那就是她迷路了。
我在程希之后也离开了学生会室。
说到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完成刚才礼仪课上没有完成的事情吧。
拥抱,只有是家人或是最亲的人彼此才会这么做才对。眼前的景象因此让我格外吃惊,程希她与这只笨蛋的关系相当亲密吗?思索间,目光已经移到了程希的身上。她脸已红透,身体僵硬得如木偶般,显然她们二人的关系并不亲密。真是奇怪的人。
我竟然想去了解这只笨蛋脑袋里是怎样的想法,而答应送她到学校大门。
‘虽然今天的课程我是掌握了,也很有可能从明天开始还是回到了平常的状态。但是我会努力的,起码能在重要的场合保证不出错……’
这是之前我与程希交谈的关键问题,一学期两次课程根本就无法让学生持之以恒,而礼仪课的宗旨在于让身为女性的我们不要在关键的场合出现严重问题。她就因这句话而化解了我向程希挑起的难题。虽然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对这个不是笨蛋的笨蛋的刮目相看。

何时还会再遇见她呢?
我和柳歌雾正面相遇了,因为戳穿了柳歌雾不会骑自行车的事情,使得她们处于劣势,我久违的优越感满溢于心。
然而她就在此时登场,没有隐藏好的绷带置于口袋,刺鼻的药水味扑鼻而来。她也是柳歌雾的人呢。
从开始到现在,她所做的每一件事要么是针对我,要么是替柳歌雾解围。我却沉浸在这只可恶的人制造的欢乐气氛之中。从未如此愚蠢。

我与玲应邀参加第七高中的迎新会。
她站在舞台的一侧,我翻了翻下一场的演出内容——罗密欧与朱丽叶。她会是演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呢,在心中,这个人已是继柳歌雾以外我的第二个敌人。
如同见到了当初在礼仪课上过于专心致志而双腿发麻的景象,她的演技是整出戏的所有演员中最棒的。
并不是在夸她,因为她是我认定的第二个敌人,怎么会差?
由于一些事,我离开了体育馆。
就在和老师谈话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体育馆外。从她与我对上眼的一刹那就知道她已经看见了我,但却无视我的存在般东张西望。真令人火大。
无法克制心中的怒火,我找到了她。她却把刚才相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的存在感在她的心中是如此的薄弱吗?
忽然她扑向我,趴在了我的肩膀上。是向刚才的事道歉吗?这不禁让我想到礼仪课的那天她拥抱程希。拥抱?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开始狂跳,脸也在不听使唤地热了起来。拜托停下吧,她会听到的。
“哇,你的脸在慢慢变红呢。”
伴着这句话,她竟然戳起我的脸来。
不……不要。
内心的呐喊是无法阻止那炙热双手的行动。
“不过就算变的红红的,全身都冰凉冰凉的,好舒服。”
她的脸蛋贴着我脸颊摩擦了几下,随即埋到我的脖子里,双手环抱的力度也加强很多,似乎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我身上。
这……这是什么感觉?全身如触电般,明明寒风凛冽,身体却渐渐的变得燥热起来,明明身体变得好奇怪,却感觉这种拥抱格外舒服舍不得离开。
不……不行,她是我的敌人,我试图让自己回复冷静,但发出的声音已经背叛了我自己。这娇柔的声音是我发出的吗?难以置信。
柳歌雾出现了,虽然是不想见的人,但是可以让我抽身离开这个奇怪的人的身边,我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于是故作镇定的逃离现场。
“静静,你的脸好红啊。”
“哎?”
“可不要生病了哦。”
玲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我那时一定与程希是一样的吧,害羞得不知所措。拥抱吗?她的拥抱令人躁动,却又令人安心。明明是敌人来着,却无法像应付柳歌雾那样从容,甚至被她所牵制。并不讨厌……

今天终于把历史和地理竞赛考完了。我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看起小说。一条短信让我放松的身心又紧绷起来。
“妈妈,我稍微出去下。”
“这么晚了去哪?”
“小爱家……”
还未说完,我就已经跑出了门外。
自己真是个大笨蛋,连最重要的期末考试也能忘得一干二净,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在短信中就告诉我考试的时间?
“不好意思,这么晚叫你出来。”
这是一个小型公园,白天的时候热闹非凡,而到了晚上十分寂静。此时,小爱正坐在一张长椅上。
“告诉我吧。”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忘记期末考试的事情了。”
“是……”
我把声音拖的老长,
“我就是一根经嘛。”
小爱叹了口气,“有时候也相当的笨,明明可以直接问其他人就知道时间,还是跑来找我了。”
我稍微楞了下,恍然大悟,“啊……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小爱翻了翻白眼,再次叹了口气。
“自从前几天的发烧之后,你都似乎有意在回避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小爱对我的回答楞了一下,
“你为什么总能在关键时刻一针见血呢?”
“?”
这是夸奖还是在讨厌呢?
“在你生病的那几个月里,我和子珊玩在了一起。”
“哦。”
不用说自己也大概猜到,但是现在的情形,除了回答这个,我已经无法找到其他更适合的词语。
“我……你讨厌我吗?”
经常被小爱说我的思维跨度很大,其实小爱也是吧,这一句和上一句有联系吗?
“我和子珊是兴趣相投,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把你给忽视掉了。”
“是呢,这一个多月来我被你忽略了好多次,像是礼仪课的组合啦,还有你买了新的钱包啦,还有……”
说不下去了,小爱的眼神变的悲哀,我不禁一阵心痛。
“我我我……没别的意思。这一个多月,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变得好忙,我也一样忽略你好多次呢。”
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意思,为什么不能传达给对方。我变得急躁起来,双手撑住小爱背后长椅的靠背的边缘,两人间的距离陡然缩短到几厘米的间隔。
“我的意思是……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并不能磨灭我们之间的感情。小爱与子珊在一起觉得很快乐很充实,我就会很高兴的哦。”
小爱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被昏暗的路灯所映射看起来十分清澈。她的小嘴微微开启,轻声叫唤我的名字,
“依依……”
听起来很舒服,如同被清风吹过般的清凉,也如同被阳光照射般的温暖。
“讨厌不讨厌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为小爱是我的最最亲密最最了解我的人,我也想让小爱变得更快乐更幸福。”
“依依……”
这次的叫唤带着激动的语调,伴随这个声音,小爱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好冷,我心疼地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既然这样,今天到我家去睡吧。”
“哎?”
“我爸妈不在家。”
“我穿着睡衣耶。”
“这不更好吗?”
“明天还要上学哦。校服啦书包啦。”
“没关系没关系。”
小爱挽起我的手臂拽着我离开公园,
“我刚才表达的不是很清楚么?如果你想和子珊在一起的话……”
“我有说我要和子珊在一起吗?”
啊!只顾着自己把想法一股脑儿的全抛出来了,那么小爱想要表达什么呢?
“不明白,能说的具体些吗?”
“你的脑袋不会真的是浆糊做的吧?”
小爱双手抓这我的脑袋晃悠,
“别别别,好晕。”
“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幸福和快乐吗?我也想要让依依你快乐幸福啊。因为依依你也是我最最亲密的人哪。”
由于灯光昏暗的关系,大概小爱的脸好红吧,反正我现在的脸颊是发烫了。
话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呜~~原来离期末考试的日期已经不到两周了,我连这么大的事都不记得,小爱也真是明知道我会忘记也不早点提醒。
“呜~~哈~~~~”
“没睡好吗?”
有人从身后拍了下我的肩,声音的主人我是知道的——程希,因此我并没有转身,再加之趴在窗台上俯瞰操场的风景令人舒适,我只是慵懒地稍稍抬起头。
“恩,昨晚太晚睡了。”
“复习?”
“哎……是复习就好了。昨晚小爱的技术太厉害了,我至始至终就处于被她牵制和主导的地位,有好几次有反攻的机会,结果被她那双腿一压,机会就从我眼底下溜走了。呜~~~~”
“你们……”
“哎……到最后她反而越战越勇,我越被她蹂躏她越高兴。什么人嘛,哼!”
“你……不拒绝吗?”
“刚开始是我要求的嘛。”
“你……你要求的?”
伴随着程希的尖叫,我被她抓住双肩强制地转了过来。
“恩。”
“你……你们昨晚到底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奇怪,像在责怪,又像是担心。
“玩特急天使哦,是个类似超级玛丽的送信的游戏。我一到她家就发现了,超好玩。可惜我惨败。”我垂下肩膀,“唉……作为惩罚,帮她做全身按摩。”
“全身按摩?”程希的语调再次提高。
“现在我这手还酸痛得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不过经过多次磨练,虽然说不上专家,但技术也不赖。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免费哦。”
我咧开嘴举起双手在空中一张一合。程希双颊微红,
“不……不用了。”
“啊,小希你为什么到一年级的楼层来?”
“学生会有些事要处理。”
“都快期末考试了,还很忙吗?”
“越到期末考试越忙呢。”
“你们都不复习吗?”
“晚上回家稍微复习下就可以了。”
稍微?难怪进入学生会的学生全是优等生,学习与事务都能兼顾。成绩中游的我是想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哦,拜拜。”

复习吗?还是先弄出个计划来比较好吧。一面走出校门一面掰着手指头划列出的要完成的任务。呜哇~~~太多了。刚才那个第二条是什么来着。还是先用本子记下吧。
思索间,我就去掏书包中的笔记本。
“小姑娘~~!”
哇~~真洪亮的嗓子,也打断了我正在计划的思绪。
啊!
一个身躯从我正前方撞了过来,那人头也不回二话不说地奔跑离去,那是星海女高的校服,那个身材,还有刚才的刹那间的侧脸,无疑是在迎新会上认识的玲前辈了。
“玲?!”
我轻声叫唤,但玲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你是她朋友吧?”
从我身边的一家小饰品店中走出一位中年大婶。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刚才抽奖中了个布偶。”大婶从商店的柜台里拿出一堆的可爱小鸭子们。“可是这个布偶是鸭子妈妈与小鸭子们,而你那朋友只拿了鸭子妈妈。我们店里所有套装商品不单卖的。真是的,这些该怎么处理呢?”
“那个……能否把这些娃娃给我,让我转交给她呢?”
“这样就太好了。”
说着,大婶就像把麻烦扔出去般把小鸭子全部塞到了我的怀里。
哎……我回家复习的时间啊……心在哭泣。

吱呀——
星海高中学生会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水静喝了口红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有其他人在吗?”
“没有,进来吧。”
一个人影哧溜地窜进学生会室,并利索地关上了门。
“静静,你看。”
“先把这些处理了吧。”
水静把一堆文件扔到玲的办公桌上。
“静静,这可是我抽奖中的哦。”
玲毫不理会桌上的文件,抱着鸭子妈妈布偶,用脸来回摩擦了几下。
“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玲推开这堆文件。
“这些文件是新整理出来的。”
水静把文件又推了回来。
“好不容易到期末可以稍微放松放松。静静,你是恶魔!”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水静回给玲一个灿烂的微笑,玲一个冷颤,
“不,什么也没说。”
玲立刻着手处理这些文件来,但怀中的鸭子妈妈并未放下。

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人打开了,从门外探出个头来。
水静举着正要喝茶的茶杯在空中停顿了下来,谁都没有想到进来的人是隔壁学校的学生,甚至是前几天让自己心神不宁的人。
杨依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堆鸭子宝宝们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那个……”
“杨依同学,不知来我校有何贵干呢?”
“啊……这……这是……”
“哇……好多小鸭子。”
玲此时早已来到水静的身边,炽热的视线注视着杨依怀中的鸭子宝宝们。
“这是玲的布偶。”
“我的?”
玲的分贝提高了。
“我是来把刚才玲抽奖时落下的鸭子宝宝们给玲的。”
“这些鸭子宝宝们是和我的鸭子妈妈是一套的?”
“恩。”
“小依依,你太好了。”
玲顺势抱住了杨依,一只小鸭从玲的压迫中掉了出来。
“玲,掉了掉了,小鸭掉了。”
水静从地板上的小鸭旁边捡起一本笔记本,
“今天晚上政治、明天文言文……”
“哇!”
杨依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来却无法推开正拥抱着自己的玲。
“不能看不能看,谢谢请还给我。”
那种哀求的眼神异常好看。
“哦?莫非……里面装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有没有。”
“恩……接下来是……”
“哇啊……”
杨依的惊叫声还未停息,一只手伸向水静的胸部,不到一秒的时间水静就感受到胸部上的重压,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向后摔倒在地,几秒的时间里一些柔软的小鸭子如雨点般从头上方落下,散落在水静身边。
臀部传来的痛感让水静从浑然中清醒,定睛一看,杨依正倚靠在自己的怀中,小脑袋在此刻动了起来,接着整个身体也被她自己的双手撑了起来。这一系列的普通动作,水静却觉得犹如宠物在怀中蠕动般格外舒适。
“对不起,刚才被玲绊了一下。”
“我才没有绊你,是小依依你自己重心不稳摔的。”
“哎?明明我碰到玲你的脚了……”
玲此时走到正回头的杨依,两手揪住杨依的脸颊,
“小依依你好坏,居然推卸责任。你想让静静原谅你推倒她的事是不可能的哦。”
“呜……”被捏的好痛的杨依艰难的吐出话来,“对唔起。”
水静的胸部突然一紧,低头一看,赫然发现杨依的手正搭在重要的部位。
这是何等的羞辱。
“咳咳,”水静清了清喉咙,吸引了双方的注意,“杨依同学,可否请你起身?”
“啊?”
这个呆瓜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真让人火大。
“你现在正压在我身上……”
自己在说什么呢,就不能有更好的措辞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
杨依迅速站起身,水静身上的重压感顿时消失,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失落。
“呼……”
杨依长吁一口气,该缓口气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哦~~我明白了。”玲的声音打断了水静的思绪,“原来刚才,小依依故作白痴,偷地上的笔记本呢。”
“不是偷,是拿。”
水静立刻看看手中,又看了看地上,最终定位在杨依的手中。居然在自己的面前耍手段,无明业火涌上心头。
“再怎么样也是夺吧。”玲不屑的哼了一声。
“明明是我的东西,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对。”杨依嘟起小嘴。
“今天晚上政治、明天文言文,地理历史由于比赛过所以只在临考前稍微记下即可,数学……”
“哇!”杨依惊讶得张开嘴。
“我不说出来不等于我没看,你上面那一页的纸的内容想必是不到两个星期的复习计划。”
“不……不可以吗?”
“哼,”水静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对于一个考试需要复习的人,我不屑知道她的详细计划。”
杨依歪了歪脑袋,“可是你已经知道了。”
“……”
她的脑袋到底迟钝到什么地步,这么损人的一句话竟然在和我吐槽。
“你们都不复习的吗?”杨依怯怯的问道。
“从来没有过哦。”玲头顶问号,突然兴奋地跑到杨依的面前,“小依依如果你不复习,是不是就不及格了?”
杨依用力的点点头。
“那要不要到我们学生会来复习呢?”
“不好吧?你们还有一堆的工作要做呢。”
“没有哦。”
“玲,我刚才给你的文件你处理完了吗?”水静适时地提醒了玲。
杨依双手置于胸前,向后退了几步,“还是不要了……”
“不许走。”玲拉住杨依的衣角,“小依依刚才好心送来的小鸭子,玲都没有答谢的,玲一定要答谢你。”
“玲~~谢谢~~~”杨依喜极而泣地抱住玲。
“啊!都怪我刚才不小心,弄得房间乱糟糟的。我现在就把小鸭子们捡起来。”杨依变得欢快起来,手脚利索地挨个拾起散落的小鸭子布偶。
“你刚才是故意绊倒她的吧。”水静走到玲的身边小声说道。
“瞒不住静静你呢。不过……”
“不过什么?”
“静静你竟然没有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没生气,我可是火大的不能在大了。”
“没看出来。反而看出来静静很喜欢抱着小依依。”
“谁……谁喜欢抱着那个呆瓜了。”
“……静静在脸红哦,第一次见到。”
水静连忙摸自己的脸颊,的确是烫烫的。再看向玲的时候,玲正一脸坏笑看着自己的举动。
“我也喜欢抱着小依依哦,很温暖,就像报着暖炉布偶一样。”
水静的心稍稍酸了一下。
“你们在说什么?”
此时杨依已经把所有的鸭子布偶抱在了怀中。
“没什么哦,鸭子宝宝们放那里吧,和鸭子妈妈在一起。”玲朝指了指学生会室内的小房间。
“哦,好的。”

“呼啊……终于上完了。”
我伸伸懒腰,筋疲力尽地趴在课桌上。大概是快到期末考试了,各科老师们也在马不停蹄的布置复习习题,感觉一天的电力已经消耗殆尽。
“依依,你看上去不是很紧张呢。”小爱拍了拍我的肩膀。
“?”
“我说的是期末考试的复习。”
“哦,有了计划嘛。”
小爱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
“要不我来你家开学习会?”
这个肯定不行的,我放学后都去星海女高嘛。虽然说出来也没什么,但是总感觉不大好的样子。我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小爱继续自己的话,
“我有好多都不行,正好有几科我拿手你不拿手,你拿手我不拿手,这样开学习会不是很好吗?”
“我自己定了计划,没有打算要和大家一起复习的。”
“那现在定也不晚嘛。”
“呜……”
该如何拒绝自己也不知道,直说的话小爱会怎么想呢,是惊讶好奇还是生气呢。转念间,
“我有事要先走了,拜拜。”
我飞快的拿起书包冲出教室,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小爱。

刚走出学校,另个难题又缠上了。虽然昨天感动之下毅然答应来星海学生会复习,但是是学生会耶,就算是自己学校的学生会自己也望而却步,更何况是星海的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种离自己望尘莫及相当遥远与崇敬地事物,总会望而生畏。
在我犹豫之际,腿脚还是带我来到了星海学生会的门口。我尽最大的努力叩响了房门。
“请进。”
房间内传来水静的声音。我打开门后赫然发现整间屋子只有水静一人。呜哇,惨了,和学生会会长相处一室,想必和国家总统坐在一张桌子上那么紧张。这个时候我无法把水静当成是早已混熟的艾丝翠得。为什么昨日没有这种感觉呢,因为身边有着亲和力超高的玲在,我才没有那么拘束。
“在找玲?”
我稍微愣了一下,莫非她猜透了我的心思?
“她今天社团有活动来不了。”
“哦。”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离水静最远的座位上,随后偷偷地看向她。在她面前摆放着两叠文件,那只钢笔正唰唰唰的写着什么,这举动以及她的气质非常自然的透露出学生会会长的气质,我的恐惧感在心中蔓延。
这时,她的视线不再关注自己手中的事物,而是望向了我。我慌忙避开她的视线,
“啊,要拿书要拿书。”
书包里的书本被一本一本的抽了出来,当镇定下来之后才发现很多都是不需要的,我无奈的摇摇头。
四周一片安静,只听见纸张与写字的声音。这种复习的气氛虽好,但是不敢出声询问。如坐针毡啊。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起来了,只剩白茫茫一片……

“嘶——”桌子另一边传来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睡着了?在这个如此陌生的环境下毫无防备的睡着了?一边做着习题一边打盹这是有史以来水静头一次遇见。
临近期末考试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之前是谁定出的详细计划?水静有些恼怒地走到杨依身边。
脸部完全埋在双臂之下,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沉,而圆珠笔依旧握在手中。贴着纸张的手的肌肤上残留的笔印格外明显,习题集上填写的答案错得相当壮观。以目前这种学习势头,及格根本是白日做梦。
这时,杨依的脑袋稍稍移动了一下,睡觉的姿势也变成了侧脸搭在左臂上。
呜哇~
稍微嘟起的小嘴,显得格外的可爱。水静从不知睡脸可以让自己如此心动。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已经碰触到了杨依的脸颊。
软软的,富有弹性的脸蛋让水静欲罢不能。
“嗯~~”
醒了?水静吓得缩回手,却只见杨依皱起眉头不情愿地把脸的朝向换到另一边。
原来是虚惊一场,心静不下来唆使手指又伸向杨依的脸。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这只笨蛋的脸有这么诱人吗?快停下来吧。心中的呐喊成功的阻止了现在的行为,但也只是让手停留在半空中而已。
手?视线不知不觉地停在了杨依的身上。
想起来了,昨天正是它压在自己的胸部上,那种炽热的重压感顿时传了过来。这种事是绝不会饶恕的,可最终自己并没有生气。
莫非……眼前的这个人向自己施展了魔法?水静对自己想出的这个原因感到可笑。这时才发现全身犹如被暖炉包围一般发热不止。又来了,这种感觉。自从体育馆外的那次事件以后,每当忆起时都会如此,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回忆的事件。她不会真的是有魔法吧?
“会长……”
开门的声音让水静回到现实。水静连忙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微笑地转身,
“资料收集好了?”
一个学生会成员走了进来,
“是的,”
她把一叠文件递给了水静,
“她是……”
水静早就知道若被其他人看见,肯定会如此惊讶,
“不用理会。其他人呢?”
“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恩。”
水静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我们准备下,等她们回来后开始会议吧。”
“是。”

吵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可以预感美好的梦快要被断掉了。不过自己应当处在非常安静的环境下才对。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四周的噪音越来越小。
对对对,就是这么安静的呢。可是梦已经断掉了,也无法回忆起刚才到底是梦到了什么。
我猛然抬起头,一个星海女高的制服从余光中闪过,随后身后的大门被关上了。
犯大错了,自己身在别人学校甚至还是学生会室里,竟大摇大摆的睡起觉来,想必世上除了自己没有谁会做这种事了。
“晚上好。”
水静端起热腾腾的红茶杯,除了微笑,我无法看出任何的表情。这个房间依旧只有自己和水静两个人。总之,先道歉吧。
“对……对不起……啊……”窗外已夜幕降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很长一段时间。眼前的她因我而没离开吗?
“是不是现在才想起来我们学生会的目的?”
目的?水静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我足足呆滞了有三秒之余,当低下头看见手上的书本时才明白过来。
对于我刚才“啊……”的解释,这也算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吧。
“看来你还真忘记了。”
“的确是忘记了……”我抱歉地笑了几声。
这时,水静突然起身,难道因为我刚才的回答让她生气了?正当我不知所措时,她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接着清理茶具,待她提起书包时,她才对愣愣地看着她每个举动的我发话道:
“要走了哟。”
“耶?”
不会吧?现在?
“已经是门禁的时间了。若再不走的话,我们大概无法离开学校。”
“马上……马上就好……请稍等我1分钟……哦不,30秒……”我慌慌张张地把所有书本一股脑儿全部塞进了书包。

路上,我几次试图想与水静说点什么,但最终都吞了回去。虽然与她近在咫尺,却犹如相隔两岸般的遥远。
回家还得复习呢……

结果,昨晚连同作业,我埋头苦干到深夜。
“呼啊——”
又一个哈欠来袭,今天的课程也不轻松啊。

“喂!依依!这次绝不让你跑了。”
小爱堵住了教室的大门。
“呜……”
看着怒气冲冲的小爱,昨天的事肯定是惹她生气了。没办法了。
“对不起,因为在你之前就已经和别人约好一起复习……”
“可是……”
我明白小爱要说的是可以把她自己也带上一起。但自己去星海已经让玲、水静她们勉为其难,若再带小爱一起实在不妥。
“因为我自己也是别人好心才教我复习的,所以……”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哎呀,别难过。”小爱摸摸我的脑袋,“真是的,难过的应该是我才对,反而现在我在安慰你了。”
我顺着小爱的意思接道:“你需要什么安慰呢?”
“嗯……”
沉思的小爱突然吓了一跳,“我什么安慰都不需要,我……我没别的意思。”
“嗯。”
我期待地等她的结论,小爱却慌张得把我往外推,“你赶快走吧。他们应该在等你的。”
出了教室,小爱渐渐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还是不清楚小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呜哇——
又是水静一个人,和昨天的情况一摸一样。玲你去哪了。我的内心开始着急起来。
“这几天社团有些忙,玲抽不开身。”
水静像是猜透了我的想法似的解释道。
“没……没什么,并不是玲不在,我就不能复习,呵呵……”

结果,睡神召唤我去见他,我再次抵不住绵羊的诱惑,轻飘飘地去了他那里。

复习,大概泡汤了。
依旧是沉默的我们,走到了星海的校门。
“对不起,我明天不会再来了。就这样,再见。还有,路上小心。”我挥挥手向水静告别后,不等水静开口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这是对自己的惩罚吧,不珍惜的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呜……”
我立刻上前抱住了还没有放下书包的小爱,
“小爱,安慰下我吧,呜……”
“呜啊!”小爱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着实吓了一大跳,“怎……怎么了?”
“自己表现的不好,所以别人教我复习的事泡汤了。”
“哎……你又做什么事惹别人生气了?”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那现在呢?”小爱没好气地说道,“约我来复习了?别人不要你了才来找我,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真低啊……”
“没有!我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啊啊,记仇了。小爱这边大概也行不通了。
“不好意思,就当我没说过。”
我转身正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
“站住,我……我又不是说不要来找我复习啊。你把人家的话听完好不好。”
这句话明白了,看来有希望。
“这几天放学后答应陪子珊,既然依依你也信守约定,我也不能食言那。所以这个周末开始如何?”
“可以啊。”
“那就这样约好了。”
“嗯哪。”我使劲的点点头。

打开书包,我习惯性的往里面掏些东西出来准备上课。但今天却不大一样,说到为什么,那是因为少了一本复习的习题资料。我立刻开始回忆从昨天最后一次见到它的片段开始。得到的结论是落在了星海的学生会室。
不会吧。又要去一次?

“哎……最后还是来了。”
我看着眼前坐落在茂盛的树林中的唯一一幢小楼,开始犹豫起来,
“前面就是学生会了,还是不去了吧。”我甩甩头,“可是可是,都走到星海的最里面了,那么多人奇怪视线都撑了下来,就这么回去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我再次甩甩头,“不行不行,不拿回来的话里面的笔记就没了。”
一只人影从小楼的窗户里闪过,我赶紧把身体完全缩回到这颗树干很粗的大树后面,背靠大树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豁出去了。”
“要做什么重大的行动吗?”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这个声音出自何处,只见身侧突然出现一个穿着星海制服的高大身影,正因为这人比我高出很多,我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就这么拔腿往学生会反方向跑去。
跑归跑,从我身后伸过来的一双手臂却强有力的把我钳住了。
死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拼命挣扎,试图挣脱。从身后传来极具磁性又带有威胁性的声音,
“从外校偷偷潜进来,试图闯入学生会……小强盗,你有什么企图?”
“我不是强盗我不是强盗,什么企图都没有什么企图都没有。”
“还敢狡辩?现在就带你去见保安……”
被这话我吓得大叫,“不要啊,我真的没有任何企图,只是要拿回落在学生会的复习资料而已。”
“复习资料?”
把我环抱住的双臂松了开来,我立刻与这人保持两米的距离,而眼泪早已经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个不停。
是她!
闪闪而柔顺的金发,蓝色而迷人的眼瞳,举止间透露出的贵族气息,无疑这是我梦中所知道的人——弗罗拉•I•普罗梅斯。
但我很清楚,这是现实不是梦中。
“实在抱歉让你流泪了。”她向我走了过来,欲擦拭我眼角的泪水,还未触及我的脸颊,我赶紧又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温柔、迷人、帅气集一身的她,任何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受她的吸引。我暗自庆幸自己与她保持着距离。
“请放心,我不会抓你去见保安。”
“啊,谢谢,”
看样子今天就打道回府吧。
“那就这样,再见。”
“慢着。”
“?”
“复习资料你不拿了吗?”
“还……还是不了,我没有勇气上去。”
“是什么样的?”
“哎?”
“为了向可爱的小强盗赔罪,我去取回资料。”
听到这个消息,我两眼顿时发亮,“真的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待我把样子描述后,她便朝学生会走去。

“真是稀客,幽灵副会长怎么有空光临我们寒舍?”
“你还是这么毒舌啊~小静静。”
捉住杨依的人大摇大摆的走到水静身边,单手轻轻抬起水静的下巴,
“会没有人喜欢你的哦。”
水静不疾不徐的把这只手拨开,微笑道,
“请别用对你的小猫咪们的招数来应付我。”
副会长耸耸肩,识趣地离开水静身边。眼睛却没有闲着,她环顾四周,发现杨依说的复习资料正安静的躺在水静的办公桌上。
可是,为什么会在水静的桌上呢?为了一探究竟,副会长试探地说道,
“真奇怪,小静静也开始复习期末考试了。莫非这次的目标不仅仅是年级第一,而是满分?”
“你可看清楚了,那是一年级的复习资料。”
“哦,还真是的呢。”
原来那只小强盗是一年生。
“那就更奇怪了……”
“是别人落在这里的。”
水静直接给与回答。
“别人?”
“这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哦?既然这样的话,我拿走也没关系咯。”
副会长拿起复习资料,转身要走。
“慢着!这是要还给人家的。”
“可你刚才不是说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既然不重要,那还与不还也应该无关紧要才对。”
水静一时无语,她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副会长倒是第一次见到。难道小强盗和她之间有联系?
“静静胡说,这个是小依依的复习资料,当然很重要了。”
玲从杂物间中抱着布偶走了出来。
原来那只小强盗叫依依?
“都怪静静不好,好不容易约到让依依来我们这里复习,却被静静给赶跑了。”玲嘟起嘴坐到会议桌旁。
“这怎么能怪我,是她忘我的在这里睡觉。”
“静静你为什么不叫她起来呢?”
“那是因为……”
水静的脸蛋悄悄带上了红晕。
副会长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不仅头一次见到水静不知所措,而且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无法辩驳。
“小君,你要把复习资料带哪去?”玲指着正欲拿书走人的副会长问道。
“我正好有点小用途。”
“不可以!”
水静与玲异口同声,
“这书要还给杨依的,而玲正准备去还。”水静首先开口。
“哎~?为什么是我?明明是静静你……”
“我可是学生会会长……”
“哼!你不去也好,免得让依依再受伤。”
虽然让他们去还也不错,但这么有趣的小强盗,就这么放过的话,未免太可惜了。副会长狡黠的笑了笑,
“这可不行。”
在玲与副会长之间抢夺时,一个人影迅速的闪进学生会室,接着二人手上的复习资料瞬间被夺了过去。
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而副会长则因为刚才遇到过相同的举动,已经有所警惕,于是迅速的再次以环抱的方式截住了正要逃出门外的人。
“小强盗,你可真是小强盗。”
“呜……放开我放开我……”
杨依在副会长的怀中死命挣扎。
“不可以哦,大家正在讨论你呢。”
“我……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的,马上就走,所以所以……”
“为什么急着走呢?莫非小静静真的欺负你了?”
“喂,李昊君!”水静在一旁大声警告。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好,不关水静的事。”
“水静?”
水静的心砰然的跳了一下,没有被这么直呼过姓名,而杨依平时也只是‘水会长’的称呼。玲与李昊君惊讶地望向同样感到惊讶的水静。
“什么时候叫的这么亲切了?”
“真的是我不好,这么好的复习机会,我却打瞌睡。还让水静等我到那么晚。”
“是因为太累了吗?”
“恩,”杨依点点头,“而且非常安静。”
“小静静,你没有指导小强……小依依吗?”
“指导?复习需要指导吗?”
水静对李昊君提出的问题感到奇怪。
“玲也不明白,复习还要旁人指导的吗?”
“这是当然的,不然复习者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而且很多都不会做吧。”
“啊,的确是,”水静恍然,“她的习题集错的一塌糊涂,而且空着没做的地方也很多。”
“小依依,留下来吧。”
玲拉起杨依的手左右摇晃,
“这个……”
“我也会教你的哦。”
依然把杨依抱在怀中的李昊君从杨依耳旁柔声说道,而杨依的视线却是落在水静的身上。
水静连忙别过头,扬起下巴,“既然是大家的意愿,我无所谓。”
“恩。”
杨依终于舒展开眉头,灿烂的笑了起来。
“小君太坏了,玲也要抱小依依。”
玲不顾李昊君是否松开杨依,兀自从杨依的正面拥了过来。前后夹击,使得杨依有些呼吸困难。
“放……开……我……”
“喂,你们。不是要开始复习吗?”水静大喝。
“小静静你是嫉妒吧。”
“嫉妒什么?”
“小依依抱着可是很舒服很舒服的。”
“……”
水静不禁回想起之前的两件事,脸蛋不禁又红了起来。
“要抱吗?”
李昊君的挑衅,水静忍下气,无动于衷的走到三人的面前,“杨依,你还想不想复习?”
“想!”
李昊君与玲此时相继松开对杨依的拥抱,正当杨依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时,李昊君从她背后推了一把,杨依便向水静的方向倒去。水静条件反射地满满的接住了杨依。
“怎么样?小依依抱起来是不是很舒服?”
说话的人自然是李昊君,而说话的对象正是把杨依抱在怀中的水静。
“……你……”
水静无可否认,她比谁都要早知道怀中的人不论是抱还是被抱都很舒服。稍稍有些优越感,也因此水静并没有生气。

今天放学得比平时要早,要说到原因,无非是是班主任不在。
由于星海放学的时间比我校的要早,因此我来到星海后看到了平时不一样的风景。星海的制服在校内随处可见,大家都忙于自班的扫除或是社团活动。
呜哇——
在走到一个拐角时,赫然发现不远处副会长朝这边走来,哎呀?她叫什么来着,虽然水静有说过,但这一时半会却记不起来。
“你不是常去学生会的隔壁高中的人吗?”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我转头见到两名星海的学生似乎颇为兴奋。
“啊……嗯。”
“你喜欢会里的哪位大人呢?”
真是直击的问题哦,我搔搔脑袋,正想该如何回答时,另一位说话了,
“水会长?玲大人?还是君大人呢?”
“君大人是……?”
“就是学生会副会长。”
啊,想起来了他的名字里也的确是有个君字。
“真羡慕啊,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学生会的大人们。”
“你们也可以的哦。”
“不行不行,光是与他们普通的交谈就已经很勉强了。”
“我们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就已经心满意足。”
无法理解。
“那你们喜欢哪位大人呢?”
“君大人哦~”
“帅气,温柔,什么事都考虑我们的感受。”
“哦,他啊,在那里哦。”
我指了指远处,打断了她们忘我的陶醉。
“啊,真的。”
两位女生向我道别后,便朝副会长方向走去。
耶!脱身。我在心中举起了胜利的V字手势。

接下来要绕过那幢大楼,穿过林荫小道,就到学生会了。
我一面不疾不徐的前进,一面观赏平时不一样的星海风景。
“哇啊~~~”
一阵喝彩声从一件教室传出,我探头望去,玲正熟练地做着料理。她的周围是一群系着白色围裙的星海学生。
这就是平时的玲吗?一点也不天真、可爱以及隐隐透露的恶魔气息。此时的她俨然一副高贵大小姐的身姿。
‘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
‘我要变得成熟’
迎新会时的话在脑海中忆起。
呵呵,再怎么遮掩,性格还是那个性格。可爱的样子其实也很不错的。
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好了,我悄悄地离开了窗边。

终于到达学生会的小楼。
可眼前的景象,让我吓了一跳。

学生会小楼门前围着一群星海学生,而小楼的大门淹没在人群中。
我抱着疑问走上前去,这才发现她们每人手上拿着形状不一颜色各异的精致礼盒。
送礼?

“啊!这不是隔壁学校的那位吗?”
站在最外围的一位女生发现了我,
“那个……”
我正要开口询问发生何事,第一位见我的人说道,
“请问你是否要进去?”
“是……是的。”
“这个礼物可否转交给会长大人呢?”
我看了看她手中的礼盒。
“学生会的小楼不允许非学生会成员进出吗?”
“啊,这个倒不是很清楚,只不过……”
“害怕?”
女生点点头。
“哦,”
当我接过礼物后,众人齐刷刷地转身,所有焦距集中在我一人身上。
会被涌上来的人群给挤死吗?冷汗从我额头上渗出。
“这些全部都要我……?”
黑压压的脑袋齐齐点头。
“那……那个……请一个一个的给我。”

我稍微整理了下,一次性抱起所有的礼物走进了学生会的小楼。

“小依依真厉害,所有的礼物都让你给抱上来了。”
“哎~~!”
明明应当在我之后到达学生会的副会长神奇般地出现在学生会室里。
“为什么你先到了?”
副会长优雅的拨开挡在眼前的刘海,
“因为有捷径。”
“捷径啊~~”
我自言自语的同时,把怀中的礼物搁到会议桌上。
“不要放桌上。”水静放下手中的茶杯,稍稍抬起下巴,示意角落的位置。“把这些丢那里去。”
我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瞧去,那里正是一个大的垃圾桶,而里面早已经对方了快要溢出的礼物。
“那里不是垃圾箱吗?”
为什么要丢进垃圾箱呢?垃圾箱~垃圾箱?存放垃圾的地方……也就是说不要!
“啊?~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既然不要,就不要接收呀!”
“收与不收是我的事。更何况你为什么不拒绝?”
“那……那是因为迫于……形势……”
“哼,就结果而言你不也一样要把这些丢弃吗?”
“没有!这是因为水静你说要扔掉。”
“这些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也是我做决定。”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是别人真心诚意送你的礼物,你这么做……”
水静打断我的话,
“这是她们自己决定送我的,我从没请求她们送我任何东西。她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获得我的注意……”
虽然外表和善,其实内心是格外冷酷,和艾丝翠得如出一辙,我禁不住浑身颤抖,
“你从没考虑过别人的心情,她们送你礼物的时候只是想传达她们喜欢你这份情感,回报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去多想。”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去想呢?”
“因为你从来没有送礼给别人,所以根本就体会不到这种心情。”
水静惊讶得两眼睁得老大,大概是我猜对了吧。而我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
“当你把礼物交给收礼人的时候,只求他能展现开心的笑容,就已经心满意足。因为这个礼物能带给他快乐,精神慰藉也好,物质需求也好。这份情感已经传达给了对方。”
我吸了吸口气,大概是抱着的礼物过于沉重,手臂快没有知觉,但我不愿意放到垃圾箱里去。
“如果我能收到这么多人给我的礼物,我一定幸福得要升天了,啊,这个比喻太不吉利了。总之……这世界上喜欢你的人有这么这么多,不觉得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吗?”
实在是抱不动了,我把礼物搁到一块小方桌上。
“小依依,我们来复习吧。”副会长适时地打破了沉寂。
“是呢是呢,时间对你来说可是争分夺秒的。”
玲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学生会。
“啊,抱歉。”

今天的复习,全是由副会长和玲在一旁教导,我才能顺利的完成计划。但在热闹的讨论,隐约间还是流露出凝重的气氛。
我现在开始后悔刚才不应当没完没了的说那么多。她生气了吧。我偷偷地瞅了一眼水静,她就和平时一样认真地看着文件。猜不透哎。

好不容易熬到复习完毕,副会长与玲邀我一同离开,而水静继续留在学生会处理事务。这大概是她们故意这么做的吧。
前往校门口的路上——
“对不起,我刚才说了很过分的话。”
“的确是很过分的话呢。”副会长肯定了我的回答。
“哎~~”
“这不完全怪小依依你的。”玲说道,“水静这种做法我们以前也提醒过,但是她就是那样的人,不过每次收到的礼物都很隐秘的处理掉了,除了我们两个,其他所有人都不知情。因此,只要不造成骚动也只好依着她了。”
“但是,这样明明就不对……”
“是不对,”副会长点头,“小依依你有想过吗?拒绝所有人的礼物,这在礼仪上是失礼的举动。作为我们星海高中的学生会的会长,她更应当起到表率的作用。在我们这些出生于上流家庭的人来说,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小静静不喜欢这种形式,也在情理之中。丢弃,对于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我……我完全不知道……”
自己又做了件连原因都没有弄清楚就擅自发泄情绪的事,明明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却总是做这种事。
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了几圈后,流了出来。
“哎呀,别哭别哭,玲不是说过这不能全怪你吗?”
“可是可是……”
副会长把我揽在怀中,抚摸着我的脑袋,
“小依依,如果你觉得你做错了,只要去承认,去道歉就好了。”
“小静静不是小心眼的人。”玲掏出一件精致的小手绢,替我擦掉了泪水。
“谢谢,谢谢你们。”
“不过话说回来……”副会长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什么?”
“下午的时候,你明明看见我了却假装没发现,而且还唆使两只小猫咪绊住我。”
我立刻跳出副会长的怀抱,警惕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怎么知道?”
“我现在很生气,为什么躲着我?”
“那……那是因为……”
“因为?”
“你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
“……”
“哈哈……小君也有束手无策的人哦。”
玲展露出恶魔的笑容,副会长哀怨地说道,
“如果我不做奇怪的事……”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哦。”
我露出大大的笑容,一扫之前的郁闷。

第二天——
“这是礼物。”
我把礼物递到水静眼前,
“对不起,昨天说了很过分的话,你拒绝也好,收下后丢掉也好……”
未等我说完,水静二话不说接过我的礼物。
“里面是什么?”
大概是太出乎意料,我傻愣愣的呆了几秒。
“我是问里面装的什么?”
水静摇着盒子里的东西。
“啊,你拆开就知道了。虽……虽然是在礼品店买的小东西,但是是我亲手包装的盒子。”
说话期间,水静拆掉了一层包装纸,但并未露出礼物。
“啊,因为防止破损,所以我包的比较严实。”
一分钟过去后,又一层卸掉了,还是没有露出礼物。
“啊~~因为……因为包的不好看,所以多包了几层。”
我怯怯地说道,水静从抽屉中拿出一把剪刀。
咔嚓。
剪刀直达盒子内部。
“啊~~~~不要啊,这种拆法太野蛮了~~~”

虽然水静没有提起一句关于昨天的事情,但我知道我说的话起到了作用,因为她开始考虑大家的感受,而且我送的礼物她也接收了。

“话说回来,大家为什么送水静礼物呢?”
“耶?小依依你难道不知道?”玲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们都没说,我又忘记问了。”
“昨天是小静静的生日哦。”
我再次傻愣愣的呆了几秒,之后飞奔到水静面前,此时她正玩弄着我送她的八音盒型的人偶,我握住她的一只手,哭泣道,
“对不起,生日快乐,我不知道,生日快乐,虽然说晚了……”
“够……够了,你这样子真难看。”
水静死命的甩开我的手背到身后,双颊泛起了红晕。

“请问,杨依同学在吗?”
程希踏进一年C班的教室。
“她在……”小爱向隔壁的课桌望去,书包早已不见,“奇怪?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这样啊,谢谢。”
因为临近期末的关系,最近都没怎么碰过面,不论是在哪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歌雾也忙的厉害,偶尔看见她凝望窗外发呆。
很想见她。
当走向学校大门时,一旁的小摊贩区域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程希的眼中。
莫非是她?
可程希正要上前询问时,那只背影急速地离开了学校。
那么着急是要做什么呢?
好奇驱使着她尾随其后,当跟踪到邻校星海高中门口时,一位个子矮小的星海学生与她交谈了起来。
不会看错,那个女孩是星海学生会的主要成员之一。
片刻后,二人径直向校内走去。

“就……就这么进去了,现在我到底是继续还是回去呢?”
“程希……”
程希突然察觉自己的怪异行动,苦恼地抱着头,
“啊……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程希!”
身后的叫喊打断了程希的思考。
“是歌雾啊。”
歌雾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疑惑的看着程希。
“啊……这个……我刚才好像看见杨依了。应该是错觉吧。你这叠文件是……?”
“这是这学期的总结报告。”
程希没好气道:
“不能因为不敢来就要你自己亲自来星海吧?他们迟早要适应的。你太宠着他们了。”
看着这厚厚的文件,程希叹了口气,
“我帮你拿些吧。”

“呀,水静和小君都在呀……”
“呜……小依依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
李昊君激动得抱住进门的杨依。
“别……别抱我,点心要被压坏了。”
“点心?”
“这是我今天带来的小慰问品。”
杨依从塑料袋中掏出一些油炸和烧烤类的小吃,搁到角落的小方桌上。
“每个人都有一份哦。”
说着一个一个的分发给大家。
“小依依你的呢?”
玲好奇杨依手上无任何食物。
“我刚在小摊上吃过了。”
“哇~味道真不错。”玲咬了一口。
“来,啊——”
李昊君举着一个章鱼小丸子在杨依面前,杨依却摆摆手,
“我真的吃过了,没骗人。”
“再吃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对吧,来,啊——”
“……那我不客气了,啊——呜。”
脸的一边顿时鼓了起来。
“玲也要,玲也要。”
玲也举着食物跑到杨依身边。
“小依依,啊——”
杨依迅速吞下口中的食物,张开口,“啊——呜……”
“我说你们,”水静带着怒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不是嬉闹的地方,既然有点心,就请安静地吃完。”
“水静。”
不知何时杨依已在水静身边,她手中的食物递到水静的口边,
“啊——”
见水静没有反应,杨依又重复了一遍。
“……”
水静微红着脸不情愿地慢慢张开小嘴,“啊——呜。”
“这个有些烫,要一点一点的咬哦。”
“小依依你太偏心了。”
“就是就是。”

“叩叩叩”学生会的门响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水静因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口中的食物来不及咽下去,而呛在了喉管。
“啊!水,水,水。”
杨依慌慌张张地去取了一杯凉水,然而会议桌的一只脚绊住了没有注意的杨依。身体在向前倾倒,而正对面的便是坐在椅子上的水静,水静本能地转身伸手搭救,但杯中的水随着惯性恰巧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因为水的缘故,早就该做好应对准备却没有应对的水静被杨依的重量压了上来,椅子也跟着朝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二人双双摔在了地上,此时大门已然打开,进来的程希与歌雾见到的却是另一番风景——杨依推倒了水静。
“杨……杨依……你……你们……”
程希的下巴拉得老长。
“事情大条了。”
李昊君看戏般地感叹道,玲悄悄躲到李昊君的背后,有些颤抖地说道,
“魔王要降临了。”

杨依立刻回过神来,这次做的事情眼下的这位铁定会生气,回头发现站在门口正是柳歌雾与程希,她们颇为诧异地看着自己。
“啊!不是,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子。”
杨依不停的摆手。
“杨依同学,能否从我身上起来?”
身下传来水静的甜美声音,杨依低头一看,水静正满脸笑容。心陡然凉了,因为这是暴怒的表现。
就算道歉大概也不会减少水静的愤怒吧,异常害怕的杨依坐起身还是道歉起来,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失礼了。”
水静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学生会室深处的一间房间。
“我……我可以帮忙吗?不!请务必让我帮忙。”杨依诚恳的请求。
李昊君把杨依拉到身边:“小依依,她现在可是处在危险状态。”
“这是我一手造成的,”杨依不顾阻止毅然跟上水静,“如果要惩罚的话,我愿意接受一切。”
然而小门被关上的一刹那,里面传来了吼叫,“谁要你进来的!”接着没有了任何动静。

“请保佑小依依身体安康。”玲摆出祈祷的姿势。
“恩~~~事情如你们所见,一切都是意外。”
李昊君向原地未动的柳歌雾与程希解释道,
“不知二位佳人来学生会有何要事?”
“这是这学期我们两校的期末总结报告,待你们审核后,我们便整理存档。”
“这种事情还亲自劳烦贵校的学生会长与副会长,我们万分感到荣幸。”
“哼,这还真是荣幸,还是说你们的部下没人敢胜任此任务呢?”
水静从小房间内走出,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洁净的制服。
“小君,”玲扯着李昊君的衣角小声说道,“怒气转到柳会长上来了。”
“呵呵,不是很有趣吗?”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放心,有我在呢。”
“嗯。”

“杨依,你怎么在这里?”
“啊……因为……”
不会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吧,她们两个人的脸色现在都好难看,水静也是啊。
“复习。”水静接过杨依的话。
“复习的话有必要来这里吗?”程希首先发问。
“怎么?不信?”
“那个……我来这里的确是来复习的。”杨依不等二人的再次发问,继续说道,“本来是有打算请教班上的同学甚至是小希和歌雾的,但是你们看上去很忙,所以……”
“是玲邀请她来的。决定权在她的手上,她既然选择来我们学生会复习,你们不是应当尊重她的选择才对?”
“复习这种事与学生会的繁忙没多大关系……”柳歌雾阻止程希不再说下去,自己开口道,“在哪复习的确由你自己来决定,但是是否有影响到他人,甚至带来不便,这是应当考虑的。”
“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指的是她来这里给我们带来了困扰?”
“……歌雾,说的有道理,我……”
“是否困扰这是你们单方面认为而已。”
“杨依,”程希朝杨依微微一笑,“如果想复习的话可以在学校的自习教室等我们。”
“可是……”
“哦?直接找本人诱惑而拒绝我的正面迎击吗?”
水静挑衅地向柳歌雾与程希瞥了一眼。
“这并不是在与你争执什么,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那又怎么样?”水静打断柳歌雾的话,“如果你们一直把两校来做限制的话,我之前还真是高估你们了。更何况,这是她的本人意。如果你以其他因素来劝诱她,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柳歌雾同学~”
“那……那个……”杨依打断了越来越凝重氛围,“我非常感谢大家为我着想,但因为我而让大家不愉快的话,我不要这样。所以,我两边都不去,在家好好复习。就这样,再见。”
语毕,杨依就拿起书包离开了星海。

“竟然是这种结局,真没想到。”李昊君惊叹道。
“小依依不会来了。”玲嘟起小嘴,“你们,你们只为自己逞强,根本……根本没有顾及小依依的感受。”
说完,玲气冲冲地离开了学生会室。
“失礼了。”柳歌雾微微鞠躬后,带着程希离开了星海。
“小静静,你的想法呢?”李昊君不等水静的回答,便走出了学生会。

“哎——”
“依依,对不起啦~”
小爱摆着苦瓜脸,愧疚地说道,
“特殊情况啦,我也不知道亲戚会来我家~”
要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无非是小爱明天也就是周末,无法来我家和我一起复习了,原因则是她的亲戚突然造访,明天她得陪着小孩出去玩耍。
“不是在生你气啦。”我又叹了口气,“只有几天就要考试了,我的复习进度一半都不到。万一没到平均线……”
我露出可怕的表情,“妈妈那张恐怖的脸……”
“额……唉……”小爱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谢啦。呜……”我像泄了气的皮球地趴在桌子上。

转眼即逝,放学的铃声响起,班主任在此时悠然的走进了教室。
“下个星期就考试了,大概还有的学生心不在焉只想着玩吧。与其要考试的时候临时抱佛脚,还不如多出些时间多抱点佛脚。所以,”班主任顿了顿,“从今天开始,放学后增加自习时间两个小时,纯属自愿,好处在于不懂的可以问老师我,而且我也帮你们申请到了其他科目老师的资源,每天自习的陪同老师都不同……”
“万岁~~~~”
班上过半的学生欢呼了起来,我不由得感叹班主任的号召力如此强大。正当我对班主任产生崇拜之情时,班主任双手叉腰,
“这不仅仅是为你们好,也是为了我的奖金,大家要有所觉悟。”
“……”
原来如此……

这大概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忙的很晚吧。下个星期开始,学生会的事也告一段落了。
“终于忙完了,啊,天已经黑透了。”
程希朝窗外眺望,“歌雾……?”
“你先走吧,我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那……”程希拿起书包,向歌雾挥手,“再见。”
“再见。”
走出学生会室,并不是那么急着想回到家,于是随着脚步的自由前进,程希来到了教学楼。
此时只有一个教室亮着灯,程希感到有些好奇。今天是周末,理应熄灯得比较早才对。

“呼哈——”
效率真高,班主任所教的科目已经复习完成了一大半。抬头环视四周,现在教室里所剩无几。
待我把习题集交给班主任过目后,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回家后,还得继续复习剩下的哦。”
我收拾好书包,开心地笑着,
“知道了。”
照这个进度,考试肯定没有问题。我一面盘算着周末的学习计划,一面出了教室。

“杨依?!”
身后的声音叫住了我。
“原来是小希啊。”
“你们班还有人在?”
“恩,班主任也在,不过自习的时间快结束了,大家马上就要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
“小希你也好晚呐。”
“这也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了,下个星期开始就轻松了。”
“是吗?那就好。”
二人走在通往大门的路上沉默了一段时间。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找了个话题,
“歌雾和水静的关系真的有那么糟吗?”
“据我说知是的。”
“为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如果你是想知道有关歌雾的事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些。”
看着我期待的表情,程希莞尔一笑,
“听说,歌雾与水静青梅竹马长大,从小到大一直不和,直到上初中都是在同一所学校。”
“耶?”
“不知是因为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歌雾不想水静再敌对她,歌雾放弃星海女高,选择了我们第七高中。”
“明明去星海更有前途。”
“歌雾她啊,不论在哪都埋没不了她的才华。”
“水静其实一点也不坏,虽然嘴巴很毒,又喜欢闹别扭,但是……”
“我并没有认为水静很坏,只是她的做法完全是冲着歌雾来的,我因为这个感到愤怒。她们的关系简直就像是天敌。哎……”
“天敌……”
我重复着程希的话,心中却想问的是不是歌雾的选择高中的决定让水静生气了呢?不过就算说了,小希也无法给出答案吧。
“那个……复习还应付的过来吗?”
“有点勉强呢,哈哈。”
“周末有空吗?”
“周末啊……”
原本是和小爱约好一起复习,现在吹了……
“有呢,怎么了?”
“来你……家……可以么?”
程希挠着后脑不敢正视我,
“哎?”
“昨天你有说两边都不去吧,那在你家复习不算在内吧。”
“对哦~~可以啊~欢迎之至。”
刚才一直谈论的都是歌雾,小希又有着什么故事呢?我好想了解。
“小希呢?”
“嗯?我怎么了?”
“我想知道小希的一些事。”
“……”
昏暗的灯光,程希的脸微微泛红,这是我永远不会知道的事。
“我……没什么故事的。”
“就算如此,我也想知道。”
“已经到校门口了,大家早点回去吧。”
“啊,再见,明天见。”
我挥挥手,离开了程希。

“程希?!”
“歌雾?!刚才碰到杨依了。”
“哦。”
“明天,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
“到我家来吧。”
“哦。”
“明天我们一起去杨依家复习。”
“……”
“要勇于面对才可以的,歌雾。”
“你明知道这种事我不拿手。”
看着程希请求的笑脸,柳歌雾吸了吸口气,
“我会来的。”

“叮咚——”
随着门铃的响起,大门被打开来,一位陌生的妇女出现在程希的面前。
“早上好,阿姨。”
身后的柳歌雾解除了瞬间冻结的气氛,“这位是杨依的母亲。”
“哎呀,是歌雾啊。”杨母看着程希,笑了起来,“你应该就是小依口中说的程希吧。”
程希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
“快进来快进来。”
杨母招呼二人进了客厅。
程希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杨依的身影。
“请问,杨依……”
“她啊……”杨母皱了皱眉头,“哎……”
“呼啊……”一个打哈欠的声音让房间的三人吸引了过去,“有早餐吗?我好饿啊……”
此人正是大家所谈论的对象,她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走出卧室,凌乱的头发,朦胧的双眼,不整齐的睡衣,一切证明她现在才睡醒。
“啊,想起来了,今天程希要来的。”
“……”杨母扯着喉咙指着客厅的二人,“已经来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紧接着,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可以看到往来于卧室与洗漱间的飞快身影。
“妈妈我要去你外婆家了,冰箱里有食材,你可要好好招待她们啊。”
交代后,杨母便离开了家。
“抱歉,睡过头了。”杨依抱歉地笑了起来,但接着停止了一切动作。
“啊——!歌雾!”
“不好意思,是我擅自……”程希连忙解释。
“不……不是的,我才发现你们的人数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她惊讶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杨依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后复习便开始了。
三人围着一张小型方桌各自坐在坐垫上,以杨依为中心,柳歌雾与程希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进展的很顺利,但也莫名的感到一丝无聊。并不是觉得学习很枯燥,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好。
“前天的事……你们生气了吗?”
这句话主要问的对象还是歌雾吧,虽然知道再提起这件事肯定不好。
“现在是复习时间,其他问题禁止讨论。”柳歌雾严肃地接上的这句话让杨依哑口无言
大概真的生气了吧。
情绪低落了下来。
“杨依,这题你刚才就在这个地方做错了。”程希指着出错的地方
“啊,真的哦。”
想必,柳歌雾看出自己的心不在焉,才会开口,“请集中精神做题。”
这种不安心的感觉真令人讨厌,为了去除这种感觉,我再次集中精神做起了习题。然而另我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歌雾偷偷向我瞥了一眼。

“铃——”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究竟是谁的呢?
“对不起,我离开下。”
我拿起手机便冲到了客厅。
“你好?”
“是小依依吗?”
“你是……”电话的另一端传来铃音般的声音。
“我是玲,玲呀。”
“耶?”
“先别问我我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嘿嘿,我可是有各种手段的哦。”
“额……”
“废话不说了,你在家吧。”
“是……是的。”
“那我们来你家咯。”
“哈啊?”
“当然是来你家陪你复习咯。”不等杨依反映,“来你家复习,又不是你去你自己的学校和我们学生会,不违反你说的话哦。”
怎么和小希的想法一样?
“玲,你现在在哪呢?”
“在你家门口。”
“啊……”
来不及惊讶,‘各种手段’的话在我脑袋里盘旋,身体也没有怠慢,此时已经打开了大门。
“上午好。”
不仅仅是玲,连水静和李昊君通通都来了。
“怎……怎么……不是玲你一个吗?”
“我刚才在电话你不是说了‘我们’吗?”
“有说过?”
玲用力的点头。
“哼,既然不欢迎,那我们走吧。”水静双手抱胸转身要走。
“不不不,没有不欢迎的意思。都怪我没听清楚。只是……”
歌雾也在这里,水静来的话不会又要起冲突了?
我侧开身体让她们进到了家里。
“是谁来了?”
程希第一个跑到客厅。
“你……你们?”
“你……你们?”
两方的人见到对方后都彼此惊讶的叫了起来。
“那……那个……”
为了防止冲突上,我跑到中间,
“歌雾和小希也是来帮我复习的。”接着我向歌雾与程希解释,“玲她们今天也来我家帮我复习,虽然是刚才知道……”
“既然她们来了,那我们离开好了。”程希皱皱眉头。
“不要!”
我知道这是在不与水静起冲突,若真的让她们走了感觉就会失去什么似的,
“既然大家都来了,就都不要走。虽然要求很过分,但是请让我……”
我一手拉起水静的手,另一只拉起歌雾的手,她们二人随着我把两手拉近,二人的身体也彼此接近了对方。
‘啊呀,大家握握手,好朋友’这种话说出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吧。到底要怎么才能化解呢?我冥思苦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声音,
“干……干嘛……”
水静通红的脸,泛着怒意。
我该做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嘿嘿,”我傻笑了起来,“没……什么都没有……”
“那……那就放手啦。”
语音刚落,水静与歌雾依次缩回手。
“哇~~小依依家的房子好精致哦。”李昊君四处打量。
“普通老百姓的房子就是这样子的哦。”玲摆出一副很知道的表情。
“这种房子居然能摆下这么多的东西,的确够神奇的。”水静托起下巴频频点头。
“拐弯抹角的说房子小,未免也太失礼了。”程希忍不住说道。
我打开冰箱寻觅一些点心,试图填下现在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然而另一件事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环视厨房一周,大概计算了下,午饭现有的材料是远远不够大家吃的。
“哎……”我沏好茶,端了出来,“没关系,房子小我觉得很舒服很温馨呢。我可不喜欢大房子,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好孤独好寂寞。”
“原来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很孤独啊~”李昊君从我身后把我揽到她怀里。
“也……并不……”
莫非从梦中醒来的那种落寞的感觉是因为大家不在我身边?说起来,刚醒不久那种感觉格外强烈,最近也只是偶尔才会有,是因为大家又回到了我身边的缘故吗?
“是啊……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好寂寞。”
一个都不要少,老天求你了,既然给了我再一次见到他们的机会,请实现我的愿望。
我被抱的更紧了,李昊君的温柔向我全面袭来。
“呵呵,我们可不会让你寂寞的哟。”
我并没发现大家的异样眼神,以及李昊君的这句挑逗的话,莞尔一笑,
“恩。我也不会让你们寂寞的。”
“……”
李昊君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就在此刻水静咳嗽了几声,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可是来帮杨依同学复习的。”
“那……那个,现在继续复习吗?”
“那是当然。”
“可是……”
“有什么地方很困难吗?”玲关心的问道。
“虽然现在准备午饭还早了些,但是家里的食材不够大家吃,如果现在出去采购后回来做饭的话,就正好是正午了吧。”
柳歌雾走到门前,说道:“食材的事,我和程希去办吧。”
“怎……怎么可以!你们可是客人,哪有客人去买菜的?”
“玲也要去。玲只会做菜,却从来没有买过食材,为了增进料理的手艺,玲也要去。”
“柳歌雾都开口请缨了,玲你就别在这里添乱。”
水静拨了下自己的长发,玲却嘟起了嘴,“是小静静你自己不会做料理,还说人家添乱。”
“谁都有擅长于不擅长的,玲你不也是有许多地方不会的吗?”
“呜……”玲鼓起腮帮,明显是威胁的口气,还说的如此富丽堂皇。
“那……我和歌雾还有小希一起去,水静、玲和小君留下看家。”
“不要,玲就是要和小依依一起去。”
“额……”
“干脆,我们大家一起去吧。起码有个帮手可以拎点东西。”
李昊君的提议不错,我左看看柳歌雾,右看看水静,二人都保持沉默,既然如此,我擅自下了决定。
“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为什么来超市?”
我们一行人现在来到一家大型超市,程希摆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妈妈说,最近在做特价活动,里面的价格比菜场里的便宜。而且……”
“?”
“我想多买点材料,晚上大家一起吃火锅。”我怯怯的看着大家,“是不是我太擅作主张了?但是我很想和大家这么吃一次。”
“你决定就好。”李昊君第一个回应,“客随主便。”
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因为大家都欣然的走进了超市。

“哇……摆了好多东西哦。”
“这就是所谓的量贩式的呀?”
“恩……我们首先……”
还未说完,玲便跑得不见踪影。
“人怎么变少了?”
“让她去吧,她是不会迷路的。”水静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我却并不知她这是有意指向我。
“啊!等会去娃娃区区找的话,一定可以找的到。”
水静愣了一下,“是……是呢。”
“那我们……”还未等我的话说完,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女声。寻声望去,只见李昊君与几位不同年龄层次的女性攀谈起来,其中超市服务员、购物者等等。
“这……这个好吗?”
“无需在意。”
“说来当帮手,却跑去自己玩耍……”程希皱起眉头。
“哦?我们的确是有这么说,但也仅在于采购完后拎东西而已。要说责怪,也是我这个学生会长的事,你既不是我们星海的学生,更不是星海的学生会成员,无权插手管我们的事。”
“你……”
“程希。”柳歌雾此刻阻止程希不再发言。
“那个……是我硬要大家一起来的,要怪的话,我也有责任的……”
“我们进去吧。”

要找那样东西还真困难,虽然有问过服务员就在这片区域,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
“到底在哪呢?”
一个早已引入脑海很多次的字出现在了右上角的货架上,于是非常激动的去拿,却出现了一个很令人沮丧的事情,那就是够不着。
就差一点点了,一点点了。
拿到了,正当我处于松了一口气的状态下,身体也放松了似的,直接朝前倾斜过去。不会接下来是摔到地上吧?
我这念头刚一闪过,便撞在了,说的更确切的是投入了柳歌雾的怀抱中吧。
“帮大忙了,谢谢。”
我抬起头,与柳歌雾四目交接,她那面无表情的脸中似乎带着一点责怪,应该是责怪我没有让她帮我拿吧。说起来,映着我的头部,似乎可以见到自己那专注的眼神的黑色眼瞳,柔嫩白皙的脸蛋,让我不禁伸手去触及。
“哇,你的皮肤好好哦。”
语音刚落,柳歌雾便突然弃我而去。
莫非刚才的举动让她生气了?
我殊不知,此时的柳歌雾正一人站在货架的另一面,原先的面无表情,此时已是面红耳赤,心狂跳不已。

柳歌雾的离开,让我不知所措起来,她去哪了呢?我四处张望。
“在找什么?”
“有见到歌雾吗?”
话脱出口便后悔了,因为问的的对象是水静啊。
水静默默地注视着我,随后说道:“我没有见到她。”
回答的真平静,似乎她与歌雾间没有发生什么似的。
“酱料,你找到了?”
水静的视线移到购物车中,
“啊……嗯。对了,水静……”
“什……什么?”
水静看起来有些无措。
“啊!”我明白了,“不知不觉中叫你的名字了。这个称呼是不是不喜欢?还是说你喜欢像玲她们那样叫你……”
“别说了!”水静喝止了我的话,有些嗔怒的表情似乎缓和下来,“随……随你喜欢,但不要学玲和小君。”
“嗯。”还以为她生气了,原来是不喜欢我像玲她们那样称呼她。“静。”
水静的表情又呆滞了起来。
“静,你喜欢吃什么?”
“没……没有什么特别喜……喜欢的。”
“哎?那……我就随便挑了哦。”
我推起了购物车前往冷冻区,“到底吃什么好呢?”
水静虽有跟随在我身后,但在我那样称呼她后反应似乎迟钝起来。应该是喜欢的吧,那个称呼。

“小希,你这是……?”
“在生菜区采购了些蔬菜回来,每种买的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吃了。”
“哇……还有洋葱?”我拿起一只大个的洋葱。
“你不喜欢?”
“嗯……还好。”
“拿开!”
水静的叫声,让我和程希双双回头,只见水静捂着口鼻,朝我们的反方向倾斜。明显是讨厌的食物。
“静,你不喜欢吃洋葱啊……”
我把车中的洋葱依次拿出并归还到相应的放置区。
“杨依,你不能因为水静讨厌就不要它。”
“可是小希,如果一盘菜里放了你不喜欢的食物,你再怎么有食欲也觉得想吐,这比不吃饭的感觉还要难受呢。”我顿了顿,“而且也不是非有洋葱不可嘛,我们可以换其他的菜色。”
程希只是皱了皱眉头后便不再阻止。

“基本上齐了吧,还差什么呢?”
“还有这个哟。”
程希拎起一条刚剖开的新鲜生鱼。
“哇……小希太喜欢你了。”我开心的冲上前抱住程希。
“放……放开……杨……杨依。”程希羞涩地环顾四周,水静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采购食材基本完毕,当我们离开食材区的时候,柳歌雾带着一部分晚上的火锅食材出现在我们面前。

“……”
散落一地的各种布偶娃娃旁站的正是玲。
“不是我弄的!”玲嘟起小嘴一脸哀怨。
水静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学校弄的乱七八糟也就罢了,连超市的布偶也不放过吗?”
“就说了……这不是我做的,服务员阿姨可以作证。”
“那她人呢?”
“追真正的犯人去了。”
“大家帮忙捡下吧。”
我蹲下来一个一个拾起地上的布偶,这时被一双手给拽了过去。
“小依依,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的面前立刻呈现玲那委屈的表情,
“相信哟。”
“小依依……”
“玲是不会虐待这些可爱的布偶的。”我捡起一只被弄脏的布偶,拍了拍灰尘,“看,这个被弄脏了,真可怜。”
“小依依~~~~”
玲含着泪水,朝我身上扑了过来,我的脖子此时被她一把抱住,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难……难受……玲……”
“什么?”
玲稍稍减轻了手臂的力度。
“一起把它们捡起来吧。”
“恩。”
很干脆的答应了,却不见玲从我身上挪开。其他人陆续开始帮忙拾起布偶娃娃。
不远处一直小熊布偶正安逸的躺在地上等我去把它捡起来。但,突如其来的一只脚从它身上踩了过去,接着一个小女孩摔倒在我眼前。
“呜哇……”
哭声从小女孩口中发出,玲却大嚷道,
“啊!她就是犯人!”
或许是哭声的缘故,女孩的母亲也来到了我们身边,
“你们……要打闹也不要把我孩子给牵涉进去啊。”
“这些布偶娃娃都是你女儿自己弄到地上的。”
“你在胡说什么?”
“啊呀,终于找到你了。跑的可真快。”一位服务员大婶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位是孩子的母亲?”
“正是。”
“她啊调皮的很呐,把这些娃娃全扔到地上。”
“这……”
孩子的母亲尴尬了起来,而小女孩依旧没有止住自己的哭声。
“好痛,是不是好痛?”
一只小熊被我拿了起来,它的手臂拍拍小女孩的脑袋。
“嗯。”
“我也好痛,你看,这块地方刚才被你踩到了,好痛好痛~~呜~~~~~”
“呜……”
“这时候要向小熊说‘对不起’哦。”玲适时的告诉小女孩。
“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哭,你也不要哭。因为妈妈会伤心的。你看……”小熊的手指向小女孩的母亲。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擦着眼泪站了起来。小女孩的母亲向我们道歉后便离开了。
“我就说吧,那些布偶不是我扔到地上的。” 玲双手叉腰,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接下来就只剩下小君没有归队了。”
“啊,刚才我跟她发了短信,说‘我们不等她,先回去了’。”水静解释道。
玲似有所悟的说道,“真拿她没办法呢。”
“你们有见到杨依吗?”程希的提醒让大家左顾右看依旧无法找到杨依的身影。
“刚才明明就在旁边的啊。”

“啊啊~~又脱离群体了呢。”李昊君摸了摸后脑,“这也没办法,谁让我看到那么多可爱的人情不自禁地就去接触呢?”
一股失落涌上心头,“唉……真不像平时的我啊。回去……吧……”
“你在这里呀。”
李昊君猛的转身,此时杨依正站在在自己面前。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能找的到我?无法说出什么话来。是惊讶还是感动?
“想着大家都齐了还差你一个人的时候,看见你从人群中走过,虽然也有怀疑是错觉,不过还是追了上来。没想到真的是你呢。嘿嘿。”
真正可爱、吸引人眼球的女孩其实就在自己的身边。李昊君颇为感动的把杨依揽入怀中。
“怎……怎么了?”
不知所措的杨依显得格外可爱,“突然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迷人。”
杨依瞬间跳出了李昊君的怀抱,警惕地保持一米的距离。
“不会啦,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的。”
明明一副警惕的样子,现在却突然被满满一个拥抱。
“你这么抱着我,我可是会做奇怪的事哦。”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有点想哭的感觉。”
李昊君顿时明白杨依感受到了自己的那一股落寞,于是也紧紧抱住了杨依,回应杨依第一次给自己的拥抱。

“你们在这里!?”
“嘿嘿,抱歉,我去找小君了。”杨依抱歉的笑道。
水静惊讶的说道,“你真厉害,竟然能把幽灵给找到。”
“小静静,说我是幽灵,这也太……”
“我们大家一起回家吧。”

—家中—
“这是什么?”
玲从客厅的某个角落找到一个装满呈淡黄的透明液体的瓶子。
“这是……啊~~~!”
玲手上拿的正是上次让柳歌雾与程希醉倒的罪魁祸首——米酒。
“这个啊~~”
程希苦恼的叹着气,
“这个是米酒,上次我和歌雾就是因为它才醉倒的。”
“原来二位不擅酒力啊~~”李昊君像发现新奇般。
“玲,我们今天就不要喝这个了吧。”
“好喝吗?”玲不顾我的劝说,继续问道。
“好喝是好喝了……”
“那就喝吧。”
得阻止才行,万一大家又有人喝醉了可不是很好办呢。回忆起上次程希与柳歌雾的事,不禁冒起了冷汗,谁料玲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可从没喝醉过呢。小君,你也是的吧。”
“呵呵。”李昊君展露笑容,“我也想尝尝是怎么好喝。”
“那好吧。”我垂头丧气,“不过,酒力不好的就不要逞强哦。”我朝程希与柳歌雾看去,她们二人默认似的,并没有朝自己的水杯中倒入。
“静,你要吗?”
轮到向水静倒进米酒时,我还是问了句。
“额……我还是……”似乎有些为难。
“小静静,你也不擅长喝酒么?”
“真意外呢,小静静看上去不像是不会喝酒的人呢。”
大家的想法大概一样,因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似乎我都没见过艾丝翠得有喝过酒,不知道她会不会呢?
“如果不会的话也没关系的。”我正准备略过水静向其他人斟酒的时候,水静一把抢过酒瓶,向自己杯中倒入满满一杯。
“我……我才不可能不擅长。”水静抬起下巴,向柳歌雾瞥了一眼。

一切准备就绪。
“咳咳,”我清清喉咙,举起酒杯,“干杯。”
午饭就此开始,太美味了,柳歌雾、程希还有料理手艺高超的玲,他们做出来的菜实在是太棒了。
正当我沉浸于丰盛的午饭中时,水静的酒杯已空空如也。
哦,真厉害,刚这么想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满脸通红的水静含着泪水走到柳歌雾的身边……
……
不会是水静又要挑起是非了吧?众人捏了一把冷汗,但接下来的事让人大跌眼镜。

“雾酱~”水静哭泣着投入柳歌雾的怀抱,“呜呜呜~~~”
程希吃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静静在说什么?”
“莫非是在叫柳歌雾的名字?”
玲和李昊君也一一站了起来。
水静旁若无人般继续哭道,
“雾酱~猫猫它……为什么没有醒来,呜呜~~~~”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柳歌雾似有所悟,温柔地拥住怀中的水静,“这是我的错,不是静酱的错……”
原本是天敌的双方,现在却彼此叫起了昵称,其实二人之间并没有到相互仇恨的地步,比起惊讶,这更让我感到欣慰。
“我想要猫猫它醒过来,我要它醒过来!”
水静在柳歌雾怀中发起脾气,柳歌雾有些控制不来。
“啊啊~喝醉了。”李昊君戏谑地感叹道。
“哇……静静喝醉的样子好可爱哦~”
“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程希终于忍不住试图让水静从柳歌雾怀中的离开,“明明不甚酒力,却逞强……”
“一定是因为我的关系,”柳歌雾撑起站立不稳的水静,打断程希的话。
“啊!赶快扶到我床上吧。”
我立刻跑去卧室做就寝的准备。虽然餐厅离我的卧室只有几米的距离,但就这几米的距离,水静犹如无尾熊般依靠着柳歌雾,直到躺到床上才离开,哭声也同时止住了。
我们回到餐桌上,李昊君托起下巴,
“小静静她说的是什么事呢?”
“是发生在我们小时候的一件事……”柳歌雾若有所思。
“这样的静静也不错哦。”
“哈哈~~”李昊君大笑了起来,“是的,非常不错,平时就很强势,真没想到醉酒后是那么可爱~”
……
我有预感这个两个人在水静醒来后一定会拿这件事开玩笑的。想着,无奈的叹了口气。无意间,朝程希看了看,她现在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我下去买点醒酒的东西吧。”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正在穿鞋的我吓了一跳。
是谁呢?

当我打开门的瞬间,我的整个身体便被冻结了。
“对不起……昨天早上还说过来不了的……”我面前的人快要哭了似的,“但是今天出去和亲戚家的小孩玩的时候老是心不在焉,于是自己一个人到处转悠,不知不觉就来到你家了……”
“还在为昨天反悔的事那么在意吗?”
对方不敢正视我,低下头保持沉默,我吸了口气微笑了起来,
“我没有生气哦。至始至终都没有的。”
“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吗?”
“额……”
让她进来好吗?家里有五位大人物,小爱如果看见了,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呢?
“不方便吗?”
“这个……”
“怎么还没出去呀?”
李昊君从我身后环住我,他的脸颊紧贴我的脑袋。
“是谁来了呐?”
还是被知道了吗?可以感觉出来她惊讶的同时,气氛立刻尴尬了起来。
“她!……”我直起腰干,郑重向我面前的人介绍,“星海女高的学生会副会长——小君。”
接着我手心向上指着对面的人向小君介绍,“她是我好朋友小爱。”
“星海……?”小爱自嘲般,苦笑道,“你今天的确不方便……我还是回家了……”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似乎从小爱的肚子里传出来。
“小爱……你没吃午饭……?”
小爱满脸通红地捂着肚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不必在意,就这样,我……”
本能的反应吧?我上前一手拉住转身欲走的小爱的手,其实并不需在意呢,因为连静和歌雾在我家相遇都撑过去了,小爱的话一定也可以的。
“进来吧。”
“哎?”
我莞尔一笑,“进来吧,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不等小爱的答复便把她拉进了家中。

1
依依的家,我可以很自信地说,没有任何人比我来的次数还要多。
但是今天,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当我踏进家门后,原来不止那位帅气到不行的星海学生会副会长、还有星海的学生会书记、自己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柳歌雾以及副会长程希。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什么全是学生会的人?
“小君,你压在我身上好重……”
依依的怨言打断了我的思绪,现在被依依称之为小君的星海学生会副会长正一脸享受地犹如无尾熊赖在树干上似的搭在依依的身上。
“抱着小依依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哦。”
“可是好重……这样你都不能吃饭了吧。”
李昊君耸耸肩,“那好吧,我暂时忍忍了。”
说着便坐回了餐桌旁。
“小爱,”依依叫唤了还呆在原地的我,“过来嘛,这是你的餐具哦。”
大家齐刷刷的向我这边看来,我难为情地也坐到了餐桌旁开始就餐。
“对不起,饭菜快凉了。”依依递给我一碗刚盛的米饭。
“没关系。”
从没有过这么难受的吃一顿饭,今天是第一次。我虽不知她们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我自己是食不知味的。

“啊呀,是不是忘记了某件事?”
依依打破了沉静。
“小依依不是说要去买醒酒的药吗?”玲接道。
“啊!是哦。”
“醒酒?”
这餐桌上似乎没有人喝醉,那究竟是谁呢?一副多出来的碗筷吸引了我的注意。
“恩,静她喝醉了。”
“不用出去了。”
我抓住离开参数欲奔向大门的依依,
“家里有牛奶吗?”
“有哦。”
“热下,之后喂给她喝。”
“这样就可以了?”发出星星眼的依依还真可爱。
“应该吧。起码胃不会难受。”
“我……我去做。”
行动派的依依又往厨房奔去,我早就预知会这样立刻把她再次逮住。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超越感,我俯视般扫了餐桌上所有人一眼。
“你就不能先把饭吃完吗?”
“哦……”

太心急了。谁都能看的出来后半顿的午饭解决速度和前半顿的完全不能比,太快了。
“杨依,你这样吃法不好。”程希担心的提醒。
“会噎住的。”李昊君补充道。
究竟喝醉的那个人到底在哪呢?难道……我斜眼朝依依的房间看去,不会是在她床上吧。心陡然凉了。

如我所猜,当依依打开房门时就看见了一个可爱的睡脸。依依叫她静?不会是星海的学生会会长水静吧?
“她是……?”
“我们星海女高大名鼎鼎的人物呢。”玲挺起胸膛自豪的说道。
“玲真是的,”李昊君摸摸玲的头,向我解释“她是我们学生会会长水静。”
咔!如果要描述我身后的背景的话,那么就是一整块玻璃突然碎掉的那一瞬间。她睡的是依依的床,依依的床竟然让她睡在里面……心中开始碎碎念。
“玲也好想睡依依的床呢。”
“我这个床乱乱的又不是非常舒适,为什么这么说呢?”依依困惑起来。
玲嘟起嘴巴,“因为有小依依的味道啊。”
没错,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依依抱在怀里一样,有种难以形容的美妙。
“那……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啦……”
依依脸红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真想上去把她抱住。正当我有这种想法时,身旁的李昊君又是从依依的身后抱住了依依。
“脸红的小依依真是太迷人了~”
“才没有……”
依依的脸更红了。
此时,我一把推开了二人。
“小爱?”
李昊君也非常诧异的望向我。
啊,刚才做了什么?手情不自禁就……
“真羡慕静静,所以……”玲转身,“玲也要抱依依。”
然而,二人又被我一手推开。
“小爱?”
怎么又不知不觉?
“不,没什么……没什么。”我慌忙摆手澄清。
太奇怪了我。
“程希同学、柳歌雾同学,你们脸好红。”李昊君好奇地说道,
“不会是……也在想刚才玲的那句话吧?”
“……”
程希欲言又止,而柳歌雾视线移向别处。
“牛奶不烫了,可以喂静喝了。”
依依就像是无人防守的球员,直接冲到了球门旁边。大意了,我们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迷迷糊糊的水静依偎在依依怀里一口一口的喝完牛奶后,安静又幸福地继续沉睡。

2
饭后,我们开始了复习。
“嗯~你要注意这个地方,用它来做线索的话……”
程希坐在依依身旁耐心的辅导依依,而沉默不语的柳歌雾有时也会选一些题目让依依去解答。一举一动之间显现不出任何不自然与冗余之处,她们的默契什么时候达到这么成熟的地步?让人嫉妒却有着无从加入的苦恼,认真时候的依依看过不少,却从未有过如此陌生的感觉。
她,
还是我认识的杨依吗?
自从依依去过礼仪课后,就变得不像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依依。
礼仪课?
难道……是在礼仪课的那天认识的她们吗?
突然忆起那天中午,依依的表情,复杂中透露的无奈,难以猜测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从未有过,不论是那表情还是无法猜透的想法。
啊,心就像纠起来了一样。
好难受。
这么多优秀的人围绕在她身边,反而让平凡的我更是平凡。

不知从何时起,星海女高的两个人已失去踪影,因为没去多想,也没有在意她们现在究竟在哪个房间。
不知不觉中,我们非常平静的度过了近四个小时。
“咳咳。就是这样。”
程希满意的点点头,又一个难题被依依亲自解开了。
“怎……怎么……?”
程希被依依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感到有些难为情。
“没什么,”依依莞尔一笑,“我去倒杯水吧。喉咙,”依依指着程希的脖子,“现在一定很不舒服。”
“啊……嗯。”
依依就这么跑开了。

客厅一下子就只剩下我、柳歌雾、程希三人,太多的问题想问他们,反而全卡在喉咙中无法说出。
“为什么……”
程希与柳歌雾因我的声音同时看向我。
“为什么……你们对依依……”我到底想说什么,勉勉强强挤出的几个字她们是会理解还是会误会?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柳歌雾的回答是想说明与依依的相遇是注定的吗?
“总觉得有种感觉,杨依是不是来拯救我们的?”程希脱口而出的话,她自己也感到害羞无比,“啊,我的意思是说……没有理由的,总是特别想待在她身边……歌雾,你别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程希恼羞成怒。
“并没有。”
“你这眼神骗谁啊~”
“……”
我注视着眼前拌嘴的两个人,依依在她们心里是特别的存在,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星海的那些人是否也有着相同的感受呢?不敢开口询问,因为我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无法相比的重视感让我产生挫败的感觉,连同这个方面我也是输给她们的吗?
“你们在说什么?”
杨依端着几杯水兴高采烈的过来了。
“没什么……”程希的脸再一次微微泛起红晕,刚才的话题难以启齿。
“哎~~我们继续……吧……”杨依环顾四周,“你们有见到玲和小君吗?”
“没有。”程希稍稍楞了下,“不过,她们应该没有出去。”
此时,柳歌雾打开了杨依卧室的门,赫然发现失踪的二人正相当愉快的玩乐。
“你们在做什么?……”
“啊!……”
我打断了依依的疑问,由于自己突然惊叫的关系,所有人的实现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李昊君身旁的桌子上正放着一盒摊开的套装小挂饰,那个陈旧的外壳从我第一次见到后就再也没有忘记,因为当初拼死拼活想从依依手中索要,依依始终不给。那个情景至今记忆犹新。现在小挂饰们正随意的被人放置在书桌上,无明业火从心中燃烧起来。我怒气冲冲地指着它们。
“这些挂饰……”
“小依依,小依依,这个挂饰能给我一个吗?”
玲的声音把我的话覆盖了,因为大家的注意都集中在玲的身上。
“这个啊……”
这是依依好不容易得来的,因此它们被依依视为珍贵之物。一定不会给她的,我如此坚信着。然而……
“可以哟。”
“耶~~这只白色的小猫我就收下啦。”
这只白色小猫就像找到主人般,被玲精心呵护的捧在手中。
“依依……”
我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试图阻止。
“我的呢?小依依?”
李昊君两步并一步来到依依身边。
“这只带黑色花纹的,可以吗?”
“嗯,我很喜欢。似乎很配我呢~”李昊君接过依依的黑色花纹的小猫,把玩起来。
不可以……
“嗯……这只黑色的给静,”依依拿出一只纯黑的小猫挂饰小心翼翼的放到依旧沉睡的水静的手心,水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握紧了手中的挂饰。
不要送出去……
“这只虎皮花纹的就给小希……”
依依拿出的这只在我眼前一晃而过。啊——它是……
“不可以!”
“小爱?”
“这套挂饰……这套挂饰……你不是说过,不会给任何人的吗?”
“啊!”依依恍然大悟,随后抱歉的笑了起来,“不过把小猫家族分出去的话,或许小猫会很开心,而且大家不是都很喜欢吗?”
“你就是这样……”
“?”
“你就是这样……总是不拒绝别人的请求,连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也给别人吗?!”
“这是小依依最心爱的东西吗?”玲一副像犯了错的表情。
“嗯,因为当初得到它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呢。”依依重新转回头望着我,“小爱,你为什么会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这不是当然的吗?这套挂饰之所以依依能拿到,中间我可费了不少力气。若说是两人的羁绊的话……羁绊的话……依依不再重视自己了吗?
“没什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就算你这么说也……”
“我回去了。”
自己就像是被人抛弃了般的感受,再继续待下去的话,就如坐针毡般的难受。
我拿起自己的所有物品,打开了大门,
“再见。”

奔跑于街道上的我,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眼光,也无法感觉到疲倦与辛苦,此时只有难受充满于心。想大哭一场,却没有声音,因为奔跑的关系,止不住的泪水不断的被抛弃在空中。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天,子珊那无助的面容从我身边离开。
这一定是惩罚。
惩罚我先抛弃了依依,依依才会抛弃我。
不要离开,不要……
体力耗尽,我扶着墙壁,抬头望向远方,这是上次和依依一起来的小公园。 秋千的地方已经聚满了小朋友们,我坐在离秋千最远的一张长椅上。但远处传来的欢笑声依旧能听得见,刺得我的心都是痛的。
“小爱!”
幻听吗?但是又一声的呼唤,让我抬起了头。
“你来做什么?”
依依默不作声的走到我面前。
“放心,我很好,没有任何事。”我勉强挤出笑容。
“胡说!”依依触碰了我眼角的泪水,“这是什么?”
“……”
笨蛋的我,居然忘记擦干眼泪。
“对不起……”
我不懂依依为什么要道歉。
“那套小猫家族的挂饰,是小爱你千辛万苦帮我的。我却……”
“你不是说‘小猫会很开心,大家也很喜欢’吗?而且这是你的东西,决定权在你手上。”
我这是在说什么?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所以说啦,我什么事都没有~”
“这套小猫家族……”依依完全不把我刚才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的说,“你一直都很想要,但是我总是以“小猫家族是完整一体的,绝不会让任何人离开”为理由不给你。”
原来她还记得。
依依伸出一只手来,
“这只……这只虎皮花纹的小猫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依依张开了这只手,小猫赫然呈现在我眼前。
原来她还记得……强忍的泪水再次落下。
“对不起,不要哭好吗?”依依抱住了我,“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不拒绝别人,我不应该不记得这只虎皮花纹的小猫,我不应该把它给其他人……”
“别说了!”
我回抱住仓皇失措的依依,依依从来都不会轻易抛弃任何她拥有的,实在的物体也好,人也好。
“这只像老虎的小猫,能送给我吗?”
一次又一次地索要的话,这次我又说了一遍。
依依开心地笑着回答,“嗯。”

3
“嗯……”
头好重,身体也感觉软绵绵没力气,我到底是怎么了?
水静缓缓睁开双眼,四周很安静,房间中充斥着名叫安逸与轻松的气氛。
我应该在杨依的家才对,之后中午吃饭的时候……失去知觉了……
啊!
难道我醉酒了?
想到那杯强迫自己喝下的米酒,水静记起了所有的事。
现在的自己正躺在暖暖的被窝里,而且很好闻很熟悉的味道更让自己不想起来。
‘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啊!这个味道是……杨依身上的……莫非自己正睡在杨依的床上?’
水静羞红的脸用自己能够看到的角度来观察床的摆设。
‘就像被杨依抱在怀里似的,整个身体都热起来了。太羞了……’
“玲,你在我旁边说什么呢?”
泛起红晕的脸颊没有因为自己突然了解到状况而消失,水静坐起身俯视床边正摆着悄悄话的姿势的玲。
玲毫不在意那凶恶的眼神,一脸坏笑的说道,
“我刚才只不过是把静静你心里想的说出来了而已。难道我说的不是你想的吗?”
无法辩驳,但是很令人生气。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感觉全身都不舒服。”水静微笑全开的说道,“玲,要不要当我的沙包?”
说着,水静抡起了拳头。玲吓得全身缩成一团。
“哎?”水静发现手中正捏着什么,展开一看,“黑色的……小猫?”
“哼哼,”玲挺起胸膛,“想知道这是谁的吗?”
“……”
“这可是小依依送给你的哦。小依依也送了我一个,你看。”玲掏出了她手中的白色小猫,自我得意起来,“这些挂饰都是小依依最珍爱的东西哦。”
“最珍爱……”
水静重复着玲的话。
‘这么珍爱的东西送给我,好吗?虽然这只黑色的小猫很可爱,但是……真令人害羞啊……’
“玲,你看来非常想当我的沙包呢。”
静的拳头压住玲的脑袋,笑的更灿烂了。
“呜……好痛,我错啦,我错啦,放开啦……”
“哇,静酱你醒啦?!”李昊君推开了卧室的门。
“静酱?”
这个称呼……似曾听说。
“雾酱~猫猫它……为什么没有醒来,呜呜~~~~”李昊君一面说一面做着动作。
这个情景是……
“李……昊……君……”
水静羞红着脸从床上跳起,李昊君也不示弱赶紧往外逃。水静冲出客厅才发现李昊君已经躲到了柳歌雾的身后。
然而脚步却无法停下,眼看就要撞上去了。
“大家好,我们回来啦~”
杨依突然从打开的大门外跑到了客厅中央。
“啊——”
客厅中三人一同倒在地上。
“静,你别那么激动呀。”杨依不解的说道。
“谁……谁激动啊。”
“喂,水静,你要把歌雾压死吗?”程希扯着水静起身。
“好痛,你干嘛扯我。”
“你……你们这是……”
“哐——”的一声,杨依家的大门被关上了,小爱咬牙切齿挤出字来,“都给我起来……!”

晚餐是火锅,李昊君和玲脱去了高雅的举止也与其他人一起互相争夺食物,而水静因为从未见过如此壮举完全参与不能,所吃的食物统统是杨依救济而来的。因此另一番围绕杨依的相互转让食物在火热的争夺下同步进行。

“依依,你不能总是把好不容易得来的都给那个姓水的高傲大小姐啊。”小爱不满地把夹来的食物递给了杨依。
“哈哈~”
杨依干笑了几声,依然把得到的放到了水静的碗中。
水静瞅了瞅对自己摆出不满表情的小爱,问道,“你是谁?”
小爱再次暴走。

饭后,大家陆续的离开了杨依的家。
“歌雾?”
“……我没有生气。”并没有动身离开的柳歌雾缓缓说道,“今天,我很开心。”
杨依会意了过来,‘没有生气’是指白天向歌雾的问题。杨依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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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针见血

在幼儿园附近的花丛中,有一只连同纸箱一起被遗弃的小猫,这是最近才发现的。
从母亲那得知了与自己同班的柳歌雾也发现了这只小猫,但并没有领养,想请求母亲领养它的我也放弃了领养的念头。
然而,我还是如往常的时间去探望小猫,却惊讶的发现柳歌雾也在那里。
“哇……猫猫在吃东西。”
那种可爱的吃法让我好兴奋。
“……”
柳歌雾依旧毫无动静的蹲在纸箱旁边看着小猫。
“为什么……你不让妈妈养它呢?”
“大人们说这种小猫不干净……”
“嘿咻……”柳歌雾掏出自己口袋还剩下的饼干,喂给了小猫,我惊讶的望着她的举动,
“猫猫也和我们一样啊~~~喜欢吃我们也喜欢的东西。”
“恩。”
原本对柳歌雾那种冷冷的表情而感到害怕和讨厌的我,正因为这第一次的攀谈,我们开始一同偷偷的照顾起小猫,之间的关系也融洽且密切了起来。
阴雨绵绵的天气持续了好多天,让我和柳歌雾越发担心在这种还没有转暖的春天里,小猫是否健康。于是我们每天偷偷带着许许多多自己喜欢的食物给小猫。
直到那天……
“猫猫,不要睡了,这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呢。”
我把食物递到小猫嘴边,但小猫依旧一动也不动。
此时柳歌雾如往常来到了我的身边。
“雾酱,猫猫为什么没有醒来?”
柳歌雾摸了摸猫猫的背,突然哭了起来,我就像被感染了一样,也跟着哭泣了。
无声的细雨,寂静的四周,只有我们悲伤的哭声……

真是的,竟然做了这么讨厌的梦。
水静从床上爬起,拉开了落地窗帘,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但还未彻底明亮的天空依旧能够看到零星的星星,以及散发微弱光芒的淡淡的银白色的弯月。
水静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李昊君,居然让我记起了这件事。”
依稀记得那只小猫是因为吃坏了肚子导致急性肠胃炎,再加之连续几天的阴雨使得它高烧不退,就这样,很可怜的死掉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和柳歌雾之间越来越生疏。直到现在大人们依旧拿我与柳歌雾做比较,每次自己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不论在任何方面,我都想去超越她。久而久之,不论高兴也好,悲伤也好,生气也好,我始终带着微笑,只有这点柳歌雾是绝对做不到的。
水静无奈的摇摇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该感谢柳歌雾还是其他呢?讨厌她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

—第七高级中学,学校周会—
“今天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的周会,就算是期末考试结束,同学们的学习也不要松懈下来。”副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发表了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唠叨,
“前一段时间的省中学生竞赛,同学们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我感到很欣慰。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已经到寒假了啊~
回想自己苏醒过来已经过了近两个月。大概是发生的事太多的原因,时间是飞快而又漫长的。梦,总会遗忘的吧,现在是越发觉得梦里的事是虚幻的,但如果是真的话,我不在了,她们会寂寞吗?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我,被身后的人突然拍了一下。
“依依,快去啊。”
“怎么了?”
“你名字被喊到了。”
小爱推着我的背着急起来。
“啊?!”
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离开了自己班级的队伍。
这么说来,我……获奖了?
我回头看看身后的人,似乎全校的学生都在注视我。那站在台上,不更刺眼了吗?有没有谁帮我代领下吧。
正当我举足不前时,柳歌雾来到了我身边,
“你站在这里更显眼。”
如一道晴空霹雳,我现在已经茫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此时,我的手被握住了,回过神才注意到柳歌雾正牵着我走向主席台。
“歌雾?”我满怀感激
柳歌雾只是注目前方,不会是添麻烦,让她困扰了吧?

“来,这是你的,恭喜你获得二等奖。”
“谢谢”
看着和蔼的副校长递给我的这张奖状,心中的喜悦表露出来。身旁的柳歌雾也拿到了相同的奖状,
“哇,是一等奖哦,真厉害。”
我笑容满面地望着柳歌雾,柳歌雾却稍稍楞了一下,我继续说道,
“恭喜你哦。”
话音刚落,柳歌雾便害羞地别过头去,样子真可爱。

心中的不安与害怕本是早已消失,然而在刚回归队伍的时候,又被叫到了名字后,它们重新生长了起来。因为接下来的是领取地理的奖状。
看着被柳歌雾牵过的手,我鼓起勇气走向主席台。
“啊!”
眼看就要到达终点,却在上台的阶梯上要与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就快要跌倒的时候,一只手臂揽起了我的腰,
“你还是那么冒失啊。”
说话的是程希,
“只是不小心而已。”
这情景全校师生都在观看吧。我脸绯红的迅速跑上领奖的地方。台下隐约传来“程希同学好帅”等等的议论。
“呵呵。”
我抗议程希在一旁偷笑,
“刚才只是不小心啦。”
“抱歉抱歉。只是觉得你那样子很可爱……”
爱字还未说完,程希便抚着发烫的脸,让它转向了另一边。
可爱?
我羞得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家,躲到被子里不出来。

“呜啊~~~~”
回到教室后,老师便把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发了下来,我捧着刚拿到的成绩单,所有科目的分数在平均点以上,欣喜万分。
“小爱~”我抱住了身旁的小爱。
“?”
“我全部都到安全线了~”
“啊……是吗?恭……恭喜了。”
“恩。”
“依依,现在还没有放学,那个……大家都在看着呢。”小爱压着声音,难为情的说道。
“哦,抱歉,我太高兴了。”我放开了小爱,注意力转向小爱手中的成绩单,“你考的怎么样?”
“唉……挂了一科。”
“那怎么办?要补考吗?”
“下个星期补考,这个星期每天都要来补课。”
小爱伤心的埋怨。
“那我帮你好了。反正寒假前都没啥安排。”
“不用了。”
小爱的拒绝让我倍感惊讶,
“这是我的失误,而且……”小爱把正从身边走过的子珊拉了过来,“我已经和子珊约好一起补课……”
“我……我什么时候……”子珊被小爱突然挽住自己的手臂吓了一跳,听到小爱的话立刻反驳,但小爱不顾她的拒绝,自顾自的说,
“就是这样哦。给我点机会吧。”
“?”
机会是什么?子珊一副嫌恶的样子,似乎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可是为了挽回我和子珊的友情呢。”
“谁和你是朋友啊,放开!”
脸微红的子珊极力甩掉被挽起不放的手臂。
果然是吵架了吗?是我的缘故吧?我如是想着,愧疚的瞅了一眼子珊,
“那可要加油哦。”
我拍拍小爱的肩膀。
“恩,当然的。”

班主任在寒假前一番啰嗦下,结束了这学期最后一次安全叮嘱。
我到达学生会后才知道柳歌雾与程希并不在,问其去处,学生会的其他人也不知情。
学校四周已被我找遍,都不见她们的踪影。
太阳的照射强度正逐渐增强,考虑再找下去也不一定会有结果,星海那边也不知什么时候放假,若中午的时候学生会的大家都不在了,岂不是连道声谢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想到这里,我放弃继续寻找。回到教室收拾书包后,朝星海奔去。

问过门卫,星海也是今天发放成绩单,下午开始放假。看着陆续从大门出去的星海学生,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了起来。
前往学生会的路上,没有一个学生,小道变得格外幽静。虽说穿过这些地方时,经常都只有自己一人,但今天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孤独。
前方的学生会是否是空无一人呢?迈着不安的步子,来到了学生会的大门前。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一楼会议厅没有人,腿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我一步一步的踩着去二楼的木质楼梯,敲了敲学生会室的房门,没有人应声。
“也是呢,大家放学后都回家了呢。”我恍恍惚惚的开始下楼,“唉……”
一个阶梯踩空,我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屁股就像是打了麻醉药一点感觉都没有,脑袋也被震得嗡嗡直响。
就这么坐着,无助的看着面前的大门,眼角早已渗出了泪水。
此时门“吱呀”的开了。
“小依依,你怎么在这里?”
李昊君有些惊喜地露出了微笑。
“……”
我说不出话来,大概是臀部的疼痛,脑袋的嗡嗡作响,还没有从这个状态中缓过来吧。
“哎~?不会是想见我吧?”
李昊君温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低下了头。虽说是在用调戏的语气说话,但我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她感受到了。
“小依依,别坐地上了,起来吧。”
从李昊君身后窜出来的玲拉起我的胳膊,示意我起身。
“疼……”
“小依依!你不会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吧?”玲和李昊君都恍然大悟地看着我。
我抱歉地笑了起来,太丢脸了,
“能否稍微等我一下,我自己慢慢的起来,现在腿有点没力气。”
“真是的,”
李昊君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公主抱式的抱起我。
“哇,小君的力气真大。”玲感叹起来。
“这可是当然的哦,不然如何做可爱小猫咪们的骑士呢?”
“放我下来吧。”
第一次被这么抱,我极度不适应,变得不自在起来。
“哎?!奇怪了,通常情况下,小猫咪们对我这种行为是相当喜欢的呢。”
“我可不是猫咪!放我下来!”
“不~行~”李昊君顿了下,“这时候,你就温顺地倚靠我吧。”
“感觉……”
“?”
“不舒服……”我连忙摆手,“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过,所以……所以……”
李昊君没说什么,只是松了口气,温柔地笑了。
“还真是相当欢乐呢。”水静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门旁,微笑地关上大门,“连门都不关,是想被所有人看见你这个样子吗?”
啊!被责怪了。我变得沮丧起来。
“被人看见不是很荣幸的事情吗?”李昊君自豪地扬起下巴。
“我……还是放我下来吧。”
被水静如此注视现在的我,原本就不是很适应,现在更是浑身不自在了。
“把你放到椅子上好吗?”李昊君没有理会我。
“不好。”玲立刻回答,“小依依受伤的地方可是臀部哦。”
“对呢,那把你放床上吧。”
李昊君登上二楼,朝学生会室走去。
“不……不用了。我现在不觉得疼了。”
“反正,我们都要去二楼的呢。”
“哦……”
唉,无论怎样都是阻止不了的吧。慢着……
“啊!学生会还有床?”
“怎么了?”
“不会吧。”
“人偶尔休息的时候,睡在床上是最解疲劳吧。”

谈话间,我们便来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这个帘子的后面就是床了。”
“别……别打开……”玲有些慌张起来。
李昊君不顾玲的阻止,拉开了落地的白色帘子。然而映在眼前的是,堆满整床的布偶以及一些可爱的玩具。
“啊!”
我不小心叫了起来。
“呜……”
玲可怜兮兮地拦在李昊君与杨依的面前,
“我会……我会挪开它们的……”
“小君,能不能放我下来。”
“没事没事,玲不会在意的。”李昊君并未松手,“只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床已经被布偶给占满了呢。”
“谁要你不愿意来学生会,反正除了你也没人会使用这张床。”此时水静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整理起桌上的一些文件。
“不是的,放我下来好吗?”
“小依依,你不用在意我……”玲感动地握住我的手。
“不是的啦~~~”
被李昊君抱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我的体力已经恢复过来,一番挣扎下,便逃离了李昊君的公主抱。
我靠近床边,从堆满布偶的床上的某个角落捞出一只有点陈旧的布偶。
没错,虽然有些细节不大一样,但是它和玛利亚送给我的那只她亲手制作的布偶是一样的。
你好吗?
我在心中向它发起了询问。
“小依依,你很喜欢它?”
“啊!”我被玲的声音拉回神,露出温柔的眼神,“嗯,很喜欢,有种似曾相识,久违的亲切感。”
我摆弄了几下布偶后,就重新放回了布偶堆中。
“玲可以送给你哦。”
“哎?”
这是莉蒂亚好不容易得到的布偶,不会轻易送人的。
“不用了,它是玲你非常珍惜的布偶之一,我不会要的。”
“如果是小依依要求的话……”
“谢谢,但是比起我,玲你更会照顾好它们吧。”
这是莉蒂亚具备的能力,虽然也只是猜测玲身上也有这种能力而已。
“我会的。”
玲挺起胸膛,如同下了保证。

“这是什么?”
不知何时,李昊君手中持着我的书包,取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奖状。
“啊!那个……”
我慌忙跑了过去,但并没有夺取。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来星海的目的。
“抱歉,刚才忘记了一些事。”房间里的三人齐齐望向我,“我来星海是想向大家道谢的。”
“道谢?”
“是的,期末考试的成绩我过了平均点,是中上的水平。”
“那可要恭喜你了。”李昊君把奖状重新卷了起来放回书包。
“恩。”我眉开眼笑地跑到水静的身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
“帮忙?你的意思是想回礼?”
“可以这么说。有吗?”我期待的望着水静。
“嗯……可以哟。”
“耶?要我做什么?”
“这个星期我们打算去附近那有名的温泉胜地住几晚。”
“哇……”
“你要来吗?”
“哎?”
在我发出疑惑的同时,李昊君与玲在一旁埋怨起来,
“原来你还有这个计划,为什么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你们没问,我也没必要说。”水静相当平静地翻了一页文件。
“这算是我能帮的上忙的回礼吗?”
“小依依啊~”李昊君一把抱我入怀,“你还不清楚吗?我们都没有被邀请,偏偏邀请了你哟。”
“你们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水静停止了翻阅,“我才没有因为寒假见不到杨依,才让杨依一起去温泉旅行……”
虽说只说出了一部分立刻阻止自己不再说下去,但……
“嘿嘿。”李昊君如同奸计得逞般奸笑起来。而玲也天真烂漫的说着与表情完全不相称的句子,“终于招了。”
“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水静满脸通红的辩解却引来更多的信任。
“不用解释了,我们知道的。”玲抱起一只布偶玩耍起来。
“唉……真扫兴,我们去不了了。”李昊君一副沮丧的样子。
“可以啊……你们也可以一起去。”水静轻描淡写般说道。
“算了,本身就没有邀请我们的打算,我们也不想强人所难。”李昊君摆摆手。
“原来是这样啊~”水静展出迷人的微笑,“李昊君同学、玲同学,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温泉旅行吗?”
李昊君和玲不约而同的背脊发凉,“不,不用了。”
“人多点或许对我更有利。”水静托腮自言自语起来。
“真的愿意让我们也去?”
“不怕我们打扰你们?”
李昊君与玲再次确认水静的想法。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那就不客气了。”
这两位果真是相当不客气。
“那你呢?”
“是帮忙?”被晾在一边的我,被问到话。
“还要我再一次向你确认吗?”
“不,不用了。”我赶紧摆摆手,“可以哦。年前没什么计划,如果是去帮忙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学校门口集合。”
“太快了!”
李昊君、玲二人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一 真相
“我们坐这个?”
我指了指眼前的黑色加长林肯轿车。
“是的。”玲点头回答。
“有何疑议吗?”
一扇车窗缓缓落下,赫然出现水静的面容。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肩膀,
“还……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小车而已……”
“小车的话容纳不下我们4个人吧。”
李昊君又从背后把我揽到她怀里。
“是……吗?”
其实大家都不胖小车的话也应该刚刚好才对。我带着疑惑被李昊君拉到了车内。
“好了~~快进去吧。难得小静静今天这么大方让我们坐她的专车。”
“专……车?”
“平常上学的时候小静静只是坐着不起眼的小车来的哦~~”玲在一旁补充。
“玲~~”水静展开笑容,“第二学期的校庆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玲的身子立刻被弹了起来,慌忙摆手,
“没……没有。”
“那还真~可惜~~~”
水静收起了笑容端起一杯热腾腾的红茶。
车内有两张相对的椅子,水静一人作在车尾的一端,其余三人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而我正在李昊君与玲的中间。
“……”
我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注视着正对面举止优雅的人。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水静放下茶杯,却未抬头看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我还未回过神来。
“啊……没……呜啊……”
李昊君又一次把我抱进她怀中,
“小依依,这么紧张的样子真可爱。”
“那……那是因为……因为……我从没做过这么豪华的车……”最后一句话发出的声音小到似乎只有我一人能够听见,但就算如此,李昊君依旧是听到了。
“啊哈哈~~”她轻抚我的头,“随便玩都可以的。你看~”
说着,李昊君便抓起我的手对车内设施,只要是按钮类的,基本都要去按一下。起初我还很紧张,但随后好奇心全开,车内也沸腾了起来。
“杨依!”
冷眼旁观的水静终于开口,然而下一个动作却是示意我坐到她的身边。因此,欢腾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沉静了。而水静依旧自我的喝着红茶。
大概是我太吵着她了。我有些自责起来。
“红茶……”
水静被我的话停住了自己要喝的动作,稍稍侧头疑惑的看着我。
我在做什么呢。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却不知道下面的话题是什么,
“那……那个……”
水静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越发慌张,
“那个!红茶你是加糖还是加的牛奶?”
话刚一说出口,便追悔莫及,这是什么烂话题啊之类的在心里重复不下十遍。
“什么都不加,”水静顿了顿,“本身就如此完美的艺术品,加了那些调料后反而会破坏纯正的味道。”
“哈啊……”
我若有所悟的看着水静又喝了一口红茶。
纯正的味道吗?水静自身是个单纯执着的人也说不定。我如是想着,却无意间微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吗?”
“耶?没有。只不过觉得……这么喝或许真的很好喝。”我一边说一边端起了一杯刚满上的红茶。
“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喝……”
“哇啊……原来不加糖或者牛奶的红茶味道也挺不错的呢。”那种红茶独有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我向水静微微一笑,“嘿嘿~”
水静呆了呆就立刻侧头转向另一边,但始终无法遮掩住那脸上泛起的红晕。

时间过的不徐不疾,离正午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已经到达这个市里最出名的温泉胜地,名字是什么至今我都没有记住,因为只要说起温泉胜地,人们便会告诉我它的名字。
“歌雾?!”
“杨依?!”
我和程希不约而同的指着双方惊叫起来。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双方再次不约而同的询问了同一句话。
程希摸摸后脑,瞥眼瞧了下柳歌雾,率先回答:“歌雾和水会长两家约着一起来泡温泉,我怕歌雾不自在于是就要求跟来了。”
“原来如此。”李昊君恍然大悟,“小静静,你也是这种想法所以才约小依依来的是吗?”
“哼。我就说过,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原因。”水静双手抱臂地坐到一张躺椅上。
“静静你真坏。”玲嘟起小嘴,不满的说,“只是为了这种理由才拉小依依来温泉,我们都被你利用了。”
“是你们自己硬要跟来,我又没邀请过……”
“那个那个那个……”
形势似乎很僵,我慌忙跑到三人中间加以阻止,“人多热闹点不是很好吗?刚才小希说你们两家一起约好来泡温泉。静、歌雾,叔叔阿姨们他们在哪呢?”
“哼,不提倒好,突然放我们鸽子自己跑去其他地方玩了。说是人多,大人在旁边玩的也不好,原来人多指的是这个。”
水静此时已完全躺在了躺椅上。
“哈啊……那我们接下来怎么玩呢?”
不论水静如何发牢骚,我对此次的温泉旅行更加期待了。
大家都沉思起来,此时程希打破了沉静。
“听说这里从今天开始一直到过年都有庙会……”
“庙会!?”
我禁不住尖叫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庙会吧。”李昊君趴在我肩膀上,似有深意的微微一笑。
我知道刚才我的举动任谁都明白我对庙会的期待了。对于擅自定下活动的我,羞红着脸埋下了头。
“同意~”玲举手表态,而其他人也默许了。
稍作整理与准备以后,大家便在旅馆门口集合朝山下的庙会前进。

二、庙会
“会是什么样的庙会呢?”我兴奋不已。
温泉旅馆在山上,而庙会是在山下,两方的距离虽然不是特别远,但根据旅馆服务人员的话还是要走上二十来分钟的。应该是两方来往密切的缘故,上山下山的道路分别修成登山道以及机动车道两种道路。由于长时间的坐车,大家一致选择登山道。一边欣赏周围的绿色风景一边交谈。
正当我们走到某个交叉路口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相当热闹的庙会呢。”从另一条道路上走过来一位大叔,满身泥泞的工作制服显而易见是在工作中,然而他毫不忌讳,“今年与以往不同,是历来最盛大的庙会,那些年轻人都说‘庙会也逐渐多元化啦’……”
听到大叔的这番话,我们对庙会更是期待。

上至老人爱光顾的茶馆,下至孩子们喜欢的电动小车和移动乐园。古旧风格的灯谜、戏剧、杂技,现代风格的艺术品手工制作,以及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各种小摊,我对这一切感到惊喜。
我们在一家茶馆坐下休息,喝着当地特有的姜茶,先前因奔波而困倦一扫而光,现在充满了精神。
游览正式开始。
程希为我与玲每人射击到了两只有些造型奇怪的布偶。紧接着,大家又一起手工制作了可爱的小粘土。结果出来后,水静做的最漂亮,其他人也都非常完美,唯独我一人看着自己手中的四不像不禁伤心起来。
玲马上说着‘也很可爱’的话,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随后她不由分说地交换了我与她的粘土,这反而引来了小君的不满。然而小君的不满被我们无视了。
看着她有些伤心的表情,我再次拿起工具,在小君的粘土上刻上了小小的一个笑脸。低落的心情,此时早已不见踪影。
午饭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叫猎鬼的小屋门前。
“嗯~~看样子很有趣。”小君托起下巴兴致满满。
“介绍里说……”程希走到看板前,“让我们进去杀鬼。”
“真是另类的鬼屋,”水静别有深意的扬起嘴角,“一般的鬼屋也只是装鬼吓人,这个却不仅如此,还要让玩家去猎杀……柳歌雾同学,”水静抬起下巴正式宣战,“要不要比一比……”
“我要玩!”
未等水静把话说完,玲便挽起我的胳膊喊了起来,“小依依,我和你一组~”
“不可以!”
从未见过小君与水静这么异口同声的喝止,我们其余三人被震住了。莫非水静想要的是两方对战吗?
“为什么?”玲抵抗起来。
“玲~~”小君异常严肃的抚摸着玲的脑袋,明显含有威胁的口气,“在这里等我们就可以了。”
玲被小君的气势压倒般不发一语,但嘟起的小嘴证明此时的她很不服气。
我的想法是错的,她们只是不允许玲玩鬼屋而已。
为什么?
“我们是不可能输的。”程希接下了水静的挑战。
“程希……”
“歌雾,莫非你怕鬼?”
“并不是,只是……”
柳歌雾缩回了阻止程希行动的手,欲言又止地微微皱起眉头。
奇怪的感觉不禁涌上心头,可这也只是一瞬而已。难道是错觉么?
“二对三。”水静把我推到程希与柳歌雾身旁。
“哦~~?水会长还相当自信呢~”水静的这种挑衅让程希不满。
“杨依这种低等战力或许还是负战力,对于你们来说未必比我们优势大。”
尽管把我说成没有战力甚至是包袱,我还是无法生气起来,因为正如她所言。我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那个……”我微弱的声音无法阻止双方的战前协商。
如果不阻止的话……
就在这时,从鬼屋里闪出一个黑影,还未看清是何模样,我已经拼命地躲到旁人的身后。
太恐怖了,简直……
“这个化装太没水准了!”
铃音般的声音我立刻知道这是玲,但我始终不敢睁开眼睛。
“脸色的苍白不是抹的白粉越多越好,嘴唇也不应当说明都不涂,那眼角流出的血的痕迹,根本不像从眼中流出的很自然的轨迹,还有那衣服……”
“够了!”
水静向玲哼了一眼,玲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该不会是……玲对鬼怪的要求太苛刻了吧?听着玲的发言的我在不知不觉中睁开了双眼仔细研究玲说的每一个细节。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我常常的舒了口气,这才发现现在的自己正死命地抓住柳歌雾的双臂。
“啊!对不起。”我赶紧松开手。
一定很疼吧。
“你……”
我正等着柳歌雾接下来的话,却被小君打断了,
“就因为玲对鬼怪格外挑剔,害的我们已经和好几个鬼屋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
有这么严重么?
“那是他们做的太烂了。”玲不屑的扭头哼了一声。
“欢……欢迎光临,是六位客人吗?”鬼装店员赔笑道。
“不,是四……”
“是五位。”水静压住了我的声音。
“请到屋子里准备。”鬼装工作人员掀开了厚重的黑色帘子。
“走吧。”
小君第一个迈出步子。
“我们也走吧。”
程希拉起我的手也向屋子里走去,突然发现还没走几步便无法拉动,回头一看,只见我正紧紧抱住柳歌雾。
“杨依?”
“会死的,会睡不着觉的。”我哀怨的望向众人。
“里面都是假的啦。”
“呜呜~”我摇摇头,把柳歌雾抱的更紧了,“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本来就好恐怖啊……不进去可以吗?”我眼泪汪汪地开始请求。
“杨……”程希欲劝说,却被柳歌雾拦了下来,
“那就不进去了。”
“歌雾~”
我把头埋进了她的怀中,她身上的温度顿时让我心里暖洋洋的,淡淡的香味让我舍不得放开。
“二对二,现在的话很公平。”
“哼,我们一定会赢。”水静摆出高傲的姿态。
“真拿你没办法。”程希叹了口气。
“小希,对不起。就请让我陪着玲一起等大家出来吧。”
“小依依~”玲满怀感激。
“那我们去准备咯。”
“嗯,”我高兴的点点头。
“不过,你这样抱着歌雾,是说你还是想和我们一起进去?”程希指着我的鼻尖略带调戏的语气说道。
我从柳歌雾身边像弹簧般跳开,对上了满脸通红的柳歌雾视线,然而她马上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好……好可爱。
“大……大家,请尽兴~~”
我挥手告别般把四人送进了鬼屋。

她们会平安吗?
先不说歌雾如何对水静,水静一定向歌雾发动攻势吧,小希也一定不甘落后奋起抵抗。大家在里面会有冲突吗?
“大家会平安出来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自己内心的问题吓了一跳。我转头望向说话的人——玲,她带着如同把我看透般的微笑,让我不禁想起了外表天真内在却心思缜密的莉蒂亚。若玲也有这种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的话,或许……或许她能帮我解答……
“要不……我们也进去看看情况吧?”
“……”我的脑袋空白一片,好不容易回过神后慌忙拒绝,
“不……不要了。”
“呵呵……”
玲露出雪白的牙齿,狡黠地瞅着我,
“开~玩笑的,玲可不想惹麻烦。”
这才知道,玲的小恶魔的一面显露无疑。
语毕,玲拉起我的手就要离开鬼屋。
“去……去哪?”
“在这里等她们好无趣,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吧。”
“好。”
“这可是只有玲和小依依的两人约会哟。”
“约……约会什么的……”
这个词的用法是这样用的吗?我无奈的笑了起来。
“恩,”玲停下脚步转身正对我,严肃起来,“对玲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虽然用这种调皮的语气说着约会的事,但玲是认真的。和玲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不,应该是很少吧,所以……
“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回以微笑。
“哎?”玲那粉嫩的脸蛋已染上一抹红晕。
“所以……”
“所以?”
我行了个绅士礼,
“亲爱的公主殿下,可否允许我为您带路?”
“……”
没有动静?这种行为是不是让玲觉得很轻浮呢?虽然本意并不是这样。正当我要抬头时,脖子上已经被玲双手环住,压得我弯下了腰。
“嗯,非常乐意。”
她的体温有些偏高?莫非是因为小孩子高体温的缘故么?可是玲比我还大一岁啊。
凝望玲那高兴的表情,我也不禁变得心情愉快。

我们玩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小食。然而内心渴望玲给与解答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这次,我们来到一家棉花糖的小店。
“这……这~~忽悠忽悠的转,越来越大,白色的,看上去软软的……”
“是哦。”我指着小店的招牌,“棉花糖。”
非常好奇非常想要,我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波动。
“老板,我要两个。”
“好~~咧。”
玲专注起棉花糖的制作全程。我则开始犹豫这种时间问她是否合适。
自醒来的这几个月,梦中的所有情节虽然没刚开始那么记忆犹新,但那种真实感挥之不去。里面的故事是梦还是现实?她们是否存在?
“玲……”
“嗯?”
玲没有转移视线。
“有件事我想问下你的想法……”
还是开口询问了。
这时,玲才转过头满是疑问的望着我。
“前……前几天看到了一个故事……”
情急之下,我还真是能编出谎话来,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个人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遇到了一模一样的一些人。”
玲露出了颇为感兴趣的表情,于是我接着往下说,
“她们不仅外貌一样,声音甚至是性格也一样。你认为这个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现实?”
“是一样的世界吗?”
“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各自的身份都截然不同。”
“那也不会彼此拥有一样的记忆吧。”
“……”我怔了怔,点点头,“嗯。”
“很简单,他穿越了。两边都是不是梦,两边都是现实。”
穿越了?!
世上有这种事?而且还发生在我的身上?不……不可能吧?
车祸三个月的时间,算算那个世界的时间的话起码呆了半年以上了。难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那个人在其中一边的世界连相貌和声音都变了。”
“那就是灵魂的穿越咯。”
也就是说她们是存在的吗?
“不过……”玲的表情突然变得黯然,“对他们来说还真是……”
“哎,小姑娘,你们的做好了。”
小店的店主热心地把棉花糖递给了我们。
“谢谢~”
玲马上咬了一口,“真好吃,软软的,甜甜的。”
“嗯……嗯。”
我还未从刚才的结果里缓过来,但谈话也就此终止了。
究竟,玲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当我们回到鬼屋门前,恰逢其他四人刚刚走出鬼屋。
四周弥漫着名叫复杂的气氛。
小希与水静脸上的嫌恶与不满,歌雾倒是松了口气,只有小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这实在是判断不出到底哪方获胜了。
“莫非……”玲嘴角上扬,又露出了狡猾的一笑,“你们打平了?”
“宾果~~就是这样子。”小君两手一摊,相反的是一脸潇洒,看上去相当乐在其中。
呼——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这个结果或许是最好的。

三、温泉

果然,来到温泉旅馆怎么不会不去泡温泉?
此时的我早已换上浴衣,拿着浴巾兴高采烈地朝温泉前进。
逛完庙会回到温泉旅馆时已是傍晚时分,当我吃完旅馆老板为我们精心准备的晚餐稍作休息后,就一心想着泡温泉。
换下了浴衣的我用力推开了厚重的大门。四周的墙壁告诉着自己这是室内温泉,然而当抬头仰望时才发现没有天顶,夜晚的星空清晰可见。透过光,可看见雾气徐徐升入空中,朦胧胧的,感觉很不错。
“杨依?”
整个浴池只有程希和歌雾,打招呼的人自然不会是不爱说话的歌雾。
“你们来的真早。”我下了浴池渐渐靠近她们。
程希站了起来,“我要先离开了。”
“咦?现在就走?”
从刚吃完晚餐到现在也才半个小时左右。时间上是不是泡的太短了?
“嗯,也在这呆了十几分钟。”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程希并没有马上离开,微皱眉头地用余光看着身后的歌雾。过了一两秒的时间,她才向我以示微笑地离开了浴池。
“小希她怎么了?”
我试图想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歌雾却只有简短的一句答话。
“没什么。”
“哦。”
大概还是我多心了吧?
我坐到歌雾身旁,恰好这里是浴池中心的一座装饰用假山背后。
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听的见水滴答滴答的声音。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回忆起梦中的我也是与玛利亚一起在这么大的浴池中沐浴的情景。
“嘿嘿……”
我不禁露出傻傻的笑容。回头一看,歌雾向我投来疑惑的眼神。
“啊啊!”突然想起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昨天……我在学校没找到你们,本来是想向你们道谢的。”
“道谢?”
“嗯。”我郑重其事地正对歌雾,“谢谢你们帮我复习。”
“这……并没什么……”歌雾扭头转向别处,“值得的道谢的。”
“才不是。”我向前走了一步,“要不是你们,我的成绩才不会超过平均线……”果然,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的歌雾,盘起的头发,半露的上身,与玛利亚如出一辙。
哇啊……
正如小希所说,歌雾的胸部的确是……我不禁伸手去触摸。
这时,传来下水的声音,接着……
“怎么是你?”
声音的主人是水静,聆听的对象自然是歌雾,似乎是转身发出的水声,莫非水静要就此离开?
我立刻从假山背后冲出,穿过身旁的歌雾。
“静……”
一个柔软的墙壁挡住了我的去路。
“唔……”
我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脑袋正顶住她的胸前。
“哈啊……”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然而水静突然两手往外扯着我的脸颊,带着怒意,“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的?”
“唔……”我疼得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还以为你走了,现在看你没走,所以……疼唔……”
水静的双手松开了。
“真是的,还以为……我才不会因为柳歌雾在这里就绝对离开的。”
有种她们能和好的预感。我又欣然地笑了起来。
“嘿嘿。”
“这并不代表,我和她的关系有所改善。”
竟然猜透了我的心思。
不等我惊讶,水静再次扯起了我的脸颊,这次却显得有些嗔怒。
“还有,你这傻傻的脸真让人生气。”
“对唔一(对不起)……”
似乎是怒气稍稍消减了些,水静终于肯放下我那有些红肿的脸颊,安静的坐下泡起温泉。
“怎么样你才不会生气呢?”我揉着脸蛋小心翼翼的问道。
“哎?”
水静没有回答上来。在梦中,也不是很容易让艾丝翠得不生气呢。
“你……你在做什么?”
水静指着我与歌雾之间,我这才回过神,不知不觉中自己就依靠着歌雾了。
“奇怪?什么时候靠着你的?”
别过头的歌雾是否因为我限制了她的行动而不自在了?
“不喜欢吗?”
“不是。”
此时的歌雾已是满脸通红。
“太好了。”我高兴起来,“其实……静你的胸部也蛮大的呢。”
刚才被欺负时,无意中瞥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伸手去触摸它的分量。
“啊~~~”水静显得不知所措,“你在干什么?!”
“和歌雾的一样哦,”此时的我不小心把歌雾当成了玛利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柳歌雾你也……?”
水静向歌雾投来质问的眼光,
“我没……”
我无暇去注意身旁话只说了一半就吞下了后面的话柳歌雾,现在的她似乎是记起来了什么。
“果然……嗯啊……”水静有些要身形不稳,“拜……拜托……不……不要……”
看到水静难受的表情,头脑发热的我立刻清醒过来,刚才的举动太失礼了。我赶紧缩回手。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水静不停地喘着气,就好像刚才憋气很久似的。
才刚刚询问该怎样才不会让水静生气,现在又在做让她生气的事情了。我关切的询问
“有哪里不舒服吗?”
水静狠狠的向我横了一眼,“杨依你……”
我正等着被训话,只发觉有什么压到我肩上,抬头只见水静晕倒了过去。
“静,你醒醒,怎么了?醒醒啊~~”
这时歌雾也上前帮忙扶住昏过去的水静,
“没关系,只是泡晕了。”

我们火速离开温泉来到更衣室,把水静放到一张长椅上。
“都怪我,一定是我的错。”
柳歌雾忙着擦拭水静身上的水滴,我则找来了一条干净的浴巾。
“我也有责任。先救人要紧。”
“这个冰凉的湿巾放在她头上可以吗?”
“嗯。”
水静安静的躺在长椅上,呼吸也逐渐平稳。
“歌雾,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可是……”
“我保证,我不会对水静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醒来一定会……”
我明白歌雾指的是水静醒后又会因刚才的事而生气。
“被她训什么的,如果她能消气,怎么样都好了。”
“杨依,你不能因为做错事而对别人言听计从。”
只因刚才无心的话让歌雾担心,我鼻子一酸,
“谢谢,我会注意的。”
歌雾松了口气,便离开了更衣室。

更衣室中的暖气确保我们这么穿不会因冬天的寒冷而冻坏。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我围着浴巾呆呆地注视着安详的水静,就这么看着我就觉得非常的幸福了。
生气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遭殃的人可是我自己呢。
“唔……”
皱起的眉头告诉我,眼前的人即将睁开双眼。
“你醒了?”
“我怎么……?”
“在温泉中晕过去了。”
“……”
“现在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吗?”
“不舒服?”
水静像是清醒了过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我的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
“你晕倒后,我和歌雾把你抬到这里。”
水静听后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是歌雾帮你擦干的。我只是帮手而已。”
“并不是这个问题!”
原本消减下去的红晕再次浮现在水静的脸上,现在看不出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这时,水静吸了口气,
“柳歌雾她人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因为只留下一个人照顾就足够了,而且我想向你道歉,刚才的事,以及你晕倒的事。”
“哦?也就是说,你留下来照顾我只是因为想向我道歉?”
“……”
水静的说法对也不对,我不知道是该否定还是承认,一时语塞。
“哼。你那廉价的道歉,对我来说起不了任何作用。”
“对不起”这个词,我此时此刻说出口已无任何意义。她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因为留下来一个人就可以了,顺带我想向你趁此机会道歉……这个关系是……”
“我不想知道你的解释。如果一个杀人犯杀了人,之后向死去的人说‘我是不小心的,对不起’,那么他就不用受到任何惩罚了吗?”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歌雾,明明向你保证不会言听计从的。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别跟着我!”
水静来到更衣柜前,转身喝止,
“离我远点!”
事情大条了。并不是水静最后一句话刺痛了我的心,而是系在她身上的浴巾此刻很不识时务的松了开来。
“你的……”
行动快于语言,我抓住了要马上往下掉的浴巾,然而很不巧的是抓的部位正是水静的胸前,因此我再一次碰触到了她那柔软的部位。
“你做什么!?”
水静吓得赶紧抱住自己胸部,向后退步。
“啊,不是……”
“你还想做什么?”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慌了,连忙摆手,“刚才是你的浴巾要掉了,我只是想帮你……”
“哼!”
水静二话不说抓起自己的衣服,以及我的衣服?又迅速扯下围在我身上的浴巾,飞快的闪到门边。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砰——”的一声,更衣室的门被关上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呜——
我翻遍了整个更衣室,没有一个可遮掩的东西。这种样子怎么能出的了这个房间?
唉……我这嘴巴真不会说话,尽是让她生气。
现在怎么办呢?
身后的温泉大门引起了我的注意。

喝着暖暖的红茶还是最惬意的。
早已从温泉里出来的我,坐靠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全身都放松下来。早就已经玩得尽兴而归的玲和小君又在客厅里打起了扑克。
“啊,对了。你们看见杨依没有?”小君一边玩着扑克一边顺口问了句。
“歌雾,你和杨依应该是最后出来的吧……”程希停下倒水的动作。
“不,我先出来的。”柳歌雾疑惑地望向我,“……”
啊!
本来是想惩罚一下她,结果却忘记了时间。难道她现在还在温泉里?
我立刻放下茶杯,冲出客厅。柳歌雾紧跟其后。
“发生什么事了?”
小君与玲放下了扑克。
“歌雾的表情好凝重。”程希皱起眉头。
说着,程希也跟了出去。
玲和小君你相互对望,“我们还真看不出来。”
“好像发生什么很不得了的事。”玲严肃起来。
“是呢。”
不放心的二人,也跟了上去。

似乎有什么声音吵醒了我。
我缓缓睁开双眼,发现有什么厚重的物体把我的视线压得只能透过光看到一点点的景象。
欧式风格的房间设计,昏暗的烛灯,以及充满着浓郁的贵族气息。
这里是哪里?
“唉……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
语音和程希一模一样呢,但是这口气却像是夏洛特。
一个身穿戎装的身影在我眼前一晃而过,之后倚靠在梳妆台旁。我努力的想看清楚这人的脸,却又听到她说话了,
“无论如何,明天的受冠仪式,你一定得去,艾丝翠得。”
艾丝翠得?!
不……不可能吧?这……这里是……
“夏洛特,你对陛下的感情不比我浅,可你现在的这些行为,难以想象……”
“因为这是陛下的遗愿。”夏洛特情绪激动起来,“你现在的这种行为,陛下若是知道,一定会非常伤心。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也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不是吗?”
“……”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衣服已经拿到。”
“进来吧,玛利亚。”
玛利亚从我视线掠过,她放下了衣服后就站到了门的一旁随时待命。
“陛下太坏了……”
艾丝翠得哭泣地喊出,随后抽噎声不绝于耳。
渐渐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杨依!杨依!杨依……”
似乎有人喊着我的名字,我不情愿的慢慢睁开了双眼。
木质的天顶,现代的茶几与沙发,白炽的日光灯,一切都在提醒我这里是温泉旅馆。
我坐起身,
“我……怎么了?”
“你在温泉浴池里晕倒了。”
人还是我熟悉的人,却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刺痛。
“你把我们吓死了。”玲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刚哭过,“你在浴池里昏倒的,之后把你抬起来的时候,你一点呼吸都没有。我们还以为……”玲不停的抹去掉下来的眼泪。
啊,记起来了。水静拿走我的衣服以后,为了确保自己不待在更衣室里引起尴尬,便再次回到温泉浴池里。不知不觉中在浴池里睡着了,也失去了知觉。
“真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奇怪,水静为何不在?
“静去哪了?”
“……”
大家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不禁紧张起来,
“她在旅馆的露台那。”
歌雾打破了沉静。
我穿起外套,不顾大家的阻拦就往露台赶去。直觉告诉我,水静一定在深深的自责。如果不去见她,后果我无法想象。

单薄的背影在这个刺骨的寒风中更显单薄,我心疼地来到她身边,把手中的毛毯披到她身上。
“不需要。拿走。”
坐在台阶上的水静试图要脱下我为她披上的毛毯。
“这可不行。难得这么好的旅行,生病的话就太可惜了。”
水静全身一颤,惊讶的望着我。应该是这才注意到来的人是我不是别人吧。
“我很健康。你看,”我举起握着的拳头让她放心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事。
水静稍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别过头去。
还在耿耿于怀吗?
“我的确是头脑发热才去做那种事的。当我警觉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昏倒了。当时,我就在想着如果你因此就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会怪自己一辈子的。”
我阻止水静插话,继续自顾自的说起来,
“让歌雾离开自己留下来,是自己做的决定,也和你说的一样,是为了向你道歉。但是,不仅仅想向你道歉,还想一个人好好照顾你,没想到,静睡着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后来,你醒了,被你说的那一番话,才发现我这个行动又让你生气了。我真失败呢。当你说出‘你离我远点!’这句话的时候,让我想到如果我离你远点的话,你就不会生气了吧。所以,不要自责哦,因为这本身就不是静的错。”
我站起身,欲转身离去,一只手拉住了我。
“那种话,你就那么当真吗?” 拉住我的手的水静站了起来,“当真到差点死在浴池里?你以为你这样的离开我就真的高兴吗?”水静的眼睛湿润了,“你知道吗?把你从浴池里拉出来,你却一点呼吸和心跳都没有,我当时是一个什么感受?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一样,我……我才不要你离开我!……”
水静对自己说出的话难以置信般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借着馆内的灯光在露台上还是显得非常暗,但她通红的脸还是能隐约见到的。
这种撕心裂肺般的哭喊,让我想到艾丝翠得以同样的哭喊喊出那句“陛下太坏了……”。
艾丝翠得,你是否也是这样的想法呢?
眼泪悄悄从我眼眶中流出,我没有抽泣,它只是无声的落下来。我环抱住水静,水静也抱住了我。

“干……干什么?”
我一个劲的往披着水静身上的毛毯里钻。
“太冷了,借点位置让我取暖。”
“哼,真是的。”
带着厌烦的语气,但依旧敞开自己身子的一侧,我一句“得救了”便钻了进去。
冬天的夜空也很美呢。然而水静的这句话,把我吓了一跳,
“你就这么喜欢偷袭别人的胸部吗?”
“哈啊?不是啊。没有这种嗜好。”我明白了过来,水静指的最先的那件事,“那只是好奇心啦,不会有下次的。”
我赶紧否定并保证,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
“不会有下次啊……”
“嗯,是的。”
“唉……”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失望?”
“我……我才没有……”
嗯,今晚的星空真的很美。就是太冷了些,真想早点进到屋子里去。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错。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我们不要生病。

四、失踪
祈祷真的应验了。
昨晚那么寒冷刺骨,今天我们还是健健康康。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呢。”
小君端起热腾腾的牛奶往窗外看去。
“感觉……今天比昨天更冷。”玲用叉子叉起盘子中的香肠。
“下雪啊……真好呢。”
山上的雪一定比山下的积累的要多,我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在厚厚的积雪上,我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的情景了。
“是啊,”小君顿了顿,“昨天有听这里的服务员大婶说这里有滑雪场,要是今年真下雪了的话,滑雪场就会开放给大家了。”
“滑雪场?!”玲兴奋起来,我的眼睛也开始闪闪发光。
“想必小静静你们每年都会去滑雪吧?”小君别有深意的望着水静与歌雾。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以为今年因为这天气不会去了。”水静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端起了手中的红茶。
“说起来,去年这时候滑雪场已经开放了……”程希似乎回想起什么,眉头皱在了一起。
“如果不愿意去,可以不去的。”歌雾向程希的杯中添满了牛奶。
“啊,谢谢。”
早上这么正宗的西式早餐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好幸福。
“你又在那傻笑什么?”水静朝我丢下这句,不满的看着我。
“啊!没……”
“不好意思打扰了。”服务员大婶走到我们的身边,“柳小姐、水小姐,你们的电话。”
说着,二人同时离开了餐桌。

“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水静冷哼了一声,倚着木质的墙,“他们那些大人自以为是,唠叨了半天。”
“这是头一次大人们不在我们身边,他们难免有些担心。”柳歌雾向水静解释。
水静听到这句后,对上了柳歌雾的眼睛。
“这些冠冕堂皇的安慰就不必了。说到底,这些年的年前聚会,也只是大人们一厢情愿的让我和你的关系处得好些罢了。”
柳歌雾并没有应声,水静继续自说自话,
“你我都知道,我们都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得融洽。”
“你在说什么胡话?!”
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水静,程希从走廊的拐角处出现,渐渐走近了二人,
“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这么认为而已!”
“……”水静对这个插进二人谈话的人感到非常不满,异常鄙夷的斜视走过来的程希。
“不论以前是怎样,高中这一年多,你三番四次的向歌雾挑衅,歌雾从来没对你有任何的反击。歌雾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一直对你的忍让,就是因为她不想把你和她的关系弄得更糟。你还在这里自说自话的认为这是歌雾对你无礼的一种表现方式?!”
程希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早已忍耐很久的话,然而却换来的是水静无动于衷的冷漠,
“说完了?”
“什……什么?”
“我可以走了?”
水静离开了一直靠着的墙,优雅地转身离去。
真令人生气的表情。程希还想说什么却被柳歌雾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你在干什么?”
“……你越这么做,越是反效果。”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你阻止我。”程希捏紧了拳头。
“这是我和水静的事,把你牵涉进来,我已经……”
“道歉什么的就不需要了。你好好的问问自己,就这样一味地迁就让她肆意妄为,她就会对你好些?我不想知道你们以前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老是迁就她,甚至为了躲避和她的纷争,而放弃星海来我们学校。我只想告诉你,难道以后你永远都像这样来过你自己的生活?”
“够了。”
“你到底是喜欢水静,还是讨厌她?如果不喜欢就要表现出自己的厌恶,让水静知道你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够了!以后,我和水静的事你不要插手,好吗?”
这是程希第一次看到柳歌雾对自己表现出生气的申请。这种为了她好而让自己多次与水静发生争执,做着原本就不像自己的事,就是不想看到她那难堪的表情,现在反而促使她生气。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行,你和水静的事,我不会再管了。”
程希在内心嘲笑着自己,愤愤地离开了这昏暗的走廊。

“对不起……”
一个小脑袋从程希出现的那个拐角处露了出来,是杨依。
“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因……因为小希的声音有点大,所以好奇就过来看看了。”
“是这样啊。”
“嗯,”杨依走到柳歌雾的旁边,“难怪一直觉得小希最近怪怪的。”
“来这里之前,也发生过争执。” 柳歌雾不知道为什么,向杨依说明了原因。
“哦~一定也是类似这些话吧?”
“!”柳歌雾有些吃惊杨依能够猜得出来,“嗯。”
“其实……歌雾你是喜欢静的吧。”不等柳歌雾的回答,杨依接着说,“所以,想和静和好。”
杨依突然停了下来,
“我也同意小希的一句话。不过……要稍微更正下,既然喜欢静的话,就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原原本本的用行动来表现出来。静她一定会知道的。”
杨依殊不知自己自我认为良好的话对柳歌雾来说是极大的支持。
“你要去哪里?”杨依要转身离去,柳歌雾有些迷惑起来。
“当然是去追小希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吧?”
杨依向柳歌雾投出安心的笑容后便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对不起……程希。”
柳歌雾在内心说下来了这句话。

卧室,不在。
客厅,不在。
露台,不在。
大堂,不在。
也对呢,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因为没有人而很安静又不会有人来打扰,可以一个人独自呆着的地方。
正当我沮丧的时候,发现大堂的大门被人打开又关上了。背影虽然在我的视线中一闪即逝,但是我知道她就是我现在正四处寻觅的人。
出去?
我急急忙忙忙的跟了上去。
“小希!小希……”我大嚷着希望前方的人能够听见。
此时,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雪,天气预报说准了今天要下雪的。在屋外这种地方虽然的确符合刚才的那些条件,但是是否过于寒冷了?
程希停下脚步回过头,我赶紧跑了过去。
“你……你要去哪?如果想要一个人稍微冷静下不一定是屋外吧?”
“不是的哦。”程希摆摆手,刚才的事就像没发生一样,她的表情相当的自然,“我要去送材料给维修工,温泉好像坏掉了。”程希抬起手中环保的一堆看上去颇重的材料。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我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但是隐约感觉到还是有些不大对劲。
“我也来帮忙,分我一点吧。”
说着,半强迫地要程希给了我一部分。
“那个维修的地方在哪呢?”
“嗯……不好明说,旅馆老板只给了我一个地图。”程希空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白纸上也只有简单的一些线条。
“咦?这不是我们从登山道下去时的那个三岔路口的另一个上山的路吗?”
“恩,是的。”
“原来是在那条路的尽头啊。”
“我们还是快点比较好。”
“?”
程希抬起头皱着眉,“雪要越下越大了。”
“哦。”
“杨依!?”
“嗯?”我疑惑的回头望向身后的程希。
“你不冷吗?”
“有点。”
程希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原来一路走我的头上已经积累了一层薄薄的雪。
“哈哈。”我干笑了几下,“出门时忘记带帽子了。”
“唉……真是的。”程希把自己手中的材料堆到我的怀中,扯下她大衣上的活动帽子戴在了我的头上,又用帽檐里的绳子系好,才从我的怀中拿回了暂时寄放在我这里的材料。
“哇~~感觉头上变暖和一些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

雪越下越大。当我们到达三岔路口时,落下的雪看上去已经不是雪花而是球状体了,前方的视线也越来越差。
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咚~”
“没事吧?”
程希扶起摔倒的我。
“嗯,没事。”
“已经是第四跤了。”
“小希,你不也摔倒了两次嘛。”我不服气的抵抗小希的戏谑。
“唉……真难办啊~前面的路都被雪给封了,再这样走下去就非常危险了。”
的确。
现在是半山腰,上山的路不仅狭窄而且有些陡,雪也已经开始积的约五厘米的厚度,再走下去,从山上直接摔到山下也不是没可能的。
“啊!”
“怎么了?”
“小希,反正我们现在也只不过上了几步而已。山岔路口那不是有个小亭子吗?先回到那里休息下,想想对策吧。”
我转身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凉亭。
说来很奇特,这座小凉亭建在三岔路口上,却还是有一面是倚靠着一块大型石头。
“也只能先这样了。”
我们把材料放到凉亭的椅子上,随后就整理起粘在衣服上的雪。
“看上去白茫茫的。”
“嗯。”
我们沉默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那种举步维艰又不得不向前的感受真无奈。
“我的确想一个人冷静下。”
我怔了怔,突然想起刚出门时说的话。该说些什么好呢?
“……”
“歌雾阻止我是对的。我就算说的再多,水静也只是无动于衷甚至会冷嘲热讽。可是,她那种非要让歌雾难看的意图,我无法忍受。”
“因为小希很重视歌雾。”
程希眨了眨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又摸着自己的后脑长叹了一声,“是呢。”
“‘歌雾和水静的事,我不会再管了。’这种话也只是气话而已。怎么可能不会再插手呢。”
“我觉得……不插手好些。”
“?”程希不解。
“你不是说你越是和她冲突,她越是嚣张吗?”
“是啊……”
“歌雾和静之间的问题一定会解决的。”我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程希却露出了复杂的表情。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我在凉亭里沿着边缘走环形路线。
“一时半会停不下吧。”
“啊!”
什么东西绊住了我,下一秒我就坐在地上了。
“怎么又摔了。”
“被什么给绊倒了。”
“没有啊。”
程希向我身旁扫去,地面上很平滑,并没有什么突起的物体。
“明明就有的啊。”
程希两手一摊无奈地扶起我。
“我说的是真的。”
由于有些累了,椅子上又被飘进来的雪给覆盖得没有地方坐,我只好靠着那块大石头上。
相当玄乎的事发生了,我正前面的地上某个砖块稍稍拱了起来。
“原来刚才是那个石砖绊倒我的啊。”我向程希示意,指着地上的石砖。程希也注意到了。
奇异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啊……”
我身后的石头动了起来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似的。我又再一次因为重心不稳而跌坐在了地上。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小门,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这……”
我吓得结巴了起来。
程希二话不说便弯腰进到门内。
“里面可真窄。”
程希抬起手臂还未伸直便已经触碰到石头的内壁顶部。
“要进去看看吗?”
“嗯……”程希从门内走了出来,“还是不要了,送材料要紧嘛。”
“可是,这种大雪的天气根本就走不了。”
“但是,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尽头也不知道里面会通到哪里。万一耽误了时间,就不是很好了。”
“是……是呢。”我抱歉的笑了起来,“那就想其他上山的办法吧。”
程希没有吭声代替的是沉默地看着我,不等我提问就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进去看看吧。”
我知道程希妥协了,实在有些过意不去,程希只是微微一笑,
“时间得抓紧才行。”
“嗯。”

石壁里面很窄,似乎并不是一个房间,更像是一个通道,就连个子不高的我都需要稍稍弯腰才能向前行,更别谈比我高出很多的程希了。而地面也是向上倾斜,很平滑没有凹凸。
“好黑。感觉前面要么是死路要么就是没有尽头。”
我变得胆怯起来,不敢再往前走半步。
咚的一声,我们身后的石门陡然关上了。这时才是真正的一点亮光都没有。
“小……小希。”我慌张得四处乱抓。
“在这里。”
回应的声音在我正前方,接着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谁的?这是谁的手?虽然直觉是小希的,可是突然觉得有种非常恐惧的感觉。不会是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的吧。
我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这时,一个蓝色的微光在我面前亮了起来。我知道,这是我们通常都熟悉的光线,手机屏幕的光。
程希的脸部顿时呈现在我面前,果然那只手是程希的。
“呜啊~~~~~”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到程希怀中,“吓死我了,好恐怖啊,呜呜呜呜~~~~”
“啊,抱歉抱歉,这个手机的光在黑暗中照着任何人的脸都很像鬼~”程希立刻发现不对劲,这么说应该远离自己才对,为什么反而是更抱紧自己了呢?
“别离开我好吗?”
程希还没有从思虑中反映过来,嗯了一声。
“刚才我以为抓着我的手不是你的,呜呜呜呜~~~”
“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程希释然了,不禁笑出了声音。
“有什么好笑的吗?”我赌气地盯着程希的眼睛。
“不是。我以为你是被我的脸给吓到了。”
“不会的。因为这张脸是我熟悉的脸啊。”我一面说一面抚摸程希的脸蛋。
因为光线太暗,我只能大略知道现在的程希呆呆的。
“怎么了?”
“没……”程希清了清喉咙,朝一旁别过头去,“你的手真暖和。”
“小希你的脸也很烫呀。”
程希再次清了清喉咙,“门也被关了,唉……”程希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
“不是。只是没有信号。”
“嗯……也就是说我们也无法得到救援了。”
空气就像被冻结了一样,我们都沉默起来。现在的情况真糟糕,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进去一探究竟,现在也不会如此。程希似乎是发觉到我的想法,温柔的摸着我的头,
“并不是没有路可走啊。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向前进。”
“对不起。”
“没事。”

由于有坡度的关系,我们是爬着前进。
“好像我们一直在向上走呢。”
“恩,因为是上坡吧。”
“说不定能够到维修工那里呢。”
“呵呵,或许有这种可能。”程希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
“嗯?”
“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是什么?”
“昨天下午我们进去鬼屋猎鬼的途中。我本来是锁定了一只也准备去射击。正当与歌雾联合作战去猎杀的时候,歌雾身边突然冒出另一只鬼来。”
“哇,若是我,早就吓得跑了。”
“还好我离歌雾有些距离,在鬼还没有袭击歌雾的时候就把他给杀掉了。装鬼的工作人员很尽责,被打中后就非常像样的倒下去,这一倒正好压在歌雾身上。当歌雾从下面爬出来以后,头上却不小心粘到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装鬼道具。呵呵……”
“样子很好笑?”
“怎么说呢,她那本来就不苟言笑的性格再加上冷冷的语气,比那个工作人员的效果更好吧。这时候本来要准备猎杀的那只鬼已经来到了歌雾的身边,却被歌雾的样子吓得转身就逃,可是他后面就是墙壁。”
“哈哈,撞晕了?”
“恩,晕了。”
我们同时都笑了起来。
“哦,这么说起来,出来的时候歌雾的头发有点乱乱的。”
“就是那个原因了。”
说起来,小希与我在一起时基本都是在谈论歌雾的事,鲜少说起自己。简直就像是因为我在乎歌雾,所以才这么做。
“呐,小希。”
“嗯?”
“在没有遇到歌雾以前,小希是什么样的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不是说过吗,我想知道小希的事情。”
我的语气有点强硬,马上我就后悔了,因为小希沉默了起来。
“对不起,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勉强。”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只是……”
“只是?”
“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的心里泛着暖意。
“以前的我……只会为了达到目标选择最佳的方式来完成。久而久之变得有些顽固也不通情达理了吧。”
“怎么觉得你是在说歌雾呢?”
“和歌雾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啦。她是为了坚持自己的原则来行动而已。”
“哦。”
“正因为这样,当我们还是一年级就破例进入学生会时,就因为自身的性格相互吸引才变成现在的搭档吧。”
虽然本质上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因为本质而产生了相同的一些令她们自己讨厌自己的地方,然后为了去弥补也为了不让对方也遇到同样的让人伤心的事,极尽全力去帮助。
“对不起,又讲到歌雾了。其实,让我觉得最开心的还是……”
我没有去纠正小希不是她最先提到歌雾的错误。
“是什么?”
“因为杨依你。只要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可以抛开所有的烦恼与束缚,想着如果一起呆下去我是不是也能变得那么幸福那么轻松。”
为什么突然说起我来了。我可以感受到我的脸在发烫。
“啊!刚……刚才的话,不……不要在意。”
程希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说出的话儿感到无比的害羞,才会结巴起来。
我有些明白过来,小希在我面前说的话、做的事都是自然的,并不是有意去为了什么才会如何。
“我一定会让小希更幸福。”
“就……就说了,我刚才的话不要去在意。”
程希有些生气却依旧无法掩盖高兴的心情。

“啊……!”
一声尖叫,程希以及她手中的手机灯光一同消失在我前方。
我慌了,伸手不见五指并不可怕,但孤独一人来面对这一切时就变得格外无助。
“小希!小希!”
我努力的一边往前爬一边伸手去试图能够触摸到前方,但前方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撑着地面的手没有摸着地面,下一瞬间我的身子就向前倾倒。难道前方没有路了吗?会摔到哪里去呢?
失重的感觉只是一瞬,因为很快我就落地了。不是很疼,似乎是在什么软软的物体上面。
下方传来这样的声音,
“是……杨依吗?”
“小希?是小希吗?”
我两手不停寻找小希的脸颊。
“啊!”
“怎么了?”
程希没有说话,过了一秒有余,我的手被程希一把抓住,紧接着便被抱入怀中。
“真是的,你的手太不安分了。难怪水静会在温泉里晕倒。”
我恍然大悟,刚才触摸到的地方是程希那柔软的胸部,我羞得把头埋了起来。
这时,程希坐了起来,我更深陷她的怀抱中。
“哪里疼吗?”
“小希你才是,而且我还摔到你身上。”
“我还好。”
“胡说。”
“嗯……”开始犯愁的程希,不情愿的说道,“有一点点。”
“哪里?”
“刚才被你压到的地方。”
那是哪里呢?
“胸部?”
“……”
程希没有回应,我自认为说对了便开始行动起来。却传来程希的又一声轻呼。
“我刚才是压到你左边还是你右边?”
“停……啊哈……”
“什么?”

这时,四周顿时明亮起来。双颊泛起一片嫣红的程希赫然呈现在我面前。
我们反射般四处张望,正前方是一辆类似矿山车,在右前方一位大叔站在门口处。
“大叔!”
我记得他,下山去庙会途中遇到的大叔。我兴奋的站起来跑到大叔身边。
“哦呀,这不是温泉维修的材料吗?”
大叔高兴的拿起散落在地上的材料。
“难道温泉的维修工是大叔你?!”
“是的。”大叔朝我们身后望了望,“你们不会是从这个通道上来的吧?”
“是的。”程希此时也来到了我的身边。
“真有你们的。下大雪走外面的登山道是绝对上不了山。知道吗?这个通道是我这个小车上下山行驶的通道。”
大叔扶着身边的矿山车,我们又回头朝通道的地面上去观察,原来一直都是有轨道的。当时上来的时候因为太黑没有注意到。
“不过,你们还真幸运。再晚来一步的话,我就开着这个小车下山了。”
听后,我们一身冷汗,
“也就是说,我们会被车给碾死吗?”
大叔点了点头。
“这些材料我收下了。你们的朋友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正四处找你们。”
我和程希两两相望,大叔挨个捡起地上的材料往门内里搬去,
“刚才旅馆老板来电话问我有见到你们没有。那个时候我手头上还有活,一时半会无法离开。正巧刚做完,你们就上来了。”
“是这样啊。”
“请问,我们该如何下山?”
应该是听到刚才大叔说大家在找我们的缘故,程希现在有些着急起来。
“咯,”刚刚搬完材料的大叔在矿山车上操作着什么,“你们坐这个下去。”
随后,大叔告诉我们如何操纵这个矿山车,并嘱咐我们下山后要再次操作一次矿山车,使得矿山车自动运转返回山上。
交代完毕后,我与程希便乘着矿山车一路轻松下山。
“大叔那么一说,我们刚才还真是命悬一线呢。”
“恩。”
“刚才摔伤的部位还在疼吗?”
我望着身旁的程希关切的问道,程希噌的一下,脸又羞红了起来,
“不疼了。”
被压到的地方并不是那里啊。唉,算了。
程希心中如是想着。

“小依依~~~~”
不远处的旅馆门前,玲挥着手大喊,歌雾、水静、小君以及旅馆的老板娘也都陆续的跑了过来。

五、破裂
刚回到旅馆,就被要求去泡温泉暖暖身子。我只好奉命与程希一同前往。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便全身舒畅地回到了客厅。
“真是的,大雪天就那样跑去送材料,你也不怕回不来啊。”
“嘿嘿。”
被小君用力抚摸着头的我只好干笑几声蒙混过去。
“明明老板娘他们比你们更熟悉道路,为什么还要你们帮忙呢?”玲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怀中的布偶。
“对哦。”
这山上的道路自然住在山上的当地人最熟悉不过了。为什么小希会去送材料呢?我不禁朝小希的房门那瞅。
“笨蛋小依依。”
“不过没事怎么都好。”小君无视突然笑得有点邪恶的玲,原本只是一只手摸着我的头,此刻已变成双臂把我环住。

吃饱喝足,白天时的那种被困的感受也变得淡了。
离开时,我把歌雾拉到众人的最后面,待大家走的远了,我才开始提出话题,
“有跟小希说吗?”
我问的问题自然是白天歌雾与小希争执后的处理结果,歌雾也理解般,稍稍停顿了下,似是万般艰难才吐出两个字,
“还没。”
“耶?”我有点埋怨,“我们回来到晚饭前那一两个小时之间,你都没有跟她说什么么?”
歌雾为难的撇开头不再与我对视。
“干脆……”我拖着长音使歌雾因好奇又转回头,“现在去说吧。”
我握住歌雾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前,兴奋得按耐不住。
“这……”
“好~~啦。别犹犹豫豫了。”
我不顾歌雾的不情愿,拖着歌雾走出了餐厅。

没走多远,就在一个馆内岔口遇见了程希。
她朝我们这边飞奔了过来。因为还是有些距离而且她又低着头所以她脸上是何表情我看的一点也不清楚。但是那种氛围总感觉她在受伤。
应该是察觉到我们在她的前方,程希却露出非常诧异的表情,随即立刻低下头避开我们的视线要与我们擦身而过。
“怎么了?”歌雾抓住程希的手腕拦住她的离去。
“没什么。”
这种强装出来的笑容让人觉得闷闷的。程希一眼都不看我。不,我注意到她有看我,但又马上移开了视线。这……我有做错什么吗?
程希扒开歌雾的钳制,匆匆离去。
“歌雾,小希好奇怪。而且她明明有看到我,为什么……”
“她在避开你。”歌雾皱起眉头,“也在避开我。”
我欲开口往下问时,在程希出现的岔口处也赫然出现了水静的身影。

“你们怎么在这里?”
与程希一样,水静也稍稍诧异了下,但并不像程希那般强烈。
“你对程希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水静如往常般冷冷地回应歌雾。
“你们在那个岔口里面说了什么?”歌雾指着水静身后的岔口。
“……”水静用余光向后看了下,又直视歌雾,“哼。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
“没错,我是对她说了一些话。明明不应该插手的事,却偏偏插手去管。完全不顾后果行事,还连累其他人遭殃。一个人若冒失到要连带牺牲别人的安危,那么就是犯罪。”
我明白了水静指的是什么。送材料的事是小希自己硬要去帮老板娘的忙,我们才会遇到大雪以及通道。
“白天那么凶恶对我大吼大叫还觉得不够,非要遇一场灾难才能消除火气……”
“住嘴!”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我无法阻止瞬间落到水静脸蛋上的巴掌。此时,歌雾口中吐出这些字来
“不许你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
说罢,歌雾转身离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不知所措。
“没……没事吧,静?”
水静的全身在颤抖着,渐渐的听到水静发出了嘲笑般的笑声,从没有听过从她口里发出的这种笑声,是嘲笑还是疯狂?
“没事……”
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一定有误会,看着水静的这种表情,我敢肯定一定有误会。
“这……这其中有误会的。对不对?”
我试探的问着。
“不用安慰我。我现在很好。”
我并没有在安慰你啊。
水静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丢下一句“别跟着我。”后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先撇开对在这种情景下还能知道我的想法的惊讶,水静虽然表现出跟平时一样的泰若自然,但怎么也不像“很好”的样子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抱着头苦恼地看着天花板。

回到房间后,客厅里只有玲和小君。
“你们有见到小希还有歌雾吗?”
“呵呵……哈哈……”
玲和小君依次笑了起来。
“你们还真好玩。”
“?”
“程希一句也不说冲了进来又一句话也没说的冲了出去。接着柳歌雾跑了进来问程希去哪了。”
玲接着小君的话说道,“柳歌雾刚走没一会,你就回来又问他们去哪了。”
“这种连锁反应真好玩。”
“一点也不好笑啦。”
看着不知情的二人在我面前大笑,我有点生气了。
“呐。”小君和玲都突然一本正经,“你们发生什么了?”
原来这两人就算不知情也能察觉现在事态的严重性。
“唉……”我垂下双肩,“其实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嗯……只是单纯的她们两个之间产生的矛盾吗?”
小君指的‘她们’无非是歌雾与小希。这么说来小君和玲并没有察觉到静的异常了。静她……莫非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吗?静可是挨了一巴掌啊,她对这种事也满不在乎吗?
“哦……?”玲抬高了音调,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看样子并不是那么单纯啊~”
说出来好吗?刚才的事。这种屈辱,就算是小君和玲,静也不想让她们知道吧。
“与小静静有关吗?”
小君也和玲一样凑到我面前,超近距离地与我面对面。
眼前这两人不愧是学生会的核心人物啊。面对如同拷问般的形势,我有些退缩了。
“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事呢?”
水静突然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灿烂的笑容一览无遗,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她的四周散发着如同平时一样的杀人气氛。我庆幸着刚才没有说出来,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玲和小君背后一凉,机器般地转过身,赔笑地摆摆手,“不,没什么想知道的。”
“哦?”
水静带着疑问的语气坐到沙发上,拿起装满红茶的水壶向一个干净的空杯里斟满红茶。一口又一口的喝着红茶。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这时,我赫然发现被巴掌略过的左边脸颊比起右边还是偏红。
“有什么事吗?杨依同学?”
水静没有抬头依旧喝着热腾腾的红茶。
要说什么事的话,当然是你被打过的脸了,当时那么响的声音,一定很疼吧。
我一面想着一面走到了水静面前,禁不住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受伤的脸。
虽然静说的是有些过分了,但是歌雾也不至于要打她啊。我心疼地轻柔静的脸颊,万般思绪却无法说出口来。因为静一定又会认为我是在安慰她了。
不知何时,水静早已不再专注自己手中的茶杯,而是注视着我。那种要是说出去就杀了你般威胁的眼神,我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什么事也没有。只是……”
“只是?”
“只是静的脸看起来让人觉得如果摸的话一定很柔软吧,所以就试试看了。没想到果真是这样的呢。”
“我,我才没有这样子的。”
“那静静你也不需要脸红嘛。”玲趁火打劫,而小君也是隔岸观火般凑着热闹。
这么一说,水静的脸更是绯红。

一直到深夜,都没见小希和歌雾的踪影。而我三番四次地找机会与静单独相处,但都因为玲、小君在身旁的关系无法如愿。
“唉……”
怎么样才能从静的口中得知真相呢?现在要能和她单独谈谈才是最关键的吧。我又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玲和小君放下了手中的扑克。
“哦,有点犯困了。”
“那我们就不玩了吧。”小君把手中的扑克放到了茶几上。
“嗯。”我点点头,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睡前去泡下温泉吧,现在身体有些冷呢。

我独自一人来到温泉,因为有些疲倦,所以为防止自己再次溺水只是坐到浴池的边缘,享受水温尽情的侵袭自己的全身。睡前泡一下是明智之举哦。
等会直接去睡呢,还是去静的房间单独和她谈谈呢?这大概是今天最后一次和她独处的机会了。如果成功的话,那么就让静说出实情吧。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饭后的走廊上也是和她独处的时间呢。那时问静的时候,静怎么也不肯说。啊!她肯定是误会了我是在安慰她所以才不会说的。
我为自己打着气,等会就这么办吧,去静的房间刨根问底。
“哦呀,小依依你在想什么呢?”
一双手从我身后伸到了我眼前,我还为来得及反应,以我的肩膀为承载点,那双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胸前。
“哇啊~~~!!”
我吓得全身向上弹起,接着头顶碰到了非常坚硬的东西,毫无疑问,那是身后的人的下巴。
“啊!疼……”
我揉着自己脑袋受伤的部位,转身见到小君正揉着自己的下巴。
“哈哈……小君活该。”玲看戏地走进温泉。
“你们怎么来了?”
“玩了一天,想睡前放松一下。”
她们的想法意外的跟我一致呢。
“刚才在想什么呢?我们来了你都不知道。”
“啊!”记起静的那个威胁的眼神,我连忙否认,“不。只是在发呆而已。”
“看样子真的与静静有关呢。”
小君也认同玲的说法点点头。“嗯。”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小依依,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小静静回来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毕竟我们相处的那么久了,她散发的气氛完全和平时不一样。”
我的表情瞬间僵硬。幸亏现在是在温泉,若是在外面,大概会因为自己的冷汗而被冷死。
瞒不住了。
“真的,”我丧气地垂下头,“我是真的不知道她们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接着,我把当时的情景描述了一遍,当然静被打的事情并没有说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君,这种话完全不像是静静说的。”
“是啊……”
她们二人对静的如此评价,我更确定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过,也说不准小静静是故意这么说给柳歌雾听的。”
“故意?”我提高了分贝。
“嗯,也有这种可能。”玲顿了顿,向我解释,“你看平时静静都是想方设法去激怒柳歌雾,目的就是为了让柳歌雾难堪啦,让柳歌雾亲自向静静挑战啊之类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目的也是这个?”
静这次找的机会太不合适了。歌雾她当时是想与小希和好的,看到小希那种样子,歌雾她失控了。
“不过……”小君拖着的很长的音把入神的我拉了回来,“我们现在得去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小静静是不是真的跟程希说了这些话。”
“什……什么意思?”
“小依依,刚才我们不是说过吗?”玲又向我解释道,“我们不信静静是说这种话的人。”
“玲,你的意思是静的那些话只是向歌雾说的?”
“很有可能。”
我立刻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确认。”
“小依依,你太急了。”玲又把我拉回了温泉里。
“她不会告诉我们的。”小君安然地闭目养神。
“为什么?若真是那样,静岂不是背着误会和委屈吗?”
“误会也好,委屈也好,对于她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玲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和柳歌雾间的恩怨也是该有个了结了。”小君慢慢睁开双眼总结般说道,
“我们不一定非要从小静静的口中得到真相,知道真相的不止是小静静而已。”
小君的话点醒了我,“啊!小希!”
“所以了……”玲拍了下我的肩膀,“要交给你去追踪咯。”
“我?”
“我和小君是无法插手柳歌雾和程希的事呢。”
“我知道了。”
温泉,我感谢你。幸好与玲和小君讨论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这么多。
“小依依,不要急着走嘛。”
“就是。你和其他三个人都一起泡过,难道就这么不喜欢和我们一起泡温泉么?”
小君一副委屈的表情。
“这……”
我抬头看看早已不再下雪却依旧满是云的天空。现在也很晚了,她们两个不管是有睡没睡都很累了,我还是明天去调查吧。
“不会泡很久吧?”
“放心,就算小依依晕掉了,我们也会把小依依抱回房间的。”
“抱?”
我的头皮发麻,太令人害羞了,上次的晕倒,身上的衣服全是她们帮忙穿上的,这次绝对不要晕掉。
“那就让我来确认确认小依依的胸部了。”小君一脸坏笑地朝我伸出双手。
“呀啊~~~不要~~~”
我向后退步,但身后便是浴池的边缘的壁石,不得不转身就往岸上跑。不顾身后百般拖曳,终于爬了上来。正当感到庆幸时,脚下一滑,身体后仰。
不妙!要掉到浴池里去了。
“小心!
身后同时传来玲和小君的声音,下一瞬间我被两只手托起,出于本能反应,我的两只手臂分别搭在身后两人的肩膀上,支撑着我的身体。
“呼……好险。”
只有背后浸泡到水中的我一下子放松了起来。
“小君,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玲带着像是难受的语调说道。
“玲,我也是的,嗯啊……”
在我右后方的小君微微颤抖着说道。
“咦?你们怎么了?”
我莫名起来,双手都能感觉到身后的两个人在颤抖。
“小依依真是笨蛋……”玲埋怨起来。
“连你做了什么都不知,真是笨蛋呐~~”小君也埋怨了起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再次发出疑问,拼命向后扭头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事情变得更为严重了。
“恩啊……”玲突然叫得相当大声,“小依依,求你了,别动。”
我被她的叫声早已吓得镇住,于是点点头,“嗯,我不动。”
“可是我要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而且你们的手托着我也很累的啊。”
“小依依,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嗯。”我回应了小君的询问。
“那就看看你的手吧。”
“手?”
我低下头赫然发现,当手臂撑着她们的肩膀时,双手却相当自然的分别搁在了她们的胸部上。
“对……对不起!”

—更衣室—
“唉……”
早已穿好衣服的我沮丧的坐在长椅上。
“怎么,是认为我们的尺度没有柳歌雾和小静静的大,在这里欲求不满吗?”
“我根本就不是在想这个,”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小君会说这些话,“刚才对你们做了很过分的事,我在自我反省呢。”
“噗……哈哈……”
小君和玲先后大笑了起来。
“我可是一点也不介意的。”
“玲也是。”
“要是被静知道,又要责备我了。”
“我倒认为静非常愿意被你触摸呢。”
“哈?怎么可能。”我一点也不相信小君的话,于是解释起来,“上次我还是不小心做了那样的事,结果她就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喂,小依依。”小君和玲的表情有些僵硬,我倒认为是她们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于是继续解释,“而且还向她保证不会再做,她才肯原谅我。所以了……”
我转身往外走,“静她是绝~~~对不喜欢我摸她胸部……的……”
“哦……?是吗?”
什……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了?更衣室的门口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散发出随时都有可能会火山爆发的怒气,一步一步接近我。
“静……你……还没睡啊……”
“不可以吗?”
我拼命点头,“当然是可以的。”
虽然刚才说的话并不认为很过分,但是静身边的那股生气的气息,我敢肯定刚才说错话了。
这时,静抓起我的手搭在了她的胸部上,“如果你愿意,它随时可以让你触摸直到你满足为止。”
我顿时石化。
她说这话的意义是什么?
说完,水静便转身离去。
“小依依你太厉害了。”玲兴奋的拍着我的肩。
我的脑袋还没有转过来,“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小君呵呵的笑着,“只不过小静静最~~讨厌别人说她肯定不行这种话的。”
“什……什么意思?”
“不用理解也可以。总之,小静静既然放出这种话,那么一定会兑现的。”
“什……什么意思?”
最终,我还是无法理解他们三个人的话。却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那就是刚才的话一定是静的气话而已,我不用当真。

从程希逃开后,我四处寻找着她,可就连她的踪影我都没见到。就算如此,就算要找到天亮,我也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这么决定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正要回房间的她,介于自己离她的距离颇有些远,我几乎是用跑的,却始终没有来得及阻止她进入自己房间。
门被反锁了。
我转动把手,把手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几次三番,我欲开口说话但最终又吞了回去。要对她说什么?我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话。
“歌雾?”
我转身看到应该是从温泉回来的杨依以及星海的副会长君和书记玲,因为她们身上散发出只有温泉里的香味。
“你怎么站在这里?”
杨依奇怪的歪着头来到我身边,而其他两人无视我的存在般回到各自的房间。
“门……反锁了。”
“小希回来了?”
杨依高兴地眨着闪亮亮的眼睛。这种高兴是担心程希的安危得知程希安然无事后的释然。
我微微点头。
“一直……就这样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么?”
“刚刚……”我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挂钟,这才发现就这么站在她的门前已经有一个小时之久。“也不是……”
“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让我有些举足无措,
“晚上我都没和你一起去找小希。”
原来是为这件事道歉。
“我……”
“?”杨依想要说什么?
“没事,现在还是要让小希振作起来才是关键呢。”
也就是说其他的事先不要去管吗?
其他……和水静之间的事吗?
那一巴掌,我承认一时冲动做的。水静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更别说是对她疼爱有加的父母。我虽愧疚但并不后悔。并不……后悔……
“歌雾,你对程希有说什么么?”
“没有。”
“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吧?”
“不,一直在找她,没有来得及说上话。”
这是我为自己辩解,我很清楚杨依说得一点也没错。
“唉……不会到了明天,小希还是把自己反锁不出来吧。”
杨依的话惊醒了我,我忽然意识到程希的话很有可能这么做。
“我们得想些办法才行……呜啊……嗯……”
话还未说完哈欠就来了,我这才注意到杨依早已泛着困意。都怪自己太专注程希的事,连睡前泡温泉的事都没有想到,实在过意不去,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再想办法吧。”
“不好意思。”
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杨依就像犯错的小孩搭着脑袋。该道歉的明明是我才对。

办法是想到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才刚亮。
我穿好衣服屏住呼吸悄悄地打开了杨依的房门。真庆幸她睡觉时门没有被锁上,如若不然我就得从我的房间的窗外开始爬了。现在行程减少了一半。
可是……
我关上门后,才注意到这个房间充满了杨依的味道以及正躺在床上熟睡的杨依。不知何时,我已经移步到杨依的床边。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蛋,是我从未见过的可爱睡脸。紧锁眉头稍微嘟起的嘴,现在一定是在做着紧张刺激的梦吧。我的心就像是被敲了一下,有些疼。究竟是做着什么梦呢?
转念间,我的手已开始轻轻抚摸那紧锁的眉头,希望能不要这么愁眉苦脸。起先是不耐烦的表情渐渐平缓了下来,终于让我松了一口气。开始上扬的嘴角预示着梦变得美好了。
然而就是我放下心来的时候,杨依那吐纳均匀的呼吸打在离她很近的我的脸上。我的心跳速度瞬间急速加快,全身也随之发热起来。手不听使唤地移到了杨依的脸颊上,一股刺激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一波又一波的经由我的手指传递到身体各个部分。
好奇妙的感觉。好像我忘记了什么?
一点一点轻轻抚摸,一点一点离杨依越来越近。
就在鼻尖快挨到鼻尖的时候,我突然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做什么?刚才有一瞬间想……想吻她的唇。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且进杨依房间的目的是为了从她窗外爬出去。
振作起来,柳歌雾。
温泉旅馆的窗体设计很独特。由于旅馆的各个房间没有阳台,因此窗户这部分的墙向外拱出的,这样使得观看风景的视角更广,可以说是一个微型的阳台。
我深深吸气,小心翼翼的地打开右侧窗户,程希房间的玻璃窗清晰可见。两个房间的小阳台的距离并不远,我一个大跨步,其中一只脚便扎实的落到程希那边的窗外边沿上。
第一步是成功了,向下看到离地面有一层半高的白茫茫的雪地,还是让我有些害怕。掌握好时机,我另一只脚使劲一登,整个人扑向了程希那边的阳台上。双手顺利抓住阳台与窗户见的突起部分,正当我感到庆幸时,我的另一只脚还未踩上阳台边沿时,刚才扎实地踩着窗外边沿的脚由于雪的关系滑了出去。整个人双脚悬空的挂在了窗户外面。
双手的抓力只能维持非常短的时间,再过不久就会摔下去吧。就算这是个愚蠢又没有经过精心设计的办法,但是心中的不甘让我无法放弃这次入侵程希房间的机会。
快到极限了,已经因为冻得麻木没有知觉的双手渐渐的失去了力量。没事的,这里只是二楼而已,而且下面还是雪地。
“杨依!你在干嘛?”
窗户“哐”的打开了,一只手把我救了起来,接着一张脸也从窗内露了出来。
“歌雾?!”
得救了。

“真是的,我就在想这世上除了傻傻的杨依而且也只有我隔壁的杨依才能做这种危险又愚蠢的事——从我的窗户入侵。”
程希倒了一杯开水递给我示意我暖暖手,又接着说道,“难道你就没想过窗户也被锁了怎么办?”
“有想过。”我从怀中掏出一支小锤子。
“……”程希难以置信,又长叹道,“为什么?”
“有些话一定要和你说清楚。”
“那好吧。你想说什么话来安慰一个因为一时之气就硬是要帮老板娘送材料导致和杨依一起遇难的我?”
本想来证实水静的话是否属实,当听到程希的这句话后,我更确信水静把这事告诉了程希。
“怎么了?”程希坐到床边见我不说一句,“为什么不说话?”
“我只考虑到如何进你的房间,而之后要说的话并没有想好。”我老实地说出事实。
“……”程希无法置信地合不拢嘴。
房间里已经不再有任何声音。我们沉默的坐着。
我找不出要安慰的话,更何况这次程希的确有错。但是,如果不说什么她一定会消沉下去,一定在心中留下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我真庆幸来的是你,不是杨依。”
程希首先打破了沉默,
“不管做了什么,杨依一定会一点也不在意,而且还反过来安慰我。”程希露出悲哀的眼神,“这样子我会更怨恨自己。”
“可你这样子,这样折磨自己这样的消沉,只会让周围的人非常担心。我并不是要你像我和水静那样把所有的苦、所有的一切负面想法藏在心里不让人察觉。只是,既然你接受了错误,那更应当有勇气去承受这个错误带给自己的罚。坦然地……”
“歌雾。让你担心……对不起。”程希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也不应该向你发脾气。”
“啊!你是说不管水静的事?”
我点点头。
“杨依说的对,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也是无法插手管的。不过,就算被水静鄙视,若是她再欺负你,我还是会保护你,”
程希忽然把头凑到我面前说出这番话,我的心砰然的跳了一下。不敢正视她那坚定的眼神,我别开了泛红的脸,
“随你。”
“肚子饿吗?”
“?”
我看看窗外早已升起的太阳,阳光虽然一点也不强烈,但不知为何可以感受到光带给自己的温暖。
“我肚子可是好饿了。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跑来跑去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刚才又消耗了那么大的力气救某个笨蛋上来,现在可是一点多余的力量都没有了。”
“我去找老板娘拿些早餐来。”我打开了房间的门,又转过头生气的说道,“还有,不许说我是笨蛋。”
久违的笑容再次回到了程希的脸上。

六、终点也是原点
“咦?歌雾?”我刚踏出自己房间便看到歌雾从隔壁的房间出来。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你也是。”
“嘿嘿,”我摸摸头,“本来是睡的好好的后来越来越觉得冷,醒来一看原来是窗子开了。爬起来关上以后,就睡不着了。”
柳歌雾像是明白什么似的,“抱歉。”
“为什么道歉呢?又不是你开的?”这时小君和玲也陆续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我去叫服务员阿姨送早餐来吧。”
“不必了,杨依小姐。”寻声过去,服务员大婶已推着餐车走进了客厅,“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呜啊~~~这么快?”难道这位阿姨算准了今天我们集体早起吃早餐?
“服务员可没那么神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就餐。”从我正面卧室走出来的水静朝我白了一眼。
又说中我的想法了。难道静有读心术?
“根本就不需要读心术,也能知道你的想法。”
“……”我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什么都写在脸上,任谁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就是这么一个很容易被看透的人吗?
“唉……”
“哇,好香。”似乎是隔了特为长久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一样。我回头一看,程希也从卧室里出来了,她迫不及待的坐到椅子上等待服务员阿姨放置好所有的食物。
慢……慢着,歌雾刚才也是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可那个卧室是小希的,也就是说……
“呐,杨依。”程希打断了我的思考。
“让你担心,对不起了。”
“小希~~”
歌雾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终于让小希恢复了。我高兴得双手环抱住小希,“歌雾,太好了。谢谢。”
“我的这份,请放到我的卧室里去吧。”
服务员阿姨刚要把水静的早餐割到餐桌便听到这句嘱咐,“是。”
水静并没有坐在餐桌旁,而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这是怎么回事?”
小君和玲依次坐了下来,玲疑惑地问道,
“按理来说既然柳歌雾和程希你们的恩怨解决了,那么这件事也就完结了才对。”
“照这个情形来看,事情可没有完结呢,玲。”
玲同意小君的观点,点点头。
突然想起,昨晚温泉里小君和玲让我向程希确认的事。
“小希,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是什么?”
“昨天,静有对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
小君、玲和我刹时震惊了。
“怎么了?”
“那到底,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玲迫不及待地问。
程希环视了所有人,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当我吃晚饭以后走到走廊的三岔路口时听到水静和老板娘的谈话……”

“事情就是这样。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我有阻止过程希小姐不要帮忙,可是……”
“我不希望……”水静打断了老板娘的话,“以后再发生这种事。”
“是,是……以后工作人员的事决不会让非工作人员插手……”
“……”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做的……”
“果然。”
我和玲都理解小君的这句“果然。”指的正是水静故意向歌雾说的那一番话。
“不过这样我就想不通了。”玲举起手中的叉子,“即使静静恶言相向,这件事既然结束了,那么静静和柳歌雾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回到了之前而已。但现在的情况是非常糟糕。难道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吗?”
的确如玲所说,仅仅这样子的话,她们间的关系只是回到了之前。但,这也只是仅仅而已。
“你们现在说的我怎么一点也不明白?难道我逃开以后,歌雾,你对水静做过什么?”
“……是的。我打了水静……”
程希呆若木鸡地坐在位置上,玲也吓得叉子上的食物掉回到盘子中,而小君震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柳歌雾……”小君突然间冲到歌雾面前,纠起她的衣领,“真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
“冷……冷静。”我赶紧来到她们二人之间试图阻止小君。
“小、依、依……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们还有这件事。”
“因……因为……”小君暴怒的表情让我很心痛,“因为是静不让我说。”
“她不让你说,你就真不说啊。”玲埋怨起来。
“我知道我不该瞒你们,可我就是不想看到你们因为这件事而使关系变得更僵。本来是打算和歌雾一起向静道歉的。”
“小依依……”玲格外严肃的瞪着我,“虽然在学生会里我们和静静只是一般同学关系而已,但她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伙伴啊。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欺负我们最重要的朋友,还想私下解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感受啊?”
是的,非常生气,气自己连最重要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气自己没有帮上她的忙。这种心情相当的难受,难受到令人悲伤,令人心痛。
“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埋下头,然而眼泪不听使唤的从眼眶中涌出。为了不让他们看见,我转身故作镇静。
“总……总而言之,请你们先冷静下。大家一起想想该……怎么做吧?”
真难受,眼泪还在悄悄的流着,鼻子也因此堵了。可又不能让他们听到擤鼻涕,只好用口呼吸了。
“难道还期望静静和这个人和好吗?”玲已经厌恶到不叫柳歌雾的名字,而是用“这个人”代替了,“这倒不必了。与其让静静更伤心,还不如这次温泉旅行到此结束,我们各自回家。”
小君并没有出言反对。难道也这么认为吗?若是这样,她们间的关系不就永远止步于此了吗?不对的,那一次静的醉酒很明显她们之间并不是这样的。我……又自以为是了吗?
“不可以。不能这么回家。”就算我自以为是也好,擅作主张也好。因为即使就这么回去了,这个伤痛永远也无法愈合。“既然你们是静的朋友,就更不应该帮她逃避。”
“小依依,你哭了?”小君温柔的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糟糕!刚才一激动,不小心转回身面向她们了。
“我……”
“因为这个小不点的话吗?”程希走到我身旁。
“什么!居然叫我小不点!”
“你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惹哭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认为我会善罢甘休吗?”玲欲言又止,程希这时把我从小君身边夺了过来,“歌雾是做错了,也甘愿被你们责骂,但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杨依的想法你们应该都清楚,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去怪谁,更不是逃避,而是大家一起商量来如何让水静和歌雾冰释前嫌。我不管这么做对你们的会长有没有好处,我只知道如果这件事没有处理好,歌雾将永远把自己束缚住,而举足不前。”
“程……程希……”
“呵呵,歌雾你也有不冷静的时候呐。不过,我很开心……”
“?”
“你是因为我而冲动的。”
柳歌雾百般滋味。
“小依依也是玲最重要的……”玲颤抖地握紧了双手。
“我一点也没看出来。”
“算……算了。”玲那要哭的样子,我颇为难受,“玲……”
“小依依,你讨厌玲了吗?”
“没有。”我拼命摇头。
“对小依依来说,玲是小依依最重要的朋友吗?”
“当然是的。”我使劲点头。
“可是,刚才玲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真要哭了,要哭了。我急了,一把抱住玲,“一点也不过分。别哭好吗?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们的感受。”
“嗯。”
可我并不知道,玲正一脸坏笑地斜视着隐忍怒气的程希。
“唉,这样子,想继续责怪柳歌雾都不行了呢。”小君两手一摊,欣慰地笑了起来,“那么作战会议开始吧。”

“嗯……”
“嗯……”
“别‘嗯’了!”玲轻锤桌子,打断了我和小君的思考。
“这么说,玲你已经有主意了?”小君期待却又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可能。现在可是静静躲着柳歌雾呢。”
“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能有话说了吧?”小君明白似的指出。
“对哦!”小君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兴奋得身体坐直了。
“可是怎么做呢?”
“嗯……”
“就说了!小君,你能不能别发出这种声音来。”玲又不满起来。
“玲,你可真坏。”小君突然凑到玲的耳边,“呼~~”
“呀~~!!”玲吓得整个身体弹了起来,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警戒地盯着小君,“干嘛!?”
“噗哈哈~~”
“小君,你别对玲开玩笑了。现在可是在讨论哦。”
再这样下去就偏离主题了,我不得不阻止。
“小依依,玲要坐你旁边。”话一刚落,人就已经到了我的身边。
“我离开下。”柳歌雾适时的起身,“洗手间。”
大家也都心领神会,毫不在意地继续讨论着,但并没有什么结果。
“咦?小希?这个是什么?”
不知何时起,程希手中多了个东西,样子与真实的青蛙一模一样。
“这个是玩具青蛙,不是真的。”
我好奇地摸了摸,“哇,感觉和真的青蛙好像,连触感都好像。”
“唉……房间太闷了,真想透透气,这样大概就有好主意吧。”
小君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
“杨依,你别太用劲,它会跳的。”程希欲阻止我对玩具青蛙施力。
“那……就把窗户打开让你好好的透透气。”玲赌气般的把正面对小君的窗户推开。
谁知,我松手的刹那,玩具青蛙以完美的弧度经过我们所有人的视线后,跳出了窗外。
弄丢了。
“不会吧~~”我木讷地坐在位置上。
“它核心地方是用弹力球的材质做的。很有弹性的。还是……”程希一面无奈地解释一面试图安慰我。
“啊!找到了找到了。”玲早已不顾严寒,把上半身探出窗外四处搜寻,这时正指着旅馆一旁的仓库方向,“在那里。”
我立刻跑到窗边看了看玲指的方向,隐约可见到雪地上有一个黑色的斑点,定睛一看外貌确实像玩具青蛙。于是拔腿冲出旅馆。
“杨依!”程希没有来得及阻止我的行动。这时,柳歌雾刚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迷惑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怎么了?”
“唉……东西被她弄丢了,所以她去找了。”程希匆匆忙丢下这句解释后也跟了过去。
“你不去?”小君稍稍向还在客厅与卧室穿梭的柳歌雾问道。
“去。她们身上的衣服太少。”柳歌雾抱着两件大棉袄也离开了客厅。

“玲~~在哪里~~”
我来到仓库旁边踏上这片还没有任何足迹的雪地。
“在那里~~那里~~”玲依旧站在窗边指挥我朝丢失物移动。
“啊呀~~不是啦~~方向反啦~~”玲异常热衷,“不是,越来越远了。往这边,这边……”
“一大早在吵什么呢?难得想安静的睡个懒觉。”慵懒的水静不耐烦地从卧室中走出。
“早上好,小静静。”小君露出迷人的微笑向水静打招呼。
“这是在做什么?”水静也来到窗边向外眺望。
“啊~~~”我发出惨叫。
“怎么啦?”玲大声叫唤。
我刚一发现玩具青蛙,却被突然出现的花猫叼走了。
“被猫咪叼走了~~”我大声回答玲的问话。
“小猫,过来。”我小心翼翼的接近,然而花猫飞快地逃离我身边,朝门微掩的仓库里跑去。
这下可麻烦了。
“回来~~~!”
“小依依~我也下来找~”
听到玲的话后,我抬头发现的却是水静,
“静,你怎么醒了?”
“她嫌我们把她吵醒啦~”小君也探出头大声地解释起来。
“李昊君,你什么意思。”水静黑着脸,而小君不为所惧。
“真抱歉~~都怪我不好……”我看着只是披着一件外套的水静,不禁心疼起来,“东西是我弄丢的,大家也来帮我找了,你不要下来了。”
“小依依的意思是说不需要你帮忙就能找到失物。”
水静没有说话,默然转身回到了自己卧室。只隔了两三分钟,水静便穿戴整齐地走出卧室朝楼下走去。
“这么别扭的小静静真有趣。”小君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仓库里满是灰尘与堆积物,若不是大门开着完全伸手不见五指。
“咦?”杨依好不容易找到了大门旁的电灯开关,反复按了好几次,电灯却没有一丝要亮的反映。
“灯坏了吗?”
“看来是的。”
“我去找人来修吧。” 杨依转身离开仓库,身后传来程希的声音,
“杨依,真不用去找了。只是个玩具而已。”
“弄丢了总是不好呢。” 杨依的固执让程希无可奈何。
“唉……我去拿梯子吧。”
“梯子?”
“万一小猫把东西带到这些物品的上面,我们就都够不着了。”
“啊,对呢。”杨依把头转向身后的歌雾,“歌雾帮忙看着猫咪的动向,可以么?”
柳歌雾点点头,随后杨依与程希一同离开了仓库。
刚离开,玲便来了。
“小依依去哪了?难道在仓库里面吗?”
柳歌雾没有阻止玲进入仓库。
“呜啊,好黑。咳咳……好厚的灰尘。”玲不得不掩住口鼻。
“她们去找人修理仓库的电灯……”
歌雾向玲解释的同时也走进了仓库,但并非来到玲的身边而是往仓库的里面走去。玲疑惑的望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歌雾。
“砰”的一声,像是物体落下的声音,接着便听到柳歌雾的叫喊,“抓住它!”
玲这时发现一只小东西以超快的速度接近自己,定睛一看原来是小依依一直要找的小猫咪。
小猫咪很聪明绕过玲的脚边跑出门外。玲也不甘示弱,声东击西之计终于逮住了这只小猫咪。不知不觉间已经从仓库里出来了。
“哦?你抓住它了?”小君兴致勃勃地来到玲的身边。
“抓住是抓住了。”激动的心情一下子被小猫给弄得跌入谷底,玲翻来覆去的在小猫身上查找那只玩具,“它身上没有那个玩具唉。”
“看样子是落在仓库里没错了。”
“是什么样的?”跟着小君的水静开口询问。
“弹力青蛙。”玲嘴角一边上扬,狡黠的闭起一只眼睛。
“那是什么东西?”水静走进仓库,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皱起眉头,“连灯都不开怎么找?”
一面说着一面寻找电灯开关。
“小依依说电灯坏掉了。”玲刚说完解释,仓库瞬间明亮起来。
“坏掉?这不明明是好的吗?”
原来是水静把电灯打开了,玲咋舌得吐出几个字来,
“奇……奇怪……”
“你们还不快找?”水静向小君和玲下达了命令。
“不~要……”玲抱着小猫咪,撅着嘴,“我要和小猫玩。对了,小君你和我一起出去吧,我有事跟你说。”
说着,便拉着小君一起离开了仓库。
对玲和小君的这种态度,水静不以为然。接着,她就开始四处寻找丢失的玩具。

玲和小君刚一踏出仓库,玲就火速地轻轻栓上仓库大门。仓库大门的锁是经常见到的那种从门外扣上去后,门内是无法打开的类型的门拴。
“你这是做什么?”
为防止被水静听到,玲走开仓库有好几米之远,这才说道,“知道吗,仓库里还有一个人哦。”
不到两秒的时间,小君就会意过来,邪邪的笑道,“是歌雾?事情有趣了。”
“呵呵~”
“真没想到我们想了那么久都没有想出什么计策,只因为小依依的这举动直接实现了原本的计划。”
“所以说,小依依可是好厉害的呢。”
“玲,我什么厉害了?”杨依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啊!小猫咪。咦?”杨依东瞅瞅西望望,完全没找到那只玩具青蛙,“青蛙呢?”
“应该在仓库里面吧。”
“杨依,还是算了吧,只不过是只玩具青蛙,还有如果被歌雾看到,她又要吓死了。”
“什么?歌雾怕青蛙?”我和玲吃惊得大叫。
“刚才把它拿出来玩想着能不能起到一点作用,现在大家劳师动众的去找它,真的没必要了。”
“不,它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若不是小依依找这个小东西,现在仓库里也不会只剩下柳歌雾和小静静两个人。”
“耶?!”
“不过……完美无缺的柳歌雾居然会怕青蛙?”
程希从吃惊中缓过来后马上回答了小君的话,“应该有些原因吧。”
“小希你也不知道?”
“嗯,她没告诉我。”

“嗯?”水静在杂乱的堆积物旁发现一个深绿色的小东西,凑近一看才确定这便是杨依她们要找的玩具青蛙。
“哼嗯……做的还真像。”
水静刚捡起青蛙,眼前的那一堆杂物动了起来。这让水静高度警惕起来。从杂物堆中出来的人不是他人正是柳歌雾。
“你怎么在这里。”
柳歌雾按着被杂物砸到的头部,慢慢摇着头,很明显她现在这么狼狈不堪全是因为这堆杂物把她砸到的关系。
“东西找到了吗?”
“你是说这个?”
水静摊开握有玩具青蛙的手掌给柳歌雾看。
刹那间柳歌雾停止了摇头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柳歌雾开始几步一停的向后退,重复了几次以后,这时她离水静的距离有十几米之远,且躲在堆积得很高的纸箱后,仅仅露出半个身体,
“我们……出去吧。”
“啪!”的一声,仓库的电灯突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
“之前这仓库的电灯本来就有问题。”
水静这才想起玲的话,原来杨依说的不是假话。不知不觉间,水静已循着柳歌雾的声音来到了柳歌雾的身边。
当水静发现时,柳歌雾已经从自己身边又退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水静这才察觉到柳歌雾对手中的东西极为惧怕。水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渐渐逼近柳歌雾,而柳歌雾也尽量保持两人的距离。
就这样你进我退的,二人双双来到仓库门边。
“奇怪?门怎么打不开了?”水静努力推了几下,大门丝毫没动。
“锁了。”
趁着仓库那唯一的高高在上的铁窗穿过来的光,二人勉强看见远处的摆设。水静不声不响来到铁窗下方,见旁边有一大箱子,使劲推了推,似乎因为自己的力量不够,大箱子纹丝不动。
柳歌雾见状便来到水静身边帮忙。谁料,水静转身向刚走到身边的柳歌雾劈头就问,“你真这么害怕青蛙吗?”
在询问的同时,手中的青蛙已在柳歌雾的眼前,柳歌雾的瞳孔瞬间变大,接着反射般向后退去。
“不……不要……”
水静边呼呼呼的笑着边一步一步走进柳歌雾,
“快过来,没有你的帮忙怎么上去。”
柳歌雾知道这是水静的诱敌之术,因此不顾刚刚被堆得老高的一叠纸箱绊了一下导致自己的脚部有些疼痛,依旧往后退却。然而二人所在的这块地方到处是物品,绕过去极为费劲,这使得水静离柳歌雾的距离越来越近。
由于水静是背光而自己是正对光线,这让她看到刚刚绊自己一下的那叠纸箱开始摇摇欲坠。柳歌雾咬咬牙闭起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看到青蛙的模样,接着突然扑向水静。
“啊……!”
“砰啦啪啦”的声音紧接着发出,短短的时间过后,四周变得出奇的安静。
柳歌雾两手撑地,镇静下来后赫然发现自己正下方的水静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清楚解释应该没有问题,
“纸箱要掉下来了。”
静看了一眼纸箱,
“有吗?”
柳歌雾顺着水静的视线看到一旁纹丝不动的纸箱无言以对。
“你一怒之下就喜欢对别人动手吗?”
柳歌雾知道水静这话还包含了对她无礼的那一次,但这一次和上次不同,自己没有伤害水静的意思,
“并不是……刚才纸箱的确……”
“你是想连同上次都一起抹杀掉吗?”
就算向水静道歉,水静反而会嗤之以鼻,这样只会让水静更加厌恶而已,
“就算我向你道歉,你也不會原諒我的,對吧?”
“没错。”
从小到大,水静渐渐与自己越来越生疏。长久以来,时常会听到水静的母亲向自己的母亲开玩笑的说着水静不如自己。大概水静比自己听到的次数还要多得多吧。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慢慢长大,这种话题也变得少了,但童年的阴影是不会被抹去。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在意大人们把我们拉一起比较。但是,那些只是戏言……”
就像刺到痛处般,水静微微颤抖,
“对你来说是戏言,在他们眼中你比我优秀。”
“我……一点也不优秀。”
柳歌雾露出哀伤的眼神瞥向别处,由于光线昏暗的关系水静完全察觉不出来,
“哼。在这种没有旁人的地方还要故作谦虚,你是想博得我的同情吗?”
柳歌雾不理会水静的冷言冷语,继续说道,
“如果我优秀,那么那只小猫也不会死掉。如果我优秀,那么你也不会如此讨厌我。从我知道是因为我擅自喂小猫吃不能吃的食物造成小猫死掉的那时开始,我发现我连小猫都守护不了更别说身边的你。于是,我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学习,让自己变得不会再因为任何失误而无法守护身边的人。可是,我察觉到你渐渐与我对立起来,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想着,如果我离开你的身边,不会被你遇见,那么这样或许会让你好受些。于是……”
水静接过柳歌雾的话,“于是你放弃读星海的机会而去了第七高中?”
柳歌雾点点头。
“柳歌雾……你……你这个大!笨!蛋!”
水静被柳歌雾气得发抖,“你只顾你自己,你知不知道我的感受是什么?!小猫死后,你就开始疏远我。我约你一起出去玩,你不去,偏要呆在家里学习;我要和你一起学习,你既不拒绝也不同意。大人们开始拿我与你作比较,这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是不是因此而稍微关注下我,可你没有,依旧埋头做你自己的事。所以我才会……”
水静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这已经让柳歌雾非常明白水静的意思,自己为了变得更强,为了有能力守护水静,却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水静的存在,忽略了水静的感受。到头来不仅没有守护好水静,反而让水静伤透了心。水静说的非常正确,自己真是个大笨蛋。
柳歌雾埋下头,“我……对不起……”
眼睛湿润的水静不停的重复着,“笨蛋,大笨蛋……”
“是……我是笨蛋……”
水静擤了擤鼻子,清了下喉咙,“不要误会刚才我说的话,就算大人们认为你比我优秀,可我根本不这么认为。所以,以后我向你发起的各种挑战,你就准备好乖乖接受失败吧。”
柳歌雾明白水静这么做是希望直到将来也不要断开与自己的羁绊,虽然形式很令人头疼,但是这是属于水静的方式。
“哐……”仓库的大门适时的打开,耀眼的光线直射进来刚刚覆盖到水静和柳歌雾的身上。
“你……你们……”玲张口结舌地指着二人,小君却是会心一笑,
“柳歌雾原来也这么大胆的啊~”
这时,二人才发现柳歌雾一直压在水静的身上,外人看上去就好像柳歌雾正扑倒水静,二人相继站起身分开一米的距离。
“哎呀呀,这么害羞,你们能和好真是谢天谢地啊。”
“什么意思?!”水静明白过来,“是你们故意把仓库的门关上了?!”
玲和小君分别打起哈哈。
“歌雾~~静~~~”杨依泪奔过来,“我好担心你们,本来还想更早点打开大门的。”
“杨依,原来你也是帮凶……”
凶字还未说完,刚好跑到那一叠纸箱下面的杨依被这叠纸箱突如其来的压倒了。
“杨依!”
一个纸箱盒盖到了杨依的头上使得杨依在地上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爬。
“噗哈哈……”
大家全部笑了出来。水静这才知道刚才又误会了柳歌雾一件事,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看到水静与柳歌雾和好如初的情景,程希知道自己大概再也不可能呆在柳歌雾的身边,在大家还在笑闹时,第一个黯然地离开了仓库。
然而,出乎自己的意料,柳歌雾一路狂奔过来拦下了自己,
“程希,一直以来谢谢你陪伴在我身边。可,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将来能继续陪在我身边吗?”
“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永远的……好朋友。”
对水静的嫉妒也好,柳歌雾将来或许会对自己有所疏忽也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因为这句永远的好朋友,对程希来说就是最好的答案。
其他人陆续走了过来,
“我实在不明白,柳歌雾你为什么这么害怕青蛙?”玲第一个大胆发言。
“那是因为……初一的时候,有一节生物课上要解剖青蛙,看到青蛙四只脚被钉在木板上,在解剖的过程中其实它已经死掉,但那心脏还在跳动,还有那无辜的大眼睛,我……”
柳歌雾不再说下去。水静和程希早就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而其他三人也明白了过来。柳歌雾对任何人乃至动物都是温柔的。

七、沉睡、梦境
“真是个好天气啊~”小君单手叉腰眺望远方。
“一……一点也不好……”程希却抱着滑雪板在身后直哆嗦。
要说现在大家所在的位置正是滑雪场。待上午青蛙事件结束后,趁着阳光明媚,大家相约一起去滑雪场。
“哈啊……”柳歌雾轻轻按住程希颤抖的双肩,“如果害怕的话,其实你完全可以在在等候室等我们”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在那等候室里呆着?”
“可是,小希……还有我们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希不情愿地把头别到一边。
“哈哈,小依依。你这就不明白了,她可是一个人在等候室等我们哦。”玲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明摆着……是害怕寂寞啦。”
程希没有反驳,仅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危险吗?”杨依歪着脑袋,“我完全不会滑耶。”
玲的眼睛一亮,小君也像捡到宝似的,二人立刻凑了上来,
“小依依,这你就放心吧。我们绝对能把你教会。”
我还是有些不安心,“我能行吗?”
“有她们两个保护你,绝对安全。”
听到水静的补充,杨依这才放下心。
“柳歌雾,还记得吗?”水静向一旁转身,“这几年来我们的比赛已经是16比16平了。”
“……有吗?”
柳歌雾停顿了半天才冒出两个字来,却让水静忍着怒火,挑起眉头,
“总……之……这次我要和你一决胜负!”
“静静啊,别人根本就不在乎你嘛。这个数字恐怕是是你单方面计算出来的吧。”玲火上浇油。
“玲,你也可以参与进来。啊!对了。再加个惩罚吧,谁输了谁被第一名的使唤一天。如何?”
玲自知滑雪的技能比不过水静,更何况还有个与水静旗鼓相当的柳歌雾,这个输家明显是自己,可不能被这一番话给挫败自己的威风,
“静静,你真坏。明明知道我要教小依依滑雪。如果来参加你们的比赛,那岂不是让小君一个人独享吗?”
“嗯,我倒很乐意。”小君笑眯眯的回答。
“哦?那你可要加油,别让小君一个人独享咯。”水静一边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道一边准备穿上滑雪鞋。
滑雪很顺利的进行着。柳歌雾与水静一整备好就向山下滑去,美丽的倩影渐渐消失在雪白之中。本想着和程希一起让小君和玲教,但程希那害怕得要死,走一步都会摔跤的样子,我们只好放弃让她站在一旁观看我们。
摔跤的次数逐渐减少,待水静与柳歌雾二人第二次滑雪下山后,我基本上已经可以靠自己滑出一定的距离也不会摔跤。由于还不会停止的缘故,只好以摔跤的方式坐到地上。每每如此时,其他三人不免大笑,虽有点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很有趣。
“喂……你们看……”我第一次成功的停了下来。
“大进步呀~”小君抚摸着我的头欣慰地笑着。
“还要多多练习哦。”玲鼓励着我。
“嗯。再来一次。这次要滑得更远些。”
我预备好姿势后就立刻滑了出去,玲和小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我已滑出十多米之远。
“好快!”
二人赶紧跟在我后面。
这次挑战的不仅仅是距离,还有速度。我心里忐忑不安,只好每一个环节异常小心。
无意间看到空中的缆车里坐着柳歌雾与水静,马上要进行第三次的对决了吧。不知道这几次的结果如何呢?
心情格外愉快,幸福满溢于心。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大家都和和睦睦地在一起欢闹。以前的隔阂荡然无存。真的是太好了呢。如果……要我现在立刻死去的话,我也没有任何遗憾呢。
为什么会想出这种话呢?好像曾经有说过这句话一样。但这个时候空白的脑袋让我想不起任何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说过的呢?
“杨依……!!”
身后的大叫让我从思绪中回复过来,可为时已晚,我还未看清楚眼前是什么黑色的物体便撞了上去,头嗡嗡的让我霎时失去了知觉。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昏暗的烛灯,浓郁的贵族气息,压抑的气氛让我回想起之前在温泉里失去意识时做的那个梦。我自嘲的微微一笑——梦的接续?
“明天……就会向全国宣布陛下的死讯。”还是那个如程希一样,却是夏洛特的语气的声音。
“……”
我定睛一看,不远处的艾丝翠得身体微微一颤。
“今天……我是来……搬走陛下的遗体的。”夏洛特艰难地从口里挤出字来。
低着头地艾丝翠得此时抬起头,讶异地望着夏洛特,下一秒的时间就冲到了床头抱住了一个人的身体。那种触感,我感受到了,莫非?在抱着我?
“我……不允许,你们动她一根汗毛。”威胁的语气犹如只要接近自己的防御底线就会冲上去拼死决斗般,“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休想靠近她一步!”
夏洛特仰起头试图让眼眶中的泪水倒回去,闭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随即睁开,坚定地看着艾丝翠得,
“陛下她已经死了……”
“不!”艾丝翠得疯狂的怒吼,“陛下没有死,她还有呼吸,只不过一时半会醒不来。她不会就这么离我们而去,还有那么多要尽的义务没有去完成,陛下她……”
夏洛特抓住艾丝翠得的双肩,
“你醒醒好吗?医生早已诊断出陛下的气息越来越弱,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
“我知道!我非常清楚!但是我不愿去相信这是真实的。我……我们都还没有为她做什么,她就这么走了,留下的是伤心的我们啊。难道陛下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感受吗,丢下我们只顾自己一个人自由了……”
艾丝翠得早已泣不成声,泪水也早已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有止境的流着。
“我也不愿意夏洛特你搬走陛下!” 莉蒂亚从周边跑到夏洛特与艾丝翠得之间,张开双臂呈阻止状。
夏洛特还是无法不让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此时已泪流满面,两难又无奈地呆在原地无所适从。
弗罗拉上前一步,稳住夏洛特,“再……缓一天吧。”
夏洛特这才镇定下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其实,自己也是多么不愿意搬走陛下的遗体,但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将军,就算其他人都有所动摇,自己也决不能动摇。眼角的余光瞅到角落的玛利亚,她那面无表情的脸蛋,其实比任何人都要伤心欲绝,不禁问道,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玛利亚是非常出色的侍女长,不论是谁都不愿让她因陛下的死而离开宫廷。
“回到家乡,安稳地……度过余生。”
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话,却透露出无限的悲伤。夏洛特欲开口挽留,随后又一想,此人做的决定不会有任何人会让她改变心意。去意已决也无法挽留什么。
“陛下,请允许我再让我多看您一眼吧。”夏洛特来到床边温柔的抚摸着床上人的脸蛋。

声音又越来越远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直至一片漆黑。四周只剩下我孤身一人。我终于想起那句似曾相识的话。如果要我现在立刻死去的话,我也没有任何遗憾呢。这是在作为女王陛下的自己渐渐沉睡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他们来说还真是……”这是玲在庙会上没有说完的话。不知为何它突然在我脑袋中重复播放。
泪水无声的流下,心如刀割。
现在终于明白玲要表达的意思,“对他们来说真是非常的可怜,因为再也无法见到这个人在所有人面前幸福的活着。”
我……太自私了。我只顾自己心满意足,完全不去想我不在了他们会是怎样。原本的幸福早已变得不再幸福。这根本就不是我要的结果,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结果。
每一次从睡梦中醒来,那种揪心的痛,莫名而又刺骨的寂寞,让我的心变得好凉好凉,原来我……也不愿意离开大家,不愿意让大家离开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不要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要坚强的活下去。就算最终还是要承担这份离去的伤痛,也请让我活到最后,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所有的伤。
玛利亚……
艾丝翠得……
夏洛特……
莉蒂亚……
弗罗拉……

“呜……”
清晨的阳光还未照射到床上,两只小鸟一声一声地在枝头相互表露自己的感情。
睁开沉重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依旧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女王陛下的大床上。
身体各个关节就像在打架般全身酸痛、僵硬,却仍然阻止不了我坐起来。
一夜未合眼的五人惊讶得合不拢嘴。
“您……是陛下吗?”
我这才发现我现在是女王陛下,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生。她们这么问我是很正常的吧。毕竟之前也有过这么一次。若这次醒来的不是我,而是那个恶魔陛下的话,她们又会是如何对待她的呢?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禁觉得好笑。我看了她们一遍又一遍。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
“当然是的……玛利亚、艾丝翠得、夏洛特、莉蒂亚、弗罗拉……我……回来了。”
流淌的眼泪下展露出的是我高兴的笑容,大家一拥而上抱住了我。
“为什么睡得这么长?”
“大概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的关系吧。”
原来,歌雾、程希、水静、玲、小君才是梦境吗?在这个异世界里,难免还是会思家心切呢。
“这个梦让我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要健康的活下去,永远不离开你们。”
突然想起上次的那件事,“啊!对了。艾丝翠得,受冠仪式是什么?”
“陛下,您不知道吗?那是成人礼啊。”
“成人礼?”
莉蒂亚继续解释,“别看艾丝翠得一副大人样,其实也只是比我稍微大一点,和其他人比起来可是小好多的,刚刚满十六岁的少女啊。”
“莉蒂亚!”艾丝翠得噌怒起来。
“啊,是这样啊。哦,还有。我梦到我死了,艾丝翠得继承了我的位子呢。”
“不可能!陛下不会死!”艾丝翠得突然大声叫喊,“这个位置除了陛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胜任。以后请不要说出这种令人担心的话。”
“啊哈哈,”我被艾丝翠得的强势弄得只好干笑几声,“知……知道了,不再说了。”

扎伊尔第五十九任女王辛西亞•K•瑞吉纳奇迹般复活,原本要被推上女王位置的艾絲翠得•D•威尔德依旧忠心耿耿地担任内务大臣。几年后,扎伊尔迎来了开国以来再一次的全盛时期。

“叩叩叩”
没有回应的声音,一个高傲的女孩自顾自的推开了病房的房门,抱着一束鲜花来到病床旁边,将鲜花递给另一个在床边坐了很久的冷面女孩。冷面女孩接过鲜花插入刚腾出来的花瓶中又安然地坐回椅子上。
“杨依,我又来看你了,你可好?”
病床上挂着点滴的沉睡女孩没有一点反应安静地睡着。
“今天我来看守,你快回去休息吧。歌雾。”
柳歌雾站起身,“静,别累着。”
水静微微一笑,
“会醒来吗?”
“一定会的。”
“嗯。我也这么相信。”

NEVER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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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到泉区水楼和大家聊几贴吧,水王们会很高兴有石头可以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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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另一个世界

——前篇——

ACT I

“还真批下来了呢。”
莉蒂亚拿起刚送过来的一张记录着计划实施的人员名单,皱了皱眉头。
“这个是什么?”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去莉蒂亚的办公室了解这个国家的财政收支情况。要说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想尽快地能够参与这个国家的政务。据了解,就算没有我,四个大臣——国防大臣、外交大臣、内政大臣、财政大臣就能很好的管理事务了。真不知道之前的女王陛下是怎么插手这些的呢。
我离开会客用的椅子,来到莉蒂亚身边,瞅着一张写着类似英文文字的纸,果然这个国家的语言我看不懂啦。
“陛下,还记得吗?前阵子您不是刚拟定并批下一份建设游乐场的计划吗?”
“是的。这不是给你的吗?”
“唉……”对于还不清楚状况的我,莉蒂亚无奈搭下眼睑,“没那么容易的,就算您通过了,资金也不成问题,但是人员调动这关如果内政大臣艾丝翠得•D•威尔德没有通过去安排人手的话,这件事还是成不了的。”
“耶?”
莉蒂亚这么提醒,我才发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但是按照这个国家的制度来说,就算四个大臣其中有一个没有同意,只要女王陛下的我予以肯定的话,这件事也一样会去执行的。想到这里,不免想到了艾丝翠得•D•威尔德实际握有的权利与威望比起自己这个陛下来说更高吧。
“陛下。”莉蒂亚没有表情的如同看透我般,一字一句吐出,“的确艾丝翠得•D•威尔德握有很多权利以及在贵族中的威望高于陛下,但是陛下可是有自己的军队的。虽然军队实力只占有整个国家的四分之一,但这也足够能威慑住所有的贵族了。”
“耶?”我居然有自己的军队?“四分之一?”
“嗯,是的。” 莉蒂亚耐心的讲解着,“这四分之一掌握在陛下您的最信任的部下——大统帅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手里,另外四分之一的兵力是在国防大臣的手中,剩下的兵力是各个贵族私有的。”
最信任的部下?卡洛琳•里德•罗耶缇,这个人似乎有见过一次,是什么样的人来着?唉,无法再想这件事了,因为莉蒂亚的整句话让我不寒而栗,
“也就是说,全部的贵族的兵力加起来有一半!”
“没错。不过,请别被这个数量给吓着。贵族们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扎伊尔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有的贵族联合起来对抗宫廷的。”
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这个国家的贵族很多,但每个人的想法各不一样,所以不可能能够全部联合起来。
“所以就算艾丝翠得•D•威尔德在贵族中的威望再高,她也不敢轻易对您怎么样。”
“这件事也是如此吗?”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了。这个计划没有损害任何一个人的利益,也就没有必要非要动用艾丝翠得•D•威尔德的力量。但是这种抽出巨额资金做与国家没有什么有益的事,按理来说应该被驳回的。”
“喂……我说,建设游乐场对国家没好处吗?而且这个钱是我自己出的啊,又没有动财政收入。”
“大概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通过的吧。还是说……” 莉蒂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想到什么了?”
“只是单纯的想试探您。”
有这种可能,不论是之前的女王陛下还是现在的我,玛利亚至始至终都担任着女王陛下的侍女长。这是最近距离的监视。但前段时间,玛利亚被撤职的事,就是因为玛利亚不再听从艾丝翠得•D•威尔德的命令才会如此。对于我做出出乎她意料的事,她采取静观其变,也极有可能。
“呐。莉蒂亚,为什么你想帮我呢?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王陛下吧。”
“陛下,你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吗?”
“?”
“我还以为你会更早点问我呢。是说你反应迟钝是个笨蛋呢?还是说您根本就在利用我呢?”
“怎么可能!”
为什么有这种猜测啊?一直不说是不想去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关系而已。
“哈哈……这就是我愿意帮您的原因了。”
“?”
“现在的陛下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陛下,这是我认定的事。我非常喜欢现在的陛下呢。” 莉蒂亚透露出的坚定眼神,让我颇为感动。
“陛下自己大概不知道,您的人格魅力不仅可以让玛利亚不再听从艾丝翠得•D•威尔德,也把我给吸引了。”
莉蒂亚发觉自己有些像告白,脸噌的就红了起来。
我被她这样的赞美弄得无所适从。
“别……别说了。没什么了不起的。”突然记起,我们的谈话已经偏离主题,“那这个游乐场的事?”
“既然全部都通过了,当然是马上开始着手进行咯。”
“喂……莉蒂亚,你可别以为我只是送给你,给你一个人玩的啊。”
“啊?难道不是的?”
“当然了!”
此话一说,莉蒂亚明显开始发怒了,我连忙解释:
“我的设想是建成初期,只提供给所有贵族享用,所有贵族除了莉蒂亚你以外全部都要收费才能去玩。等已经形成一种潮流,被大家认为是常识以后,再在全国各地兴建,提供给所有国民收费使用。”
莉蒂亚挑了挑眉头,一副被你打败状,“陛下,你更适合当财政大臣呐。”
“哈?我可当不来的呀。这个只是为了增加一个财政收入而已啦。”
“嘻嘻。总之,现在还是归我所用,而且财产是在我的名下是吧?”
“嗯,是的。”
“这就足够了。”
莉蒂亚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没猜错的话,她看中的是这个财产所有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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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原创资源的原创标签是什么,原创标签是怎样的?
A:原创标签是证明资源是你所首发的证据,原创标签为“论坛ID@萌娘国”,例:论坛ID为“萌娘”的,原创标签就是“萌娘@萌娘国”或“萌娘@Moe”
ACT II

“救……救……我……”
“哐当”几声,护卫们的长剑已挡在艾丝翠得•D•威尔德的前方。
艾丝翠得•D•威尔德冷眼看着眼前趴在地上爬行前进满身是血的人,透过昏黄的路灯隐约可见到他身上较为华丽的服饰,只有贵族才会有的这种服饰,艾丝翠得•D•威尔德当下命令部下把此人抬起,随自己一道回到只属于威尔德家族的庄园。
“那个人的伤势如何?”
“禀威尔德大人,多处地方被剑所刺伤,只是失血过多,目前已经止血,并无生命危险。”
回答者是这个庄园的管家,她毕恭毕敬地站在书房门口一侧。
“知道了。”
“禀报。”
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
“何事?”
“与威尔德大人一同回来的大人要求见您。”
艾丝翠得•D•威尔德没有一丝犹豫,“让他进来吧。”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艾丝翠得•D•威尔德看到是一个全身大部分被白色绷带所裹住,脸蛋却没有被包扎的女子,悲愤地跪到自己面前,
“参见艾丝翠得•D•威尔德大人。”
“有什么事吗?” 艾丝翠得•D•威尔德一如往常的路出温和的微笑。
“非常感谢威尔德大人救下我。若不是恰巧遇上威尔德大人,我一定死在了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手中。”
艾丝翠得•D•威尔德对此人直接称呼大统帅的姓名感到有些讶异,随后又回复了之前的微笑模式,
“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我是三等子爵伊格泽特家族的次女,今天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突然闯进家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罪证,说我们家族对女王陛下有叛变的行动,父亲母亲大人当然是全力否认,可那些冲进来的官兵二话不说就……就……”女孩颤抖着双肩,泪如雨下,艰难的继续说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双双死在他们的刀下。管家发现情形不对拉着我和大姐往外逃,可是官兵太多,大姐她……她为了保护我离开……死在了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剑下……呜呜……”
艾丝翠得•D•威尔德愤怒又憎恨的眼神好不容易被自己长长吸了口气以后埋了下去,“请放心,你待在我这里安心养伤,没人敢伤你一分一毫。我会帮你,让你亲自报仇。”
女孩感动不已,深深的低下头,大哭道,“谢谢……呜呜呜……谢谢威尔德大人。”
艾丝翠得•D•威尔德对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便小心的拉着女孩走出书房。
“三等子爵伊格泽特家族在前任女王陛下在位时立下极大功劳,前任女王陛下破例将其从三等骑士爵位提升到三等子爵。”
此时管家已回到书房,如同念书一般陈述这个家族的家族史。
“如今,”艾丝翠得•D•威尔德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地喝了一口红茶,“却被深得女王陛下辛西亞•K•瑞吉纳宠爱,区区一个一等伯爵卡洛琳•里德•罗耶缇而斩尽杀绝。”
“据报告,这类事情已经不止一次。分析得出,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所杀贵族的爵位逐渐变高。”
“哼,最后想把我们四个大臣也一并铲除吗?”
管家没有回答。不论是自己还是眼前的主人都非常清楚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行为是为了排除异己,排除现任女王陛下看不顺眼的人,忠实而又狠毒的一只狗而已。
“真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呢。伊格泽特家的次女。” 艾丝翠得•D•威尔德冷笑地玩着手中的茶杯,“该怎么用这枚棋子呢?”

出车祸以前一介普通女高中生叫杨依,现在是女王陛下辛西亞•K•瑞吉纳的身份的我,趁着阳光明媚早早从床上爬起来,用过早餐以后才发现无所事事,又不能一天到晚缠着莉蒂亞,现在也只好在第三空中花园中悠闲地散步。
“嗯?”
远方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一棵大树下认真的看着书。我悄悄走了过去,从那人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嘿!希尔达也有认真的时候啊?!”
“啊!女王陛下!?”
眼前的女孩是城堡巡守侍卫希尔达,看上去是个稳重的人,其实也会在侍女梅的身边表现得不稳重,为什么呢?大概她们是亲密的朋友才会这样吧。
希尔达立刻单膝下跪,向我行礼。
“起来吧。呐,你在看什么?”
希尔达递给我一本又是写满类似英文文字的书,让我直冒冷汗,我无奈地还给了她。
“这个是兵法书,学习如何领队、怎么战斗等等。”
“哦?”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是有像孙子兵法一样的书啊~~
“虽然现在我还是一个小小的巡守,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
“起禀陛下,一等伯爵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求见。”
玛利亚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看见的是一个较为肥胖,大腹便便中年女人,原本想起与她相似的就是那个不倒翁了,可看到她那张脸,让我嘴角抽搐了几下,我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哈巴狗是个什么模样。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确有见过一次,那次是庆祝我恢复健康的宴会。可她那相貌平平的脸,没有一丝出众的地方难怪我记不住了。
“有……有什么事吗?”
第一次面对莉蒂亚、艾丝翠得以外,阶位较高的贵族而且她还是众人口中所说的我的最宠爱的亲信,掌管全国四分之一军队的大统帅。我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卡洛琳有重要事情禀报……”
“说吧。”
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向我使眼色,玛利亚却发现了这点,
“陛下,您呆在太阳下时间有些过长,到房间稍作休息对陛下刚刚康复的身体有很大的好处。”
“嗯……也对呢。那我们走吧。”我信步朝议事厅走去。玛利亚紧跟其后。
“想领兵打仗?哼,”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对着树下的希尔达冷笑,“你永远也不会有这一天。”
说完,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走在最前方女王陛下。
留下的希尔达隐忍怒气,紧紧握拳,书也因此折了起来。

“这个是?”
从卡洛琳•里德•罗耶缇那拿到的一份写满黑色文字的白色纸张,我不禁头皮发麻。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恭敬地解释,“这名单里记录的全是要对陛下您不利的人,其中一部分已经被抓捕,另一部分等待陛下下令将他们抓进狱中,还有一小部分由于抵抗的关系已经当场被处死。”
“处……处死……”我面若菜色,忽然觉得这份白纸黑字的名单格外沉重。
“是的,陛下。现在就等陛下下令将这些罪人处置了。”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显而易见地告诉着我将有那么多人被灌上反叛的罪名而要受到残酷的刑罚。人死这种事一直以为离自己很遥远,现在却出乎意料地近。他们的生死全掌握在我的手中,如千斤重压在我背后让我直不起腰来,我好不容易说出能够扭转情势的话,
“证据呢?”
“陛下,请您放心。卡洛琳已经收集到了所有人的罪证。”
无路可退了。如同有人在身后逼迫你签下变卖房屋的协议书般,让你无可奈何。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向沉默的我叫唤了一声,
“陛下?”
我是陛下才对啊。为什么我不能定夺别人的生死,而必须遵从部下们协定好的结果?
“先暂时缓缓吧。”
“陛下?卡洛琳……不大明白……”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似乎对我的结论抱有相当大的疑惑,不仅如此,那瑟瑟的语调透露出名为害怕的东西。
是不是我说的太笼统了?
“卡洛琳,”我抱歉地笑了,“你是哪里不大明白呢?”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浑身一颤,吓得连忙下跪,不敢抬头,“陛下,卡洛琳知道该怎么做了。抓进狱中的贵族继续待在里面,没有被抓捕的暂时不去抓捕……啊!”说到一半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就像突然明白什么一样,“陛下真是高见。卡洛琳实在糊涂这个杀鸡儆猴的道理。”
这个人在说什么呢?完全不懂。
“额……就这样。这个名单暂时搁我这里。”
“是。”
议事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呆在这里,我都没机会向玛利亚问个仔细。
“卡洛琳,没有其他事,你就退下吧。”
我摆足架子,却用慵懒的语气来表现自己的漫不经心。起码也得与之前的那个叫恶魔的女王陛下稍稍有点像才可以啊。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依言退出了议事厅。现在整个大厅只剩下我和玛利亚两个人。
“呼……真累。”
我瘫在王座上,刚才的优雅坐姿荡然无存。
“陛下做的很不错。”
虽然玛利亚用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着这句,但我就是可以感受到她的这句包含着鼓励。
“是吗?那太好了。我刚才可紧张死了……说起来,刚才她突然下跪,把我吓了一跳呢。”
玛利亚没有回应,却只是凝视着我,
“怎么了?我的样子很吓人吗?”
“是的。”玛利亚点点头,“您刚才的一笑,对卡洛琳•里德•罗耶缇伯爵来说,就是犯了很大的错误,您马上就会发怒要惩罚她。”
“不会吧?”
其实再仔细想想,如果之前的女王陛下真是个恶魔级的人物的话,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那就难怪她刚才要奉承我了。”
看到手中的这份名单,我的心又沉了下去,因为我想起刚才和卡洛琳•里德•罗耶缇谈的主要内容,
“这些人到底是哪些人呢?”
我把名单放到玛利亚的眼前,玛利亚大略扫了一遍,
“实在很抱歉,我只认识一部分。不过可以肯定,名单上所有的人全是贵族,而且爵位全在三等子爵以上。”
“那,这么说……我身边的四个大臣也在里面吗?”
“并没有。”
“哦。”
这并不奇怪,目前四个大臣,对我最有威胁的是国防大臣夏洛特•S•安特拉利和内政大臣艾丝翠得•D•威尔德。而这两个大臣不是一个小小的伯爵就能撼动得了的。
“陛下,您相信卡洛琳•里德•罗耶缇伯爵说的,这些名单里的人全是反叛者吗?”
“不相信。”
玛利亚对于我这么干脆的回答有些吃惊,我微笑着解释,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坏人。”
玛利亚对我的答案显得比刚才还要吃惊。
“你不信?”
“不。陛下说的,我信。”
由于这国家的文字我无法看懂,现在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拿反了,于是不停的旋转着这份名单,比较之后,选择了一个看得较为顺眼的方式,才停下旋转的动作。
“找谁可以知道这些人的所有信息呢?”
这件事不能交到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手中,所以只能由我来亲自解决了,
“啊!对啊,艾丝翠得。”
她是内政大臣,所有宫廷任职的贵族,她那里肯定有相关的详细记录呐。
“陛……陛下……您不会……”玛利亚知道了我的意图。
“嗯,没错,我去她那里问不就可以了。”
“可是,陛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这是在共同解决这些可怜的人活下来的问题哦,艾丝翠得也不可能不见死不救的,对吧。”
玛利亚只是无言的长叹一声,默默地盯着我再次放在她面前的名单,过了几秒后说出这句话来,“陛下,您拿反了。”
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垂下肩膀和手臂,低着头,“这名单上的文字,我根本不懂啦……”

和玛利亚商量好后,我们便即刻前往内政大臣的办公室。
“呀嚯~”
待侍卫向艾丝翠得•D•威尔德通报后,我便信步走进了内政大臣的办公房间。
想起上次来这房间时是为了玛利亚的事,这次再次走进来难免有点尴尬。但为了众多人的生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再一次踏进来。
“参见陛下。”艾丝翠得早已来到我面前向我行礼。
“额……起来吧。”
因为自己是陛下的关系,所以经常要面对这些向自己下跪行礼的人们,这虽然是常识,但难免还是感觉相当的不自在。
“陛下亲自光临微臣的办公场所,想必有非常重要之事。”
“嗯,你说的不错。”
我把那份名单在办公桌上摊开,
“知道这份名单是什么吗?”
艾丝翠得来到我的身边定定地看了几秒,
“不知。”
“它是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给我的一份关于反叛者的名单。”
艾丝翠得显得颇为惊讶。这份名单中超过半数是拥护自己这一边的贵族派,这数量并非全部贵族派的人数,但已是绝大部分。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居然能够调查得如此详细完全超出自己意料。陛下把这份应当属于机密的文件直接拿出来,是想警告、威慑自己还是有其他什么意图?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个忙?”
“嗯。你是内政大臣,所有人事的档案是你来掌管,对吧。”
“是。”
“我想请你帮我把这名单上所有人的档案全部调出来。”
“陛下,您若是想了解这些人的家族情况直接向大统帅卡洛琳•里德•罗耶缇询问即可,为何……”
“我要的不是家族情况这种不论问谁谁都能帮我查到的信息,我需要的是更详细的个人记录,比如,什么时候任什么职位,在任时做了哪些事,还有他们的品性如何等等的。这些东西我想除了艾丝翠得你以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你调查的详细吧。”
艾丝翠得满脸高兴地说着“多谢陛下夸奖。”,心里却在揣测这么做的原因是否从这些人的信息中寻找可以作为反叛的证据。
“唉……”我沉重地叹了口气,恰巧打断了艾丝翠得的思考。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掌握了这些反叛者们的反叛罪证,一时间要对这名单上所有的人加以处罚,他们是不是太可怜了?我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想先了解她们。”
“陛下,您说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有这些人的所有罪证?”
“嗯,没错。”
自己刚才的猜测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若眼前的女王陛下当真要把这些人冠上反叛的罪名,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来找罪证,一切交给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就可以了。莫非她这么做是想为这些人洗脱罪名?
“敢问陛下,您了解了所有人的情况后打算怎么做呢?”
“不知道。”
艾丝翠得没有料到我回答的如此干脆,一时怔住了。
“所以才想让你帮帮我,怎么救救这些人。”
艾丝翠得被我期待的眼神弄得有些无奈,
“陛下,请别对微臣期望太高。微臣现在暂无任何对策。”
“啊,是这样啊……”
我在艾丝翠得的眼前就像个索要糖果却没有要到的小孩,失望得垂下双肩。
“如果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这些罪证是假的话……”艾丝翠得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啊!你是说这些罪证不是真的?对哦。”我如梦初醒,既然我不信这些人是反叛者,那么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罪证也应该不成立。那么,
“只要找到这些罪证是捏造的,就能救这些人了。”我兴奋地抱住身边的艾丝翠得,“艾丝翠得,谢谢你啊。”
艾丝翠得顿时一身恶寒,双瞳扩大,“陛……陛下,您……”不论是我突然来的举止,还是突然亲切的喊她的名字,艾丝翠得无法接受般异常震惊。
“啊,抱歉,因为太高兴不小心抱着你了。”
艾丝翠得在我放开她以后才缓过气来。
“啊,对了,艾丝翠得。这个名单我拿反了吗?”我又对这个不知道哪面是正确方向而苦恼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跟你说,”艾丝翠得那怀疑的眼神,我不得不解释起来,“我……不识字。”
“失忆之后,连字都不识了?”艾丝翠得显然感到意外,我抱歉的笑了起来。
我哪敢说‘这个国家的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话呢?
“陛下您的确拿反了。”
艾丝翠得好心地把名单旋转到正确的方向。
“呐,艾丝翠得,教我识字好不好。不然这些人的信息还得靠玛利亚在旁边说给我听,这么多,我哪记得住啊。”
“陛下,实在很抱歉。微臣事务繁多,怕教的不好,惹陛下生气。”
“哦……也对呢。我都忘记了。”看着办公桌上一落一落的文件,我自责起来。
“陛下若真想学习识字,您大可请一位导师专程为您授课。”
“好主意哦。呐,艾丝翠得你帮我找个吧。”
“陛下不亲自挑选吗?”
“我还可以亲自挑选的?”调动人员不是艾丝翠得的工作么,考虑到整个王宫最信任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渠道推荐什么人,“算了,还是艾丝翠得你帮我推荐一个吧。”
“微臣……”艾丝翠得终于发现从被陛下抱过以后那一股怪怪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的原因,“陛……陛下……您从刚才就一直叫我……”
“艾丝翠得,这个叫法你不喜欢吗?”
“额……”
看着颇为为难的艾丝翠得,我皱了皱眉头,“那我换个叫法好了。嗯……小翠?”
嗒嗒嗒,三秒过后,我噗嗤的笑了出来,这名字真像丫鬟的名字呢。
艾丝翠得挑了挑眉,带着抱怨又无奈的语气,“陛下,还是依您自己的喜好吧。”
“那还是叫你艾丝翠得的好,这名字真的,很好听的。”
我向艾丝翠得露出真诚的微笑,
“打扰你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我们就聊到这里吧。哦,差点忘记了。这名单上她们的个人档案什么时候能给我呢?”
“陛下,明日微臣便会差人将资料送到陛下手上,导师也会在明日来参见陛下。”
“好的。”
说着,我和玛利亚踏出了这间房间。
“该死的,我居然在脸红。”艾丝翠得单手掩面,“艾……丝……翠……得……” 艾丝翠得回想着女王陛下刚才对自己的称呼,脸色变得更红,“那样天真、单纯的笑容是那个女王陛下该有的吗?呵呵。正好是个机会,就让我看看女王陛下你是真的不识字还是假的,非我贵族派又在名单上的你究竟是宫廷派还是中立派,伊格泽特家。就算这些全是你们设计出来的阴谋,我也会奉陪到底。”

“参见威尔德大人”伊格泽特家的次女多洛莉丝•伊格泽特来到艾丝翠得的书房。
“多洛莉丝•伊格泽特你身体最近还好吗?”
“多谢威尔德大人关心,这些天多亏威尔德管家的悉心照顾,我身上的这些伤差不多痊愈。”
“嗯。之前有答应过你,会帮你手刃仇人,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
“威尔德大人,请让我去做。”
艾丝翠得相当满意如此情急的多洛莉丝•伊格泽特的表现,
“女王陛下大病过后得了失忆症,现在急需一名导师来教导她识字。我想推荐你去当这名导师。”
“这与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有什么联系呢?”
艾丝翠得缓缓道来,“卡洛琳•里德•罗耶缇是女王陛下的亲信,你接近女王陛下自然就能接近卡洛琳•里德•罗耶缇。若你能取得女王陛下的信任,那么就有机会为你的亲人们报仇。”
多洛莉丝•伊格泽特顿悟,连忙下跪,“多谢威尔德大人。”
“明日一早随我进王宫。今晚你就早点休息吧。”
“是。”
多洛莉丝•伊格泽特依言退出了书房。
“大人,”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管家这时开口道,“若她真的取得女王陛下的信任,听我们的命令行动固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但她不是我们贵族派的人,万一……”
“那就说明那份名单是混淆视听,迷惑我们。不论现在的女王是否识字,这一切包括伊格泽特家,都是女王设计的圈套。”
艾丝翠得顿了顿冷笑起来,“我倒想看看女王陛下是如何面对这个在名单中出现的贵族后裔是自己导师的情景呢。”

“伊格泽特氏次女多洛莉丝,参见陛下。”
伊格泽特这名字怎么这么熟?这个疑问一闪即过,
“你就是艾丝翠得推荐给我的导师啊。快起来吧。”
反正这个议事厅里除了我和玛利亚以外没有其他人,我也就不在乎礼仪之类的。于是离开王座,来到多洛莉丝的旁边,
“从今以后我要叫你多洛莉丝老师呢,请多指教,老师。”
这位女孩清秀的面容格外惹人喜爱,完全符合我理想中贵族大小姐的形象。
“不敢,陛下。”
“多洛莉丝老师,我真期待你会怎么教我呢~”
看着我如此高兴的面容,多洛莉丝有些诧异和迷惑。若不是听威尔德大人说出女王陛下失忆的事,多洛莉丝是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么和蔼可亲的人是那个人见人怕的恶魔陛下。
我们三人一同前往女王专属的授课室。
“多洛莉丝老师你现在在哪住呢?”
“额……”
多洛莉丝犹豫着是否该告诉女王陛下现今的住处,若说出来必然会涉及到自己家族被灭门一事,在还未取得女王陛下信任以前说出的话有些不妥。
“我是想说啊,”我见多洛莉丝没有回答,于是补充道,“从今天开始,老师每天都会来教我,如果老师在外面住,天天这么跑来跑去够累的。要是愿意就住在王宫吧,除了上课以外,其他时间老师你想干嘛想去哪都随你自己。”
“真的……可以这样子吗?”
“嗯,当然了。啊,如果是这样的话,玛利亚,”我朝玛利亚那边侧过头,“应该是需要什么证件之类,不然侍卫是不放行的吧。”
“是的,陛下。我马上就去办。”
“谢谢啦。”
“多谢陛下。”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下午开始上课。现在你就随玛利亚去办理进驻王宫的手续吧。”
“是。”

一下子四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闲来无事便四处乱逛。在这个城堡中呆的时间其实也够长了,除了一些固定的路线已经会走外,大部分的地方还是很容易就迷路了。
很不巧,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我伸出头往城墙外眺望,赫然发现有数百名侍卫组成几块方队在一个很大的旷地上排列着,而他们的正前方便是希尔达。
这时的希尔达正和另一个侍卫打斗起来。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我向身旁正在站岗的守卫询问道。
“禀陛下,今天是演练的日子。希尔达正在向侍卫们传授武艺。”
“耶?她有这么厉害?”
“额……是,是的。”
“那些和她对打的是什么人?”
“禀陛下,他们是各队的队长。”
“哇。”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还是一个小小的下级巡守呢?看着希尔达一次又一次战胜对手,我不禁猜测她会不会是城堡里最强的侍卫?
“唉,就我最无聊了。你们所有人都在忙,真羡慕呐。”
不知道玛利亚和多洛莉丝现在怎么样了。
多洛莉丝……多洛莉丝•伊格泽特……伊格泽特……
啊!!记起来了,那份反叛者的名单中有伊格泽特这个名字。艾丝翠得推荐给我的导师居然是名单上。真巧。这样可以最近距离的观察这些在名单上出现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下方侍卫大喝一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对啊,我现在可是迷路了。怎么回去呢?
“那个……你……”我转头朝向刚为我解释演练事情的守卫,“能帮个忙吗?……带我回议事厅,可以吗?”我抱歉的笑着。
守卫怔了怔,泛起红晕,“是。”
殊不知绝色的女王陛下刚才给她的是迷人而诱人的微笑。

“这不是梅吗?”
从长廊经过花园的侍女梅被一群打扮妖艳的人给拦了下来。自己知道这些人是贵族中的贵族,比起自己一介平民的身份高出太多。
梅停下步子,毕恭毕敬地向她们行礼。
“怎么还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侍女?前段时间不是受到陛下的召见吗?”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菲莉的女人,高傲的抬着头,仅仅只用眼睛向下鄙夷地看着自己,一旁的女人附和起来,
“她这么干瘪的身材还想受陛下喜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难怪只是用过就丢的小角色哦。”
这些话已经不止一次在耳边响起,不论是这些所谓的贵族还是身边的其他侍女们,不论是像现在这样当众给自己难堪还是在背后窃窃私语,梅只好忍着,只有忍着。
“各位大人,若没有其他事,请恕梅先行离开。”
所有人没有应声,冷漠地盯着自己。梅当作是她们默许,便绕过这群人向另一个长廊走去。
然而一只脚突然伸到自己脚下,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向前摔了一跤,重重地倒在地上。全身就像是麻掉了一样,连疼都顾及不上。
“噗哈哈……”
尖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真是笨拙的侍女……”
“哈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笑声嘎然而止,只因又有人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梅很清楚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现任的女王陛下。
“啊!你怎么趴在地上?”
我一步并两步的走上前,连忙扶起梅,顺手拍去她身上的尘土,“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陛下。是梅不小心摔的。”
“是这样吗?”
这些人可真是漂亮啊,不同于自己这个女王的美,
“那为什么她们见到你都不扶你呢?”
梅翻了翻白眼,已经猜到女王陛下因为失忆连这些人是谁都忘记了,于是解释道,
“各位大人恰巧经过这里而已……”如果用身份来解释的话,女王陛下大概又要反驳自己了。
“哦。”
“见过陛下。”
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向我行礼。
“她们是谁?”
问的对象自然是梅,绝不会是她们本人。对象不论是哪个,对于这些人的打击依旧不小。
“陛下,您当真不记得我们了吗?”
我当然不记得你们啊,从来没见过。我又不是之前的那个女王陛下。
“不记得。刚才你们这么嘲笑一个小小的侍女,真令人生气。”
气氛瞬间冻结了起来,这些人吓得浑身在发抖,只有一个人非常伤心和激动地跑到我跟前,“陛下,我是您的菲莉。您真不记得了吗?”
不知为何,只是被她碰了一下胳膊,我的鸡皮疙瘩就全起来了。我甩开她的手,认真的打量这个人,她是这群人中长的最好看的一个,不同于艾丝翠得那高傲的气质,让我联想到拿着一把扇子掩着嘴“哦呵呵呵”笑着的无视他人的大小姐。
然而就这么一个高傲大小姐,却因为我无言而又认真的表情脸色霎时苍白,不禁倒退了几步。
“陛下?!”
远处的玛利亚走近这里。看到她带着多洛莉丝,我不禁高兴起来,
“手续办完了?”
“是的。”
“那太好了。”我抬头看着快到头顶的太阳,“正好我肚子饿了,多洛莉丝老师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多洛莉丝知道在这里拒绝是绝对不可以的,“是。”
“梅。”
“是,陛下。”
“下次走路的时候要小心。”
我不等梅的道谢,便带着玛利亚和多洛莉丝离开了这个花坛。

玛利亚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是不感兴趣还是猜得到发生了什么呢?在犹豫是不是该问问时已经是就餐时间,这时记起梅身边的那些人,
“玛利亚,那些人是谁?”
“您指的是菲莉大人?”
“那个领头的叫菲莉啊?”
“是的。她们……”玛利亚斜眼看了下正在就餐的多洛莉丝欲言又止。
“没关系,你说吧。”
“她们是陛下的宠物。”
“噗……”
咬在嘴里的食物就这样很不情愿的喷了出来,“宠物?”
“这是陛下在失忆前对她们的评价。事实上,她们是陛下的侍寝。”
第二口食物又喷了出来。
“是不是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梅的那天晚上的事?”
“是的。”
“我想不通一件事,”我咀嚼着刚进到嘴里的食物,“现在我又不需要这些人,那么她们还会继续住在这里吗?”
“没有陛下的许可,她们会继续呆在这里。”
放下刀叉,一只手撑起下巴,陛下的许可?这么说的话,
“那我下令,放她们回家吧。不在父母兄弟姐妹们身边,一定很孤独。”
多洛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震,稍稍停下就餐的动作。然而这一切尽收玛利亚的眼底。
“是,陛下。餐后,我会向威尔德大人禀报。”
对哦,这也是艾丝翠得来管理呢。我点头应允。

下午的课程正式开始了。
“陛下,这些字母是组成我们扎伊尔文字的基础。”
多洛莉丝细心的教导我识别这些字母。
“弯来弯去的,看上去好复杂,怎么写呢?”
“其实很简单。” 多洛莉丝执起鹅毛笔,一笔一划的在白纸上写出第一个字母。
“啊!真的好简单。”
紧接着多洛莉丝又教了我近剩余的几十个字母,我一个一个的记着,反复的写着。
“呐,多洛莉丝老师,‘亚’字怎么写啊?”
“亚?”
“嗯,我在尝试写我自己的名字。”
“‘亚’字这样写。”
我依葫芦画瓢,写下了这个字后,又相当艰难的完成了自己的姓氏部分。
“完成了,你看。”
我举起练习用纸给多洛莉丝看。
多洛莉丝看着这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忍俊不禁。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害怕的望向我。我只是嘟起嘴埋怨起来,
“我知道很难看,我多写几次。”
并没有被责怪。难道失忆后,真的连性情都变了吗?中午就餐时的事也是,居然会因为见不到家人而辞掉所有服侍她的人。
“看!这次的怎么样?”
“嗯,好看。”
“嘻嘻。我感觉还能写的再好一些。”
整个房间原本只剩下沙沙的动笔声音,却因为我噗嗤一笑给打破了安静。
“多洛莉丝老师,你看。”
“我的……名字?”
“嗯。”
“这后面的图是什么?”
“可爱吗?是笑脸哦。多洛莉丝老师都不怎么笑呢。难道你也和玛利亚一样是冷面少女么?”
笑?感觉离自己是颇为遥远的东西。还在两三个月前,它是经常展现在父母和姐姐的面前,可是如今又会对谁而笑呢?
“多洛莉丝老师?”
“没什么,我们继续上课吧。”
“是,多洛莉丝老师。”
或许,现在的女王陛下这个样子也不错吧。不能被蒙蔽了。家人就是葬身在此人的亲信的手里。来这里的目的只为复仇。

“好充实的一天哦~~”
几名侍女为我换上了睡袍后,我就大咧咧地趴到床上,
“玛利亚为我讲解了名单上的那些个人情报,还有多洛莉丝老师教我识字,还看到了希尔达的精彩训练,还有……”
这时的玛利亚正为我倒上满满的一杯牛奶。
“还有什么来着?”我猛的坐了起来,“记得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就想问玛利亚的。”
“您说的是菲莉大人的事?”
“啊!记起来了,是梅的事。”我正襟危坐,“我当时遇到梅的时候,梅摔在了地上,其他人就在她的背后。虽然梅是个小小的侍女,身份高贵的贵族们不去扶她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到梅好可怜的样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玛利亚没有回答我,我又自顾自的说起来,“那个时候我真害怕希尔达看见了这件事,不然她一定又会做出什么举动出来。我很喜欢梅,也很喜欢希尔达,所以不希望她们受到伤害。在这个宫廷中,熟的人也就只有你和她们了。”
“陛下。”玛利亚把牛奶递给我,我趁热喝了下去。
“当然,我也很喜欢玛利亚啦。”我回以玛利亚一个大大笑容,“还记得上次玛利亚送给我的布偶我送给莉蒂亚的那天吗?”
玛利亚停下放置餐具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我接着说道,
“为什么你那天晚上那么生气的跑出这间房子呢?难道和别人一起睡觉是不被允许的吗?”
“并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
我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玛利亚,玛利亚无法回避,“陛下,该就寝了。”
“我想和玛利亚一起睡。”
真是直击的一句话,玛利亚不知所措。服侍女王这么长的时间里,向来受到冷言冷语甚至体罚,然而失忆后对自己疼爱有加,就算在莉蒂亚•M•缔雷克森大人的刀下也要挺身保护自己,就算要和威尔德大人对立也要把自己从死牢中救出。真是直击的一句话,玛利亚却感到相当的高兴。不是不可以,只是……陛下现在所处的形势并不适合这么做。为了陛下今后的威严……
“玛利亚,你生气了?”
“?”
“当我没说。我马上就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的,是吧?”为了不辜负玛利亚对自己悉心照顾,不能只是因为偌大的房间会害怕,而强行留下玛利亚。没事的,只是稍微有些害怕而已,不要想那些恐怖的事就可以了。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我一边对自己洗脑一边钻进被子里。
“陛下,晚安。”
说着,玛利亚把餐车推出了门外。
门轻轻地被掩上了。

玛利亚背靠着大门,抬头仰望着透过窗的夜空。
一切都历历在目。
遵循威尔德大人的密令,自己日复一日地向女王的食物中投入慢性毒药。终于,女王倒下了。生命岌岌可危,主治医生也因为被威尔德大人所收服,隐瞒了中毒一事。就算如此,女王的病也无药可救。死,是注定的。
然而,女王不仅没有死,而且神奇般的好了,仅仅是丢了以前的记忆。宫廷里一片混乱,主治医生的自杀一定也是被威尔德大人说服,不,准确的说是威胁吧。自己的命想必也不会太长了,或许是因为女王陛下莫名的开始依赖自己,自己才免遭威尔德大人赐死吧。为了监视女王的一举一动且避免再发生同样的事,接到威尔德大人命令不再对女王陛下投毒。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的女王陛下才那么健康。我的心稍稍放松了许多。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威尔德大人的部下,若威尔德大人对其他人下令投毒,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毕竟整个宫廷的侍女们都是威尔德大人的棋子和爪牙。
女王陛下说的白天里梅的事,自己非常清楚,梅是受到欺负。这一切也是自己造成的。当初,梅只是不小心与女王陛下相撞,女王陛下也只是好心安慰。自己完全会错意,擅自以为陛下喜欢这个小小侍女,擅自以为现在的陛下也和以前的陛下一样,于是命人把她带到陛下房间。当晚梅没有发生什么,但结果遭来闲言闲语和菲莉大人等贵族大人的恶言恶语。梅与自己不同,自己是整个宫廷中所有侍女的长官,而梅只是小小的一个侍女而已。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什么?辞退所有的侍寝人员?”
“是的。”
“为什么?”
“陛下说,‘自己不需要这些人,而且希望她们能够回到亲人身边,幸福的生活。’”
午餐过后,我来到内政大臣的工作室,向威尔德大人禀报陛下的决定。
“这种话,真是她说的?”
威尔德大人异常吃惊。对我来说早已是见怪不怪了,现在的陛下就是这种人,温柔、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恐怕威尔德大人目前还无法理解,陛下还需要再努力吧。
思虑间,威尔德大人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哼,不管女王陛下出于什么目的。对国家、对财政等等都是有益而无害的。真是‘明智之举’呢。”
沙沙沙的声音,我无言而耐心地等着,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后,威尔德大人交给我一张写着‘关于辞退所有侍寝人员一事’的文书,
“让陛下在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再交给我。之后,我会开始整理相关的人员资料,对这些人进行处理。”
“是。”
我转身欲离开,威尔德大人在我身后突然又说了起来,
“似乎你在陛下身边做的很愉快呢。如果哪一天……陛下要是知道了害死陛下的人是谁,你猜陛下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知道威尔德大人指的就是我向陛下投毒的事。我知道,那一天一定会到来。不论陛下会怎么想,会怎么处置我。在这段时间里,请尽情地让我服侍好陛下,我已心满意足。
“威尔德大人,贵安。”
威尔德大人无时无刻挂着和蔼可亲、温柔的微笑,可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笑过。

陛下身边几乎没有可信任的人,包括我自己吧。失忆后的陛下要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么多犹如陌生人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一定是相当的孤独和恐惧吧。
‘我想和玛利亚一起睡。’
陛下的话又在我脑海中响起。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的呢?而我却思考着那些有的没的,完全没有顾忌陛下的感受。

一咬牙,我不再靠着大门,而是轻轻推开它。
寝室里,昏黄的灯光照满各个角落却又不觉得刺眼。
“陛下。”
我轻声叫唤却没有一点回应。
悄悄来到床边,见到的确是睡熟的可爱脸庞。
“真是的。”我垂下双肩,“明明刚才那么想要和我一起睡的,现在却一个人呼呼大睡起来了。”
我的嘴角早已上扬,
“晚安,陛下。”

今天陛下上午要复习昨天的课程还有继续审阅那些贵族的个人档案,下午要上多洛莉丝大人的课……似乎每天都是这样的行程安排了,偶尔莉蒂亚大人会来觐见陛下,商量一些财政上的事……陛下在稳步地前进呢……
玛利亚边想边走地来到议事厅
“请让我见陛下。”
一位女子的声音打断了玛利亚的思考,仔细一看,原来是这一两天就要离开宫廷的菲莉大人。她正站在议事厅的大门前,被侍卫们阻拦在外。
玛利亚快步上前,
“发生什么事了?”
“玛利亚大人。”侍卫向玛利亚敬礼后,说道,“菲莉大人要见陛下,但陛下并没有传召,所以……”
“早上好,菲莉大人。”玛利亚毕恭毕敬地向菲莉欠身。
“哼,还当我是大人的话,就赶紧放行,让我去见陛下。”
“菲莉大人现在的身份实在不适宜在宫廷中随意走动。”
“我可是贵族。难道我还没有权利觐见陛下?”
“威尔德大人已遵照陛下的指令,让各位大人衣锦还乡,请您整理好行李,速速离开宫廷。”
“你……”菲莉隐忍下怒火,冷笑起来,“啊呀,玛利亚你什么时候这么独断专行了?我一直都很奇怪,陛下失忆以前对你不薄,失忆后又对你是百般依赖。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让陛下这么护着你呢?”
“菲莉大人,陛下失忆以前,我在陛下身边那么久,换来的最多是冷面相待,完全及不上您只需用一点点的小手段就能讨陛下欢心。”
“你……”菲莉再也压不住怒火,“玛利亚!别以为你现在得势就了不起了,只要我留在宫廷之中,陛下一定会回心转意。那个时候……”
“菲莉大人应该很清楚,这是陛下做的决定,而人员清单之中确确实实有您的名字。若您还执意逗留此地,那么只好让侍卫赶您走了。我不希望,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菲莉大人难堪。”
“……”
菲莉哑口无言。
“早上好,玛利亚侍女长。”
早在玛利亚与菲莉开始舌战的时候,卡洛琳就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这时,卡洛琳趁着菲莉大势已去的时机来到玛利亚身边。
“罗耶缇大人,早上好。”玛利亚再次毕恭毕敬地向卡洛琳欠身行礼。
“我要觐见陛下。可否帮忙安排下呢?”
“请您在这稍等片后。”
玛利亚再次行礼后,便踏入了议事厅。
“喂,罗耶缇,你快帮帮我,让我见陛下。”
“这可不行,按照律法规定现在的你可是没有资格见陛下。我是掌管刑律的,若违反律法,这让我如何服众?”
“这些冠冕堂皇的推脱你就省了吧!以前你是如何求我帮你了?现如今,我陷入危难,你却袖手旁观。”
“如此胡言乱语,真亏菲莉大人你说的出来。”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
“罗耶缇大人,让您就等了。”玛利亚突然出现在门口,身子一侧,“请进。”
“谢谢。”
卡洛琳甩开菲莉,不顾身后被侍卫阻拦的菲莉,踏入了议事厅。

“你是不是为了那个名单的事来的?”
真不愿意看到卡洛琳在我面前出现,见到她就让我想到为了这些名单上的人该如何拯救而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不愧是陛下。”卡洛琳又开始奉承起来。
“上次听你说,有一部分的贵族还被关押着?”
“是的。”
“全部放了吧。”
“陛下?”
“我很困扰啊。这些天不停的有人来向我求情,各种各样的理由可都有哦。如果还继续把什么人关进去的话,那我不被烦死了?”
卡洛琳双瞳扩大,连忙下跪,“陛下恕罪,是卡洛琳的疏忽。卡洛琳没有考虑到贵族派的人数也有一半以上,一旦叛变,一举拿下王城的能力也还是有的。”
哇啊……她说的好有道理啊。我只顾着怎么去解救他们,却没想过他们会产生误解。
“你现在该知道怎么处理了吧?”
“是。全部释放。”
很诚恳的回答,或许是关系到了她的生命吧。
“我记得你有说,这些人之中,有几个你当场处决了的。是哪些呢?”
“禀陛下,他们有爱恩斯、兹维、伊格泽特、滋埃伊……”
伊格泽特!!
“只有伊格泽特家的次女多洛莉丝•伊格泽特由于卡洛琳的不谨慎,让她逃走了。其他家族已被卡洛琳当场灭族。”
我倒吸了口气。这么恐怖的事情,却被她轻描淡写般如此轻松的说出来。手不禁害怕得颤抖起来。
不行,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多洛莉丝现在的事,她知道的有多少呢?
“后来她被找到了吗?”
“据探子来报,被威尔德大人所救,之后就没有她的行踪了。陛下,请放心,卡洛琳会……”
我得让卡洛琳停止对多洛莉丝的寻找,如果她知道多洛莉丝现在在我身边的话,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件事就此停手,不要再找了。”
“陛下?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急着去阻止,却完全没有想过该怎么回答她。
“罗耶缇大人,多洛莉丝•伊格泽特在威尔德大人府邸。”
玛利亚帮我接上了话,
“前段时间,陛下有见过此人。”
“原来是这样。”卡洛琳又恢复了献媚的表情,“由此可见伊格泽特可是拥护威尔德大人的贵族派之一啊,不然也不会去寻求威尔德大人的帮助。”
贵族派?刚才她也提到过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呢?
唉……不管是什么派,得赶紧为这些人洗脱罪名才是首要呢。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想看到眼前的人,也是必须要见的。如果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消息的话,或许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吧。
“我很好奇,这名单里的人是怎么来的。”
“陛下英明,要把这些人冠上罪名,身为掌管扎伊尔律法的卡洛琳来说,是绰绰有余的。根据多方明察暗访,卡洛琳好不容易才收集出这份拥护威尔德大人的贵族派的全部贵族。”
“拥护艾丝翠得的……贵族派?”
“是的。”卡洛琳继续往下说道,“这些人已经占据扎伊尔较有权利的贵族数量的一半以上,势力是不容小觑的。所以只要把这名单上的人尽早地消灭掉,那么整个扎伊尔就不会再有反对陛下的人出现。”
在此之前我只清楚如果我当时没有醒来,那么下一任的女王非艾丝翠得莫属,也清楚艾丝翠得有很多支持她的贵族。原来这些人就是所谓的贵族派。卡洛琳为了消灭这些人而让他们带上莫须有的罪名。如果我把他们解救了,他们还是会来反抗宫廷。
我该救这些人吗?
卡洛琳没有再往下说,她只是静静地等待我的回答,或许是命令吧。
卡洛琳相当满意此时我的表情,因为她解读出来我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件事。她相当自信,这些人迟早会一个个倒在她面前。阻碍她的道路将会被扫平。
“还是先把之前关的人放出来吧。”
卡洛琳没有片刻迟疑,非常简洁的回答了一个“是”。
随后便离开了议事厅。

“呐,玛利亚,”我虚脱地靠着椅子,“贵族派的人有这么多吗?”
“实在很抱歉,我只清楚的确有很多拥护威尔德大人的贵族,但也是才知道有半数以上。”
“这样啊。”我无力地长叹道,“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陛下,您当初为什么想要救他们?”
“死,我觉得是件很可怜的事。在这世上活着,可以依着自己的想法去实现很多事情。一旦死去,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所以我想救他们……”
对啊。我才不是因为他们是不是贵族派,就决定到底救不救他们。而是把她们单独作为一个人来看待。
“玛利亚,我想明白了。”我释然地微微一笑,“我还是要救她们。”
“陛下,如果您真把他们解救了,就如罗耶缇大人所说,很有可能对陛下相当不利。”
“那时候的事,那时候再说吧。”
“唉……卡洛琳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罪名是她擅自加上去的。证据也肯定都是她伪造的了。该怎么救呢?”
“陛下其实已经解救了。”
“耶?”
“罗耶缇大人有指出,一旦把这些事闹大,贵族派突然来个叛变也是极有可能的。所以她才会遵照陛下的指示,放了所有被关押的贵族。”
“是啊。但这并不能说明卡洛琳不会再做什么举动让他们死掉啊。”
“是的。可最起码,目前是不会再做什么大的行动。”
“额……就这样不了了之啦?”我稍稍坐正,“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卡洛淋暂时是不会再去处置什么人了,是吧。”
玛利亚没有再作回答。

在卡洛琳觐见女王的同时,议事厅外的菲莉并没有因为卡洛琳进入议事厅而离开宫廷。菲莉盘算着,女王迟早会从议事厅出来,那个时候再前去请求,一定能让自己留在宫廷。于是在议事厅门前的花丛中伺机而行。
“菲莉大人,上午好。”
“你是……啊,陛下的导师。多洛莉丝•伊格泽特导师啊。”
“正是。”多洛莉丝走到花丛中,尽量避免其他人看到自己与菲莉在一起,“我想向菲莉大人询问一件事。”
要说为什么多洛莉丝来找菲莉询问,完全是因为她无意中路过议事厅时听到菲莉与卡洛琳的对话。
菲莉上下打量了一下多洛莉丝,她知道伊格泽特家族是被卡洛琳给灭族,所以此人是伊格泽特家族唯一的幸存者。也知道她有着威尔德大人的庇护,更知道陛下对她非常的喜爱。如果能得到这个人的帮助,自己留在宫廷的机率就更大。若再好好利用下她,或许还能对付那个目中无人的罗耶缇。
“我真是感到无比的荣幸,不知多洛莉丝导师想知道什么呢?”
突然这么亲昵的叫法着实让多洛莉丝相当厌恶,
“为什么罗耶缇要杀我伊格泽特家?”
“很抱歉,罗耶缇做的决定即使是我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就算问菲莉也是问不出来的吗?多洛莉丝相当沮丧地垂下双肩。
“不过,据我说知,伊格泽特子爵在世时曾多次与罗耶缇意见不合,因此阻碍了罗耶缇的一些事……”菲莉看着相当吃惊的多洛莉丝,继续说道,“大概罗耶缇怀恨在心吧。”
多洛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颤,表情更加严肃。
“谢谢,菲莉大人告知。”
多洛莉丝转身欲走,却被菲莉一把拦住,
“我有件事想拜托多洛莉丝导师。”
“什么事?”
“可否帮忙安排我见陛下?”
“为什么?”
“我不想离开宫廷。”
最近常听侍女们在谈论以菲莉为首的所有侍寝被命令要全部撤离宫廷。
“于是,你想向陛下求情,留下你?”
“是的。”
“这件事我办不到。请另找他人吧。”
“为什么呀。您可是陛下的导师,经常能够见到陛下。您只需要把我带上……”
“宫廷的规矩我不清楚,为了不犯错,我是不会做非导师职责以外的事。”
多洛莉丝说完就要离开,却又被菲莉拦了下来,这次菲莉直接跪在多洛莉丝的身边,扯着多洛莉丝的衣服的一角,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多洛莉丝导师,您一定要救救我,让我见见陛下吧。我一旦踏出宫廷半步,罗耶缇一定会来杀我灭口。自从陛下失忆以后,我就不再受宠。对罗耶缇来说,现在的我是一点价值都没有。而我又知道关于她太多的坏事,她一定会为了封口而来杀我的。”
果然此人的关系与罗耶缇非同寻常。看到她这么可怜,多洛莉丝于心不忍,
“去威尔德大人那里吧。”
“哎?”
“她一定会救你的。”
“但是,她是贵族派,会收留我吗?”
“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
多洛莉丝不想再被这个女人纠缠,迅速的离开了花丛。

菲莉换了一个装束,打扮得毫不起眼,趁着夜色刚刚降临,从宫廷的侧门悄悄地逃走。她不敢多停留一会,买来一匹快马后便直奔威尔德庄园。
白天在宫廷已经呆不下去了,原本是想重新获得陛下青睐,但到处都是罗耶缇的眼线,就算把罗耶缇的丑事全抖出来,陛下也未必会相信。罗耶缇,你怪不得我了。我为了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就算让我投靠贵族派我也甘愿。毕竟我知道关于你的事对贵族派那边可是相当的有价值啊。
菲莉冷冷的笑出了声。
一声马儿发出的惨叫,把骑在马背上的菲莉甩了出去。菲莉吃痛撑起身体,勉强站了起来,抬头看到的却是现在最害怕见到的人。
“罗……罗耶缇……”
“我亲爱的过去的伙伴,你居然想背后捅我一刀投靠贵族派。”
菲莉欲开口说话,却发现一把冷冰冰的硬质物体从背后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向下一看,是暗杀者专用的短刀。
还没有说出这最后一句话,便已失去了意识,心脏渐渐地停止了跳动。此时鲜血早已从被短刀伤到的地方汩汩地流到地面上。
“所以我先下手为强,让你永远的闭上嘴。”
刚出现在菲莉背后穿着黑色夜紧身衣的暗杀者收到罗耶缇的手势后,就抱起尸体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队长!怎么回事?”
第三十队的队长室大门被人强行推开了。房间里的队长及副队长一点也不讶异来者的到来。
“原来是希尔达呀。有什么事吗?”
队里有这么一个非常优秀的人的确是相当光荣的事,然而她也是间接害死好几个队长的可怕死神。
“上次我提交的转岗申请,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昨天我看到去前线的士兵们已经整装出发了。”
在扎伊尔里,王城的侍卫是可以申请去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臣率领的前线部队的。即使有这个资格,去的人还是寥寥无几。原因无他,危险不说,光每个月的薪资与生活的环境都没有侍卫来的优越。实际上还是有人去的,他们不仅仰慕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臣而且有着进入前线部队以后能够立功向上晋升的能力,简言之,就是相当有本领的人。希尔达正是这种人。
“啊,这件事啊。”队长一边头疼一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正打算告诉你的,你的申请被退回了。”
“什……么……”
队长从抽屉中取出申请函,放到办公桌上。
“为……为什么?”
“唉,我也不知道。上头只是说,你没有资格而已。”
“没有……资格……”希尔达挣扎地再次问道,“队长,我是哪方面不够条件。”
“我是真不知道。上头也没有告诉我。”
“希尔达,我知道你想立功、想出人头地。但是你有想过没有,前线的严苛环境还有那微薄的工资以及随时都要送上性命的危险,绝对不如你现在这个侍卫来的好。难道你愿意让梅伤心?”
希尔达的身体轻颤了一下。队长知道提起侍女梅,希尔达一定会动摇。她再接再厉,“而且你在我队里,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失礼了,”希尔达搭着脑袋,无力地说道,“我先退下了。”
“你好好想想吧。”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队长,你就没有为她努力争取下吗?”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副队长终于开口道。
“我可不想死。”
“这与死有什么关系?”
“还好审核这个申请函的人与我有些交情把申请函退回给我,从她的口中我才知道一些事。你知道之前的第三队的队长还有第十六队的队长怎么死的吗?”
“他们死了?”
“呵,我也是才知道。”队长继续说道,“她们就是力荐希尔达被上头命令撤了职务,还丢了自己的命。”
“希尔达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而已,为什么上头这么做?”
“我哪知道,就连我问的那个人都不知道。”
“真是可惜了。”
“是啊。”

希尔达百般无力地坐在花坛一旁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远方。
视线突然黑了,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希尔达被身后的人逗乐了,噗地笑出了声,
“当然是我最最亲爱的梅咯。”
希尔达强装微笑的转头面向梅,梅却生气地皱起眉头,
“希尔达的这个笑真难看。”梅用双手抹平希尔达皱在一起的眉头。
“凡是都瞒不过你啊。”
“那是当然的了。怎么说我都是希尔达最最亲爱的梅咯。”
希尔达心里一暖,脸上不再挂着笑容,“唉,这次的申请又失败了。”
“是这样啊?”梅知道希尔达想离开王城,也总是鼓励着她努力奋进,每次的失败总让梅心里小小的高兴了一下,虽然很讨厌有这种想让希尔达留在自己身边的私心,但还是禁不住会产生。
“没关系,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每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又能振奋起来了呢。”
梅不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把希尔达抱在怀里。

安慰完希尔达以后,梅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场所,刚要踏入房间,就听到房里传出这样的话来,
“这几天各个大人们都陆续离开宫廷了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听说是这些大人们在欺负梅的时候被女王陛下撞见了,女王陛下一怒之下就下令把各个大人们全部赶出宫廷。”
“不会吧?”一阵唏嘘。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哦。女王陛下很宠她的,总是召见她。”
“不会是,梅已经……”
“那希尔达不是很可怜。一个小小的宫廷侍卫能斗得过女王陛下吗?”
“不是这样的吧。”
“怎么说怎么说?”
“别看她平时这么温顺乖巧啊,其实是很有手段的人哦。不然也不会脚踏两只船呐~~”
“耶~~~?!”又是一阵唏嘘。
梅无奈的轻叹一口气,踏入了这间房子。只见侍女们作鸟兽散般各自忙了起来。
不再有任何一个人敢亲近自己,不再有任何一个人责备自己。如同被隔绝般,如同全世界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件事希尔达是不会知道的,梅也绝不会让希尔达知道。

“果然,宫廷里的花园是最棒的。”
艾丝翠得感叹道,
“好久没这么有闲工夫来看看了。”
“威尔德大人太忙的缘故嘛。”
艾丝翠得难得今天没多少事务要忙,于是到花园中散步。随同的还有一位是来宫廷与艾丝翠得商量事务的贵族。
“呵呵。是啊。”
她们二人来到一间小亭子里,亭子的顶是用一根一根白漆木头彼此相隔有半米左右并排着。阳光透过缠绕在木头上的叶子的缝隙射进来。使整个亭子既不感觉炎热又不觉得冰凉。
亭子的石桌上摆放着还未动过的水果和点心。这里似乎是有人呆过。可四周并没有这亭子使用者的踪迹。
艾丝翠得环顾四周时,视线的一角霎时出现某个东西,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就从天而降由远及近地朝自己冲了过来。恰恰撞在了自己的脸部,还未来得及去注意左脸颊的一小块地方感觉到的柔软触感时,自己被那冲力撞得向后退了几步。
“好~疼啊~~”
“威尔德大人!”
艾丝翠得一面扶额摇摇头,一面抬头看去,原来是倒挂金钩悬在亭子顶端的横梁上的女王陛下,她正揉着自己的脸。
“陛……陛下?”艾丝翠得和身边的贵族都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啊。”我抱歉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做这个动作还有撞人的效果啊。”
艾丝翠得挑了挑眉头,随即就露出平常那无害的微笑,“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本来是我在亭子里休息的,突然看到一只小松鼠。是小松鼠耶。它爬到亭子上面去了,我为了追它,也好不容易爬上去了。可是,当我爬上去的时候,就找不到它了。”我失望地嘟起嘴,“后来你们来了,我就想吓吓你的。结果这样子下来却把你撞到了。”
居然是为了这种原因,艾丝翠得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女王陛下。虽说失忆前的女王陛下行事已经让人很难猜透,失忆后的女王陛下让人更难以理解。仅仅只是单纯的如她字面上所说吗?
“艾丝翠得,艾丝翠得,你生气了?”
又是这样过于亲昵的叫法,艾丝翠得始终是相当不习惯。脸顿时红了起来,“没……没有。”
“啊呀,你的脸好红啊,难道是我刚才把你撞的?”
我格外担心地伸出手轻轻揉着艾丝翠得的双颊,“对不起啊。”
“……!”
艾丝翠得双瞳放大,嘴巴微微开启的惊恐样子真有趣。
“啊!”我停下了手部动作,“能帮个忙吗?”
“?”
“我下不来了。嘿……嘿嘿。”
艾丝翠得再次挑了挑眉头。

不远处,我发现卡洛琳朝我这边笑嘻嘻地走来,正猜测着她这次有什么事时,路过十字路口的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多……洛莉丝……老师……”
艾丝翠得见我呆若木鸡的望着远方,回头看去,只见,多洛莉丝愤怒地站在卡洛琳的身后,使劲把卡洛琳往前推,卡洛琳吃痛的“啊”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我和艾丝翠得才看清楚,多洛莉丝手持一把短剑,剑上沾满了血。
卡洛琳轻轻碰触了下被刺中的腹部,手上顿时染满了自己的鲜血,
“你……”
“没错,我就是多洛莉丝•伊格泽特。日思夜想都想要把你千刀万剐的伊格泽特家唯一的幸存者。”
“这……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你胡说!”
多洛莉丝举起短剑,咆哮起来,“我从菲莉那打听的一清二楚。我父亲大人在世时总是阻碍你,你怀恨在心以反叛的名义杀害我全家。”
“慢……慢着。”卡洛琳捂住腹部,另只手抬起来做着停止的手势,“菲莉她是瞎说的,你不要轻信她。”
“她怎么可能瞎说!她说只要她踏出宫廷,你就会杀她灭口,在情急之下,才道出真实,怎么可能是瞎说!”
“就……就是因为她是情急之下,所以她才胡编乱造的啊。”卡洛琳一面解释一面缓缓移步。
“卡洛琳•里德•罗耶缇,你才是在狡辩。每当我想起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姐姐大人还有众多家仆的惨死,我就恨不得立刻把你杀死。我已经无法忍住一见到你不杀你的冲动。”
说完,多洛莉丝握紧短剑冲向卡洛琳。卡洛琳这次是有备而战,她巧妙地闪过多洛莉丝的攻击,并单手把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多洛莉丝撂倒在地。多洛莉丝还没有疼得叫出声,接着就被卡洛琳一脚踢到胃部上。卡洛琳趁着多洛莉丝捂住胃部的时机,用那踢出去的脚狠狠得踩到多洛莉丝持剑的手上。
“啊……!”
多洛莉丝手中的剑刹时脱手。
“多……多洛莉丝老师……”
我被这仅仅只有两到三秒的连续动作吓得从横梁上摔了下来。幸好,有身下的艾丝脆得垫背,才不觉得很疼。
“陛下!”
卡洛琳见我这么摔下来,不顾身上的伤,欲朝我这边走来。却没有料到,多洛莉丝没有屈服,没有晕厥。多洛莉丝忍痛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短剑,再一次从背后袭击卡洛琳。卡洛琳始料未及,虽然避开了一小段距离,但还是被短剑扎中了手臂。
“来人啊!救命啊!快杀死这个反叛者,保护女王陛下。”
卡洛琳的大喝招来几十名侍卫。一部分侍卫们纷纷把长矛指向多洛莉丝,另一部分则站在亭子附近保护起女王。
多洛莉丝这次没有把刀拔出来,而是手脚并用的把卡洛琳推倒在地上,也学起卡洛琳狠狠得朝她踢了一脚,恰巧踢到了卡洛琳刚才被剑刺中的腹部上,卡洛琳疼的大叫。多洛莉丝趁机拔出短剑,再一次向卡洛琳的胸膛刺去,但这一次她却停在半空中。因为侍卫们已经逼近自己四周,长矛的矛头纷纷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疼,真的很疼。但这有自己一直都活在亲人们的逝去的日子里来的更疼吗?
愤怒!愤怒眼前的人杀死了自己的至亲,就算杀死她一千遍,也无法让逝去的人复活。
兴奋!兴奋眼前的人快要死于自己的剑下,自己终于能够手刃仇人。
多洛莉丝疯狂起来,不顾刺进身体里的矛头,使出全身力气,把短剑刺进了卡洛琳的胸膛里。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艾丝翠得询问身边的侍卫队长。
“威尔德大人,罗耶缇大人与多洛莉丝•伊格泽特都断气了。”
自从摔下来以后,我就一直把艾丝翠得抱得紧紧的。
“请陛下恕罪,让陛下受惊了。”侍卫队长小心翼翼的请求原谅。
我只是摇着头,呆呆的望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为什么我全身都在发抖,仅仅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杀人与被杀吗?仅仅是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吗?
“陛下。”
玛利亚在我身边叫唤着我,我两眼无神的抬起头,
“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下吧。”
我虚弱无力的微微点头,被玛利亚搀扶着离开了现场。

“她居然如此行事鲁莽。”
在威尔得庄园的庄园主书房里,艾丝翠得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的语气,对多洛莉丝发表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女王陛下的计谋吗?”
“不像。”艾丝翠得摇头否定管家的猜测,“女王的那种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要不是卡洛琳担心女王的安危,死的只有多洛莉丝。女王不可能为了策划这种计谋失去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艾丝翠得喝了一口红茶,“或许……伊格泽特真是中立派的。”
艾丝翠得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肯定现在的女王不是管家所说的。仅仅只是因为她那一次又一次对自己亲昵的叫法以及天真单纯的笑容吗?

“陛下,该就寝了。”
我现在才从白天的突然事情中缓了过来。
“哈啊……这一切大概都是我的错吧。”
“?”
“如果我早点知道多洛莉丝老师的事,就不会让她当我的导师。如果我不玩吓人的游戏,卡洛琳就不会分心。”
我抱起双膝,“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害怕,立刻阻止,她们也不会就这样死掉。”
忍住很久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陛下。”玛利亚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陛下,她走上前把陛下搂在了怀里。心里暗自说道,‘如果当时自己不去拿水壶,也一定能帮助陛下。’

这是难得的一次大臣议事。主要是讨论多洛莉丝•伊格泽特刺杀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事件。
我不想查明原因。就算很清楚卡洛琳是故意杀死伊格泽一家,也是为了巩固宫廷派的势力,并且因为我失足掉下来才使得卡洛琳分心而死去。如果把责任推到多洛莉丝老师身上我也不愿意,因为她们一家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事而且多洛莉丝老师又教我识字。
议事厅里,大臣们都屏住呼吸,每个人都盼着我的发言。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厚葬卡洛琳吧。根据艾丝翠得的报告,伊格泽特家族也并没有做出反叛的事,所以把多洛莉丝老师和伊格泽特家其他人一起好好安葬吧。”
我此话一出,下面的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不希望你们再把它拿来烦我。”
下面又安静了下来,她们应该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禀陛下,大统帅这个职位一直悬空,对扎伊尔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为什么?”
“它是掌管扎伊尔的治安、刑律以及宫廷侍卫的重要职位。”
“哈啊……那的确是得赶紧选个人出来担当才行啊。”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啊,我可以自己选吗?”
“陛下心中合适的人选是何人呢?”大臣们还是试探地询问着。
“希尔达。”
说出这个词后,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知道,很多人对希尔达是一无所知。
这时有一位大臣突然开口说道,“陛下,您可知这个人是何来历吗?”
“不就是一个宫廷的巡守吗?而且,有一次我看到她居然教导所有的侍卫们武术耶。连好几个队长都不是她的对手。”
“陛下,她的全名是希尔达•罗耶缇。”
“哦,原来她姓罗耶缇啊……啊?”这不是和卡洛琳一个姓氏吗?
“她是罗耶缇伯爵的亲妹妹。”
我的下巴就像脱臼般张得老大。
另一个大臣补充道,
“不过,她,不仅把年纪尚小的亲妹妹赶出家,而且从来不把这个人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可以说这两个人的关系比仇人的恨还要深。”
“但怎么说这个人是罗耶缇伯爵的亲妹妹啊,也拥有贵族身份的。”
“停!我只想问,我可以自己选吗?”
“当然是可以的,陛下。”一直不吭声的艾丝翠得这么一开口,议事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就是希尔达了。她的品行,就拜托艾丝翠得帮忙查下咯。”
“是。”

“希尔达,希尔达。”梅急急地跑到刚操练完毕的希尔达身边,随同的还有侍女长玛利亚。
“怎么了,啊,参见玛利亚大人。”
“你被任命大统帅啦。”
“哈啊?”
“这是真的,希尔达大人。”玛利亚突然加上了“大人”的尊称,让希尔达确定了这是真事。
“而我,也成为了陛下的贴身侍女哦。”梅挺起胸,骄傲的说道。
“梅的事,是我向陛下请求的。”玛利亚在一旁解释,“我不是经常在陛下身边照顾陛下,多洛莉丝•伊格泽特的这个事件,就是因为我不在陛下身边才造成的。”
“我听说了事情原委,这件事不怪玛利亚大人啊。”希尔达安慰起来。
玛利亚摇摇头,“的确我也有责任的。所以才想让梅时刻照顾着陛下。”
希尔达心情极为复杂。欲开口时,却被在一旁偷听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各个来道贺,希尔达只好一一应付。

黑夜很快就降临了。
“怎么了,还不睡吗?”梅发现希尔达并没有在房间里,于是来到二人常来的秘密场所——侍卫住所的天台。平时这个地方是严禁上来的。
“梅,明天我想向陛下推掉大统帅的任命。”
“为什么?”
“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想上前线部队,我想当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人的部下。”
“可是,你现在大统帅的职位,也能施展你的才华。”
希尔达苦笑起来,“这是我的梦想。”
“我……我不想你离开我!”梅不知为何能感受到,若希尔达真申请去了前线部队,这次的申请一定会被通过。一直压抑着的感情溃堤了,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没有你,我不知道我还能怎样度过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没有你,我的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
“我……我又何尝不是啊……可是……可是……”
“这也是我的请求。”第三个人的声音插入了二人的对话,来者正是玛利亚,“请务必要接受大统帅的任命。”
“玛利亚大人,为什么?”
“陛下之所以选你做大统帅,是因为她信任你。也是因为陛下身边没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
“不是还有玛利亚大人您吗?”
“侍女们的掌控权利不在我手上,是贵族派威尔德大人所掌控,而侍卫们的掌控权利是在之前的卡洛琳•里德•罗耶缇的手中。”
“你是说……卡洛琳•里德•罗耶缇一直有控制王宫侍卫的权利?”
“是的。”
“原来如此,原来我一直都无法离开这个岗位的原因,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希尔达咬牙切齿。
“陛下身边没有任何可信任以及能够帮陛下夺回权利的人。不论大统帅落入哪个派的手中,陛下都无法操控,而你……只有你,能够帮的了陛下。”
“希尔达……留下来吧。”梅央求着。
“你们都离开好吗?我想静一静。”
“希……”玛利亚阻止梅的劝说,拉着梅离开了天台。

从小的梦想就是想让那个宠爱自己的卡洛琳姐姐看到,自己也能像卡洛琳姐姐那样剑术精湛。但是,突然有一天卡洛琳姐姐对自己不再宠爱,甚至把年幼的自己赶出了家门。深刻的记得被赶出家的那一刻,卡洛琳对自己说的话,“你的剑术、功夫就算再努力,也永远赶不上我。”
沦落街头的自己为了不饿肚子,时常去偷店家的馒头,行人的钱囊。被人打,被人追是常有的事。然而有一天遇上了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他的手下们把自己往死里打,为了逃命,拿起路边的棒子施展快要被遗弃的武术。
就在这时,被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人撞见,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人用从来没有见过的厉害武术打倒了所有的人。从那时刻开始,自己就深深的敬仰着这位大人。就算自己阴差阳错本来是要考取士兵,却报上了宫廷侍卫,也不会阻止自己去追随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人的决心。

“咻”的一声,一个黑影降落在希尔达的身边,希尔达谨慎起来,“什么人!”
谁知那个人单膝下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我是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大人的隐秘部队现任首领。这是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大人在世时命令属下保管,直到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大人死后,再转交给希尔达•罗耶缇大人手中。”
“卡洛琳的?”
“是。”
希尔达半信半疑地拆开信封,打开信纸:
“致我最亲爱的妹妹,希尔达:
倘若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自我从父亲大人那得到教诲并遵从父亲大人的遗志继任三等伯爵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踏上了一条由无数尸骨组成的崎岖之路。但我一直都放心不下年幼善良的你。我怕有人为了要挟我,而把你挟持作为人质。我怕我会因为你在一旁阻止我杀人,而无法遵从父亲大人的遗志——当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相。所以,我把你赶出罗耶缇家族,在外人面前抹去你是我亲妹妹的身份,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我是多么的讨厌你,也让你对我是多么的憎恨。每当对你恶言相向,我的心就痛一分,每当你对我露出憎恨的眼神时,我的心也更痛起来。或许是麻木了吧。或许是自己杀人太多了吧。我可以做到对你那憎恶眼神的无视。可以非常决断地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来。我亲爱的妹妹,姐姐我杀人无数,早已不把死看在眼里,就算我要死上一千遍一万遍,也绝不会让人伤你一根汗毛。所以我组建了自己的隐秘部队,它不仅为我效力,暗杀我要除掉的人,探查我想知道的秘密,它还保证着你的安全。现在我死了,唯一能留给你的只有这只队伍的指挥权。
最后,其实姐姐我一直想对你说,你的剑术是全世界最棒的。
永远爱你的姐姐 卡洛琳”
希尔达早已泪流不止。这么一路辛苦走来,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只为了去验证卡洛琳姐姐的那句刺痛自己的话。却不知卡洛琳姐姐也有着她自己的苦衷。
希尔达跪在了地上,吐出了早已不曾说过的称呼,“卡……洛琳……姐姐……”

“希尔达如果真要走,怎么办?”
“到时候再想办法。”玛利亚没有放弃之意。
“我……我说了好过分的话。”梅苦恼地抱起头,“一直都支持希尔达的,现在却在挽留她,她一定很伤心吧。”
“嗯,我很伤心。”
“看吧,玛利亚大人,希尔达就会这么说……耶?”梅这才发现希尔达站在自己的身后,“什……什么时候?”
“不过,能够知道梅的真实想法,我反而很高兴呢。”
“希尔达,对不起。如果它是你的梦想,那你就去实现吧。”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你有见过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人?”
“哈?怎么可能。”希尔达对梅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点生气地敲了下梅的脑袋,
“玛利亚大人,我接受大统帅的职位。”
“想通了?”
“算是吧。”希尔达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谢谢,希尔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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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III

“唉……”
我端起从梅递过来的牛奶,看着这满满一杯的热腾腾牛奶不禁叹气起来,
“玛利亚最近都好忙啊……”
已经有十多天玛利亚都没有服侍我就寝了。每天见面的次数和时间屈指可数。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希尔达也是呢。”
梅也露出落寞的眼神。
“没办法,卡洛琳留下的烂摊子要她来收拾。说起来,希尔达现在还是住在之前的侍卫宿舍吗?”
“是的。”
“明明已经是大统帅了,应该分配给她一个房子比好吧。”
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对她应该方便许多。
“千万不要,陛下。”
“为什么?”
“陛下您已经赐封希尔达三等骑士的贵族称号。如果再给希尔达恩惠,怎么样都不好啦。”梅全力拒绝。
“可是,那个骑士称号也只是为了配得上大统帅给的啊。这哪是恩惠呢?”
“希尔达什么功劳都没有,您就提拔她成为大统帅,这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是这样啊……”
也的确是这样,当初让希尔达担当大统帅时也是一堆贵族反对的,她们就是拿着这件事据以力争。
“陛下,该就寝了。”
“稍微再等下吧。”
手中的笔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又是在练习文字吗?”
“嗯。最起码多洛丽丝老师教给我的这些字我得记得牢牢的才行吧……”
说起这个名字,笔停了下来。那一天的事至今都历历在目。眼睛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请陛下恕罪。”
梅跪在了地上,我知道她是不小心让我想起多洛丽丝老师的事而向我道歉。
“没事的,起来吧。”我又把目光移回手中的纸张上,
“不过这些分量根本就不足以让我顺利地看完文件啊……”
想起办公桌上那一落要阅览的文件,我很受挫败。对了,既然玛利亚会识字的话,梅也应该可以吧。如果让梅来教我也不错啊。
“梅,你会识字吗?”
梅摇摇头,“不会。”
这条路行不通了。我知道再确认一次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可就是想再问下,“真的假的?”
“在扎伊尔只有请的起老师的那些家庭的孩子们才会识字……”梅难过的低下头。
也就是说梅的家里很穷了。照这样估计的话,整个国家识字的人并不多吧。难道要在这里推行所谓的义务教育吗?脸上不禁露出兴奋的表情来。
“陛下?”梅担心地询问。
“哦,没事没事。”我朝窗外看了看,夜色比起之前似乎更黑了些,今晚看不到月亮呢。
“梅,你先去睡吧。”
“可是……”
“我再练习下,之后就睡。”
“可是,若是让玛利亚大人知道了……”
原来是怕被玛利亚责骂啊。
“放心啦,玛利亚那里我会帮你澄清。”
“是。”
梅依言退出了寝室。我放下笔,靠在床头上,环顾四周。四周只有各种家居物品静静的摆放着。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玛利亚在我身边就好了。也不是她不在我就无法入睡,只是心里空荡荡的,就像缺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想着玛利亚的事的我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依旧,服侍我起床是梅。可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因为那紧锁的眉头暗示着昨晚回去以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梅,你怎么了?今天真安静呢。”
“陛下,我一直都很安静的。”梅不服气的顶嘴,随后接着说道,
“昨晚希尔达兴奋了一晚上。”
“哈啊?”
“明明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了,还那么兴奋。”
“有什么事值得她那么高兴的。”
梅不满地嘟起嘴,“说安特拉利大人要回来了。”
“安特拉利?就是国防大臣夏洛特•S•安特拉利?”
“是的。”
为什么这个人回来,希尔达会这么高兴呢?
我的疑问还未在心中停留多长,梅就给出了答案,
“希尔达很崇拜安特拉利大人……”
“噶!……”
我这才注意到正在为我穿衣的梅突然把我的腰带系得过紧,被腰带勒到的地方好疼,而且胸口好闷。
“梅,梅,放手,放手!”
梅被我的叫喊从恍惚状态清醒回来,“呜啊。请陛下恕罪。”
一边为我解开一边要哭了一样地不停的道歉。
“没事没事。”我无奈的笑着安慰她。看来昨晚上希尔达的那种状态让梅受了不小的打击。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梅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
“梅。”
从寝室的门口方向突然传来玛利亚的声音,我开心地朝那方向望去。谁知,玛利亚摆着一张比平时更冷的脸,让我的心变凉了。
“玛……玛利亚……大人……”
梅吓得连忙欠身,头完全不敢抬起来。
“陛下,您没事吧?”
玛利亚关心地打量我的脸和我的腰部。
“没……没事。”
“梅,刚才的行为你是知道的吧。”
“是……是。”梅的声音极为颤抖,“我……甘……甘愿受罚。”
自从第一次见过这么害怕的梅以后,这是第二次出现同样的情景了,我不忍心道,
“玛利亚,这也不需要处罚吧。”
“陛下,这是作为侍女不应该出现的疏忽,理应受到惩处。”
“……”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侍女应该是有什么样的职业准则。
随后,梅跟着玛利亚离开了寝室,而我也不得不去餐厅吃早餐。

真担心梅现在怎么样了。她们说的惩罚究竟是什么呢?抱着这个疑问我决定迅速解决掉早餐。然而刚开始吃早餐时,玛利亚便出现在我的身边,心情一下子愉快了起来。
“玛利亚~”
“陛下,有何吩咐?”
“额……”对于这种毕恭毕敬的回答,我一时语塞,“也……也没什么啦。”
对话就算嘎然而止,也并不影响刚刚愉快起来的心情。真是奇怪的感受呢,这是对现在的我下的结论。
“玛利亚,餐后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要做吗?”
“禀陛下,有的。”
“是……是这样啊……”
玛利亚还是会不在我身边,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了。原来玛利亚这么忙,才会把梅作为贴身侍女照顾我吗?可以前并不觉得她有多忙啊。难道是我看不见的原因吗?玛利亚最近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陛下,真的不需要我们跟随吗?”
“是的是的,你们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怎么好跟踪玛利亚呢?
我好不容易打发掉随从们,便悄悄跟在玛利亚的后面。
不知是绕过了多少地方,最后她停留在艾丝翠得的内政大臣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后就进去了。
我不假思索地跑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到里面的谈话内容。
“陛……陛下。”门前的两个侍卫困扰的行礼说道。
“嘘……”我做出安静的手势,“你们不用在意,继续站岗。”
侍卫接受到我的命令也就视而不见了。
“真讨厌,这房间有这么隔音吗?怎么一点也听不到啊?”
我更努力的把耳朵贴紧门上,可就在这时原本应当牢固的大门却动了起来,下一秒大门便被我那因重心不稳的身体给推了开来。我非常华丽的趴在房间里只有艾丝翠得和玛利亚两个人的面前。
惨了,脑袋里唯一的一个词。
“若陛下这么想知道大可进来就是。”
艾丝翠得那无害的微笑让我更想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跟踪玛利亚的行动已经暴露了,这样无功而返总有些不甘,可不能因为这么羞愧就落跑。
我不顾通红的脸颊,默不作声地坐到离她们两人最远的椅子上。
“总共是这些人?”
艾丝翠得反复看着左右手上分别拿的白色纸张,由于坐的很远,我并不清楚上面写的什么。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与审核,她们确实达不到作为侍女的资格。”
“所以你才向我申请辞去这些人?”
艾丝翠得对着玛利亚说这句时,虽然只是一瞬的时间,但我肯定她朝我这边稍稍瞥了一眼。
我还是打扰到她们了吗?就算我极力保持镇静,又通红起来的脸蛋就显得非常诚实了。
“是的。”
“我会处理的。”
艾丝翠得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抬起头,
“不过……一下子要全部辞掉这些人,你不认为会非常影响侍女们的工作吗?”
玛利亚如同成竹在胸,非常冷静地回答,
“关于她们走后的工作安排,我这边已经拟订好。威尔德大人,请过目。”
玛利亚又把手中最后的文件递给艾丝翠得。
呜哇……完全插不上话啊。此时的我直冒冷汗,她们大概是在讲辞掉一些工作不努力的侍女的事吧。
“你的这一份文书也只是一时之计。”
“是的,威尔德大人。”
“而你辞掉的这些人之中大部分是有官阶的,把这些人辞掉,你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人选来立刻承接她们的工作呢?”
“……”玛利亚怔了怔,皱起眉头,“我会尽力的。”
艾丝翠得把桌子上刚过目的两份纸张往外推,
“最终要辞掉哪些人,你还是重新思考后再告诉我吧。”
“……威尔德大人,她们非常不适合再继续担当这些岗位了,恳请您……”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艾丝翠得温柔的笑了起来。
“……”
也就是说,现在艾丝翠得拒绝玛利亚的申请了。对话不会就这么完了吧?那玛利亚岂不是要走。
我偷偷看向玛利亚,她现在的表情明显就是不愿意这样离开,可是我又能帮她什么呢?
辞掉这些不中用或许还会捣乱的人,空的岗位,不会马上有人来接替她们,把其他人拉过来暂替或调岗,大部分是有官阶的人。这些就是这次谈话的关键吧。
哇塞,感觉大树里的结点全都没了,那不就成一根一根的木棍了吗?艾丝翠得的考虑的确很有道理呢。可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本就不能再找到多余的结点嘛。
简直就像是把组合的积木玩具全都拆散了嘛。积木?
我想到了一个极好的点子。
“那个,我知道插话不大好。不过,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自己,让我异常紧张。
“我想问一件事情,所有的侍女们的分工都是大同小异的吧?”
“禀陛下,不完全是的。”玛利亚回答。
“哦。那相近的工作也是有很多的吧。而且有很多侍女也能够胜任其他的工作对吗?”
“是的,陛下。”
“我……我的想法是,把现在的所有分工和职务全部做调整,重新组成各个小团体,这样就能弥补现在缺省的重要岗位吧。”
被撤掉的节点,可以用剩余的节点与其他木棍重新做组合,这样也能搭建起来形成新的模样。
“陛下……”
玛利亚有些吃惊的微张开嘴。这种方法玛利亚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如此大费周章的调整,威尔德大人一定会驳回。
艾丝翠得仅仅做了些微沉默以后,便说道,
“你给我的这些要辞退的侍女们大多数并不是能力不行而是他们的品德不好。”
“是的。”
“这的确是非常影响其他侍女。” 艾丝翠得顿了顿,
“所以,侍女们新的岗位分配就全部交由你来整理,整理完后给我一份文书。”
玛利亚无法想象威尔德大人居然会同意陛下的想法,
“是。”
好像事情解决了。又插不上话的我安静的在一旁坐着。
“叩叩叩。”
门外敲门的声音刚一结束,就传来侍卫的通报,艾丝翠得允许后,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女性进到房间里。
“啊!参见陛下。”
大概是不知道我在这里的缘故,所以进来的时候吓得立刻跪下。
“起来吧。”
她起身后,毕恭毕敬的对艾丝翠得报告,
“安特拉利大人回来了。”
“咦?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到王城的吗?”
艾丝翠得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对她来说就像在向别人发出疑问一样。
“本来是这样的,据通报侍者报告安特拉利大人加快了行程,所以提前抵达王城。”
“现在她人呢?”
“回到自己的庄园了。”
“哦~~?”
艾丝翠得别有深意地向我撇了一眼,随后朝这位女性说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位女性退出房间后,我尴尬地挠了挠后脑,
“好像我们也没什么事了吧。”
艾丝翠得什么都没说,摆出浅浅的笑容,似乎在等待我下面的说话。
“那我们就回去了。”
艾丝翠得起身,向我欠身,“恭送陛下。”

我和玛利亚都出来了。
“呐,玛利亚。为什么那个人说安特拉利大人回到自己庄园的时候,艾丝翠得那样看着我呢?”
玛利亚在暗自高兴我有注意到艾丝翠得的眼神,
“按正常的礼节来说,安特拉利大人应该在一进王城的时候首先到达的地方并不是她的庄园而是来拜见陛下。”
“是这样啊。也就是说她没有守礼节咯?”
“是的。这是对陛下的不恭。”
我呆了呆,“哈……可是别人大老远的从外地赶回家,不是应该先回家里好好休息一天,第二天再来工作的吗?”
玛利亚显得有点无奈。
“额,我是不是说错了?难道非要遵守这样的礼节啊?”
“陛下没有说错。只是安特拉利大人没有恪守礼节是真。”
“哦。”
真是不人性化的礼节嘛。我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我们也沉默了起来。不知道刚才跟踪玛利亚的事,玛利亚怎么想。
“玛利亚,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向后转身。
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见玛利亚头顶着问号。
“那个……”
怎么开口说呢?道歉的话。
“你最近好忙呢。”
似乎玛利亚都不知道我在跟踪她吧?不过她这种性格也不会表现出讨厌我呢。
“是的。”
“那个……”
如果她真不知道而我说出来了,她会不会讨厌我呢?
“啊!参见陛下,实在很抱歉打扰陛下说话。”
一名不知名的小侍女从远处赶来。
“……”
玛利亚对这名小侍女投来责怪的眼神,小侍女把身体缩了缩。
“好像她找你有急事?”
“没什么,不知陛下想要说什么?”
玛利亚不顾在一旁急迫的小侍女,非常耐心地等待我。
唉,算了,反正现在犹犹豫豫也说不出来,那个小侍女看上去很慌张,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你还是先处理你的事吧。”
玛利亚有点吃惊,她似乎没料到我会就此作罢吧。
在向我行礼后,二人就离开了我的视线。

从艾丝翠得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我就没再跟踪玛利亚了。不论她有没有发现我跟踪她,再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被她讨厌的。
玛利亚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呢?
边走边苦恼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陛下。”
站在门前的是梅,她的脸色可没早上见到她时那么好了,甚至有些苍白。
“你去哪了?”
“啊……”梅支支吾吾的说道,“刚才……刚才有些杂……杂事处理。”
原来是杂事啊,还以为她真的被处罚了呢。
“陛下。”
“?”
“您的裙子。”
梅托起我的裙摆的一角,我看见它染上了污渍和泥土。
“好像是路过花园的时候碰上去的吧?”
“陛下请稍侯,我去拿一件干净的衣服来。”
“哦。”
其实这个污渍拍拍就掉了的。陛下的生活还真是奢侈呢。我不禁又一次感慨起来。
梅抱来一件干净的衣服来到我身边,开始解开我身上的外衣。
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梅时,才发现她现在的衣服和早上是不一样的。应该是她说的杂事让她不得不换件衣裳吧。
我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呐,梅,夏洛特•S•安特拉利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听希尔达说,她是一个受人尊敬伟大的大将军。”
“耶?会是一个严肃的人吗?”
“嗯……那就不清楚了。”
“希尔达应该也知道了吧,夏洛特•S•安特拉利她今天回来了呢。”
梅的身体微微一颤,稍微顿了顿,
“是吗?”
这时她正为我套上干净的外衣,在她的手臂举高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白色的东西从她袖口部分露了出来。
“梅!”
“啊,是。”
梅被我的突然叫唤楞住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拉到我面前来时,突然听到她小小的呻吟了下,表情也瞬间变得很痛苦。
果然我刚才疏忽的是在我眼前一闪即过绑在梅手臂上的白色绷带。
我勒高她的袖子,绷带绑满了整个小臂,上面还渗透出血迹。
“对不起,弄痛你了。不过这是怎么回事?”我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臂,心疼的问道。
“不……不小心弄的……”梅别开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要骗我。”我敢肯定着一定是早上玛利亚说的处罚,玛利亚她是说到做到的。
“这就是你受的处罚吗?”
梅发现瞒不住了,只好老实交代,
“陛下,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侍女犯错都会受这种体罚的。”
“怎么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急之下,大声地吼道。这个举动却把梅吓得哭了起来。
“抱歉。”我使自己平静一点后,继续说道,“我去找玛利亚。”
“陛下!”梅赶紧把我拉住,“求求您,别去。真的,我没事。”
“可是……”
“陛下……”
梅的央求只好让我作罢,
“但不管怎么说,你得好好休息。”
“为什么?”
“你受伤了呀。”
“不行的,陛下。会被玛利亚大人责怪的。”
“我说……”
“请让我呆在您身边,好吗?”
梅一点也不退步,我无奈地垂下双肩,“有上药过吗?”
“只是进行了简易的包扎而已。”
“梅,如果你想让我答应你刚才的请求,那么先去重新做好包扎。”我坐到床上,“我就在这里等你来。你要是急着赶过来而随便处理伤口,那我是绝对饶不了你的。”
梅抽噎起来,“谢谢,陛下。”
寝室剩下我一个人,如果等到梅来帮我把这衣服穿上,手臂一定会很痛的。
转念间,我独自穿起这件衣服。
与预想的一样,并不是非常困难。不到一会的功夫,我马马虎虎的把这件衣服给套在了身上。
此时的阳光已经不像早上的那样温和,现在的它明媚又耀眼。
说起来,现在的季节应该是从春天向夏天转换的季节吧。没有夏天的炎热感也没有春天的湿冷。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来到窗外的露台,尽情享受太阳沐浴着全身。
当我低头向下俯瞰风景时,注意到露台的正下方有两名侍卫守卫着。她们和平时的站姿略显不同。原来是在打瞌睡。
真够可惜的,这么好的天气就这样睡过去了。
“喂!下面的。”
我大喊一声,睡的正香的侍卫们被我惊醒。
“陛陛陛陛陛陛下!”
显然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又没有要责怪她们的意思呢。
“你们很困吗?”
“不是。我们一点也不困!”
唉,这种回答真叫人沮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放弃纠正她们的错误,继续说道,
“我记得以前这下面是没有守卫的吧。”
“是的。”其中一个侍卫解释起来,“这是希尔达大人的命令。希尔达大人自从上任以后就对王宫的所有看守岗位做了调整。”
“是这样啊。是为了王宫更加严密看守是吗?”
“是的陛下。”
可是眼前的侍卫们尽露疲态呢。
“你们昨天睡了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
什么?!才三个小时!
“你们回去吧。不要站岗了。”
“陛下!”二人双双跪下,求饶道,“我们真的是一点也不困,我们还可以去继续站岗。”
真是的,不论是侍女也好侍卫也好,一个个都那么倔强。明明我才是这个国家最高权力者——女王陛下啊……
当我听着他们的求饶时,我殊不知道,这时候离他们不远处有两个人影刚刚来到暗处偷偷观察我和侍卫们。
“那好啊。如果你们能证明你们不困,那就和我做个游戏怎么样?”
“游戏?”
“是的。如果你们能做到我说的,那么就能证明,你们刚才说的话不是假话。”哼哼哼,我出的游戏他们绝对是不可能做到的。
“游戏很简单。先在地上画一条直线。接着,你们每个人伸出一只手指向地面,弯下腰,绕着这个手指原地转圈三十圈。”
我一面说一面指示他们摆好姿势,“转完圈以后,如果你们还能每一个步子都踩着这条直线走完,那就证明你们的话是真的。当然,转圈的速度一定要快。”
又不是专门经过这种体能锻炼的人,一般是很难做到的。虽然也不排除体能很好的人,但是像他们这样睡眠不足的身体来说,体能可是大大下降呢。
这两名侍卫依照我的说法开始执行了。真的很好玩,第一个人还没有转完三十圈,就已经倒下了。第二个人好不容易转完圈,才走了三步就踩出了她们划的直线。
“哈哈哈哈……”
真的很好笑,她们的样子。
二人渐渐缓了过来,连忙下跪又开始不停的磕头,“陛下饶命”的喊着。
“陛下还是跟以前一样恶劣呢,安特拉利大人。”站在暗处的两个人中一人向另一位悄悄禀告自己的想法。
另一个人没有说什么,沉默的望着远处我和侍卫们的嬉戏一会儿后,便转身离去了。
“我又不会要你们的命,你们紧张什么啊。”
此话一出,两名侍卫停止了磕头和求饶。
“我让你们回去睡觉,敢违抗我的命令吗?”
“不敢!”
“那就回去吧,如果被希尔达问起来,正好,你们就叫她来见我。”
“是。”
当我好不容易赶走这两个困意满满的侍卫后,梅便回到了寝室。

“陛下,实在很抱歉,让您等这么久。”
“没事没事。”我笑着摆摆手,反正刚才和那两个侍卫玩了一会,也不觉得等待的时间很长。
突然想到梅的伤口,我连忙跑上去,小心翼翼的审视重新包扎后的情况。
“嗯……好像没有流血了呢。”
“其实不严重的。”
“还说不严重啊?刚才看到都是血呢。”
“那是因为只做简易的包扎而已,血没有完全止住。”
“究竟你受到了什么处罚啊?”
梅沉默了,显然她不愿意说出。
梅缓缓抬起头来,我定睛一看,她的两眼有些红肿。哭过了?
“包扎伤口的事会被玛利亚责怪吗?”
“是的。因为药水的味道会影响陛下。”
“就因为这原因,你被玛利亚责怪到哭了?”
梅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不到一会儿,梅摇摇头,“我没有遇到玛利亚大人。”
“哦。”既然没有遇到玛利亚,那么就不是因为包扎的事情哭的,“那你为什么哭了呢?”
“那……那是因为……”
梅的眼眶又湿润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梅只是摇着头,偏偏一句话也不说。我急了,“到底怎么了啊?是谁欺负你了吗?那我要把她捆起来当沙包,练习拳击。”
一边说一边做着出拳的动作的我马上就被慌张起来的梅双手拦了下来,
“不可以不可以,陛下。”
“别人欺负你了,你又不愿意去教训他?难道你喜欢被他欺负吗?”
“才不是呢,陛下。”梅很无奈的反驳道,
“是……是希尔达啦。刚才回去的时候碰到她了,本来是想看看她的。结果她一见到我又说起安特拉利大人的事了,还说要给安特拉利大人一个惊喜什么的……”梅双肩下垂,显得相当落寞,“每次……每次都听到希尔达在谈论安特拉利大人的事,所以……”
“所以?”
“我生气了,和她吵了起来。”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为什么希尔达向梅倾述对安特拉利的崇拜之意,却反而让梅很生气。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不论怎么样都得安慰下梅才可以呢。
“别哭别哭,你和希尔达是患难与共的哟,你们之间感情绝对与希尔达对安特拉利的崇拜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呀。”
“是……这样子的吗?”
我点点头。友情和敬仰之情怎么会一样呢?
似乎我的说法让梅接受了。我内心欢呼起来。
“不过,你们吵架就是不好啦。去和解吧。”
梅扭开头,看来还是相当不情愿去希尔达那里呢。
“这样僵持下去,事情会变严重的哦。你就不怕希尔达不理你啦?”
“她敢?!”
“世事难料哟。”
“唔……”
“干脆我带你去好了。”
我小心翼翼不去碰梅的小臂,挽起她的胳膊往门外拉。
一声叫的很不情愿的“陛下……”后,梅还是跟着我去了大统帅的办公地点。

刚一到门口,就听到希尔达的怒吼“你们都给我出去!”
侍卫们纷纷逃命似的从大统帅办公室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
“参……参见陛下……”
“怎么回事了?”我弯下腰小声的询问。
“刚才安特拉利大人来过,严厉指责了希尔达大人。之后……”侍卫们的视线向身后的门瞥去,“就变成这样了。”
“咦?”
我没听错吧?之前不是在艾丝翠得那听到的消息是今天回到她自己的庄园了吗?为什么现在在王宫里?
身旁的梅相当焦急的往门的方向看。
“要进去吗?”
梅摇摇头,“现在的我不适合。”梅垂下双肩,“刚才还在为安特拉利大人的事吵架,如果我去安慰她,她一定会认为我是来嘲笑她的。”
“是这样子的啊?”
大概有些理解梅现在的处境了。如果梅进去的话,她们二人的关系会因此更糟糕。
“那我进去吧。”我挺起胸膛。
不等她们的回复,我打开了办公大门。

希尔达的举动让我很吃惊,现在就这么颓废地跌坐在地上,很难想象刚才有着那么大声吼叫的气势。
我拍了拍希尔达的肩膀。
“你们怎么还没出去!?……”希尔达不耐烦的回头,这才知道站在她身后的是我,
“陛……陛下……”
察觉刚才的失言,希尔达不禁惶恐。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为什么安特拉利在王宫?为什么受这么大的打击?为什么要和梅吵架?为什么……
可是,现在最应该问的真的是这些吗?
“希尔达真的很喜欢安特拉利大臣呢。”
“喜……欢?”
希尔达摆出不像是恍然大悟更像是疑惑的表情,疑惑过后便陷入沉思的她是在思考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吗?
这种安静的氛围让人有点忍受不了,我急于想知道发生的一切,想快点让她们和解,不论是希尔达和安特拉利大臣还是希尔达和梅。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只是,想成为像安特拉利大人一样的人。”希尔达失落得低下头,“可是,连侍卫们守卫分配的工作都做得不好……”
“额,不会是指的侍卫们睡眠不足的事吧?”
“陛下,您怎么知道?”
“额……”我扰扰头,“因为有见到嘛。”
“这是我的失误,过于注重防御,却没有考虑到侍卫们的作息时间。”
“很冷静嘛。”
我心中的不安顿时消失。仔细想想的话就知道,希尔达并没有如我担心的那样因为安特拉利的斥责而一蹶不振。
希尔达不明白地看着我,我解释起来,“知道自己错在哪,知道怎么改正,我觉得比你一直这样错下去都好呢。知道吗?亡羊补牢。”
嗯,我居然说了这么哲学的话,好有伟人的感觉哦。
“可是……安特拉利大人她……”
“啊,突然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了。”
“?”
“呐。有一个人可是因为你总是说着其他事而心不在焉的做了错事,结果被罚的很惨呢。”
几秒的呆滞状态后,希尔达突然站起身冲出门外。
“啊!”
“哇啊!”
两个人摔倒的声音。原來是梅在偷听我们讲话,使得希尔达一打开大门往外冲的时候就撞上了。
“哪里有受伤?”希尔达心疼的把梅抱在怀里。
“哼!哪里都没有。”
梅忍痛推开希尔达,生气的别开头。
“啊,是这样啊。你和陛下联合起来骗我吗?”
希尔达也非常不满地皱起眉头。
“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只不过是来看你被安特拉利大人责骂后的可笑样子而已。”
“……”希尔达此时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了,“哈,你看到了,满意了?还想怎么样?”
“嘲笑你那无比尊敬的安特拉利大人根本不在乎你,挖苦你竭尽心力去做的那么好的工作只是想展示给安特拉利大人看的。因为你一味的想讨好安特拉利大人做着这么愚蠢的事,而完全不关心身边的……”梅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不再说下去,她也说不下去。不想站在这里,不想站在她面前,尤其是现在泪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源源不绝的流出。
转身,梅逃离般的跑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怎么会这样子啊?明明我和梅是过来跟你和解的。”我走出办公室,烦恼的摸着自己的后脑。
“和……和解?”希尔达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我真是笨蛋,居然把梅弄哭了。”
“是啊。这是你的错啊,希尔达。”
希尔达抬起头来,无助的看着我,我有点生气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长廊的尽头方向,
“所以,赶快去找梅道歉啦。”
语音刚落,希尔达立刻朝梅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真希望~~她们能够和好如初呢。抱着这个想法,我离开了大统帅办公室。

翌日,前往议事厅的路上,跟随在我伸手的希尔达和梅似乎可以感受到她们间现在处的很融洽,看来真如我所愿她们二人和好了。
“呐。是不是前线部队凯旋归来要办盛宴什么的呢?”
“是的。”
回答的人是玛利亚,
“盛典的事,王宫内已经准备完毕。”
“难道最近你好忙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玛利亚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王城内的游行仪式也在威尔德大人的计划下,能够顺利进行。”
“呜哇。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有些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啊!万分抱歉。”希尔达停下脚步,突然跪在地上,“我们忘记陛下失忆了,擅自以为安特拉利大人凯旋归来的庆祝盛典,陛下是肯定知道的。”
“连希尔达你也参与了准备?”
“是的,警备工作的部署和游行时治安的管理。”
我无力的垂下双肩,“唉……我这个陛下当的真够失败的。”
“真的是对不起,陛下。”
这次连同玛利亚和梅统统都跪在了我面前。
“都快起来吧。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我转身继续向前走,“不管怎么样,盛典真让人期待啊。”

议事厅里空前热闹。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昨天安特拉利大人进了王宫对新上任的大统帅希尔达•罗耶缇训斥了一番。”
“安特拉利大人昨天就回来了!?而且还进了王宫?!”
“公然和陛下对立也不止一次了,没想到陛下失忆后,她还是这么嚣张啊。”
“不会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陛下失忆了吧?”
“可能吗?”
“反正那些贵族派现在正幸灾乐祸呢。真讨厌啊。”
“如果安特拉利大臣真是贵族派的,那可真不好办啊。”
“……”
宫廷派的几个贵族在议事厅的一角窃窃私语,却丝毫不影响整个议事厅里的其他贵族们相互谈论的气氛。
“女王陛下驾到~~~”
大门外传令侍女刚一落音,我就径直走入了议事厅。贵族们纷纷单膝下跪。
我刚一落座,安特拉利就率着自己的亲信也踏入了议事厅。
“参见女王陛下。”
英气逼人的俊颜,略锁眉头让她更显威武。有着相当强烈的“不愧是大将军啊~~”的感觉。好想从她身边逃开啊,完全不敢接近她。
该说什么话呢?我只顾着对她笑,完全忘记了之前准备的长串客套寒暄用台词。怎么办?
不管了,临场发挥吧。
“辛……辛苦了。昨天回来以后,休息了一天大概也不能消除你身上的疲惫吧。所以在王宫里多住一些时间再回前线去也可以哦。”
安特拉利听完我的发言,双瞳睁得老大。我虽然察觉到异样,可是怎么样都无法找到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其实从大臣们的角度去听这句话却是另一个意思了。其一:昨天就回到王城居然没有直接来拜见陛下,而是在家休息了一整天。这是何等的无礼。其二:不管住多少天,还是要回到前线去战斗的。
安特拉利又摆出刚才的严肃,
“多谢陛下关心。就算前线的战况已经完全掌握与平息,此次回来稍作整理后,我们会立马启程赶回前线,处理好战后之事。”
“耶?是这样啊?”
那么急着赶回去啊?明明想要他们多休息休息的。
“这次得胜,你想要什么呢?”
一般都是赐什么黄金珠宝之类的吧。真俗啊。不过这些价值连城是实话呢。
“我只有一个请求。”
“嗯,请说。”
“今晚的宴会请取消。”
“耶?”
“陛下把财政挥霍到这种花哨的宴会上,还不如把它们用在其他更需要的地方,例如边境的那些因战事而流离失所的人们。”
呜哇。真是体贴百姓的好将军呢。
“好啊。那就取消吧。但是你不要什么赏赐吗?”
“维护国家太平,是我等贵族应尽的义务,不需要什么赏赐。”
“可是,如果你得了那些金银珠宝什么的,一样也可以用它们来救济贫苦的人们吧……”
“陛下!”莉蒂亚突然在一旁喊了下,着实吓到了我,“既然安特拉利大臣不要任何赏赐,而且她的请求陛下也答应了。陛下,如果再给安特拉利大臣什么赏赐的话,这会让安特拉利大臣大臣很难办的啊。”
“额……”
这句话除了我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莉蒂亚的真实目的。只有在涉及到金钱支出的时候莉蒂亚才会突然出现,还是一贯的视财如命啊。
我挑了挑眉,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呢。”
随后,我们都按照盛典的仪式和行程做完了所有的事项。

现在已是黄昏时分,贵族们纷纷离开王宫各自回家。在我身边的人仅仅只剩下玛利亚、希尔达、莉蒂亚等人。
“那样好吗?”莉蒂亚在我身后说道,“取消宴会。”
“哎?什么意思?”
“准备宴会用的一些材料不是有时效的吗?这样突然取消,也是在浪费财政哦。”
“……对啊。”我单手撑起下巴,“如果运到边境去,就已经坏掉了。”
“噗哈哈……你还真听夏洛特说的支援边境啊?”
“那怎么办啊?难道就地给分发给附近的穷人吗?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哦。玛利亚你去统计下哪些是必须处理掉的。之后就按照陛下的意思分发给穷人,嗯……就以盛典的名义来做就行了。”
“是。”
“不过取消宴会,也起到了减少财政开支。因为,这些宴会用的食材应该是可以充当十几二十天王宫里的粮食吧。”
“哇,真多。这样做以后,安特拉利大臣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了。”我可不想被她用那种只要看着她就像做了错事吓得主动认错的严肃眼神给盯着。想到这里,
“啊,说起来白天安特拉利大臣见面时,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说错了?”
“呵呵,你察觉到了?”
“当然了。我说完以后你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到底我说错了什么?你知道吗希尔达?”
希尔达拼命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
“呵呵,希尔达还要多磨练磨练社交的技巧呢。” 莉蒂亚呵呵的笑了起来。
“额……是,我会注意的,缔雷克森大人。”
“呵呵……”莉蒂亚继续笑着,那种隐约间透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我到底说错什么了?”
“陛下可是给夏洛特好好的一击呢。”
“哈啊?”
“真好玩。我也听说昨天希尔达被夏洛特训斥的很惨。今天您这一席让夏洛特难堪的话,好好的报复了一下她呢。”
“额……”我发现事态的严重性了,“难道我说了那么严重的话了?”
“回来后不直接参见陛下就是对陛下的无礼,这是可大可小的罪名哦。”
“啊!玛利亚有说过的,我忘记了。”我双手抱头。
“本来夏洛特这次回来也是想休息几天就回前线去的,可是您后面那一句‘在王宫里多住一些时间再回前线去也可以哦。’是刻意在驱赶夏洛特快点回前线去的意思哦。”
“我完全没这么想啊!”
莉蒂亚不顾我的咆哮,继续说道,“宫廷派的人对今天陛下的表现可是相当的高兴呢。”
“我一点也不高兴好不好。”
“以前陛下也有对夏洛特言语攻击,但是陛下从来都没有胜过,当然也没有输,只是双方僵持不下罢了。今天可是好好的为宫廷派争了一口气呢。”
“但是这样的结果,会让安特拉利大人更讨厌陛下。”玛利亚从旁提醒。
“安特拉利是贵族派的?”
“她既不是宫廷派也不是贵族派。宫廷派曾经想拉她过来,但是夏洛特和以前的陛下一直不和,宫廷派只好作罢。贵族派也有拉拢过她,但是贵族派的领导者是艾丝翠得,倘若去贵族派,就相当于她愿意臣服于艾丝翠得。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明明大家是平起平坐的四大臣之一,为什么要屈尊于艾丝翠得?”
“你这么说大家应该也是尊敬她的吧。”
“国家的兵权在她手中,有谁敢讨厌她呢?”
“我大概有点体会到她不想参加宴会的感受了。”我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是真心诚意的祝贺她得胜归来。”
莉蒂亚露出哀伤的眼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宫廷之中有谁是真心诚意的对自己好?
“莉蒂亚!”
莉蒂亚由于出神的缘故吓了一跳,“是?”
“我们来举办一个宴会吧。”我高兴的握住莉蒂亚的双手,“不是大型的那种哦。说是聚会之类的应该更形象吧。”
“那陛下您想邀请谁呢?”
“嗯,我数数……有莉蒂亚你、希尔达、玛利亚、梅,还有夏洛特和艾丝翠得。”
“哎?!”
“陛下,刚才也说了,安特拉利大人不喜欢宴会啊。”希尔达为难地从旁插话。
“我们举办的宴会可不是形式上的仪式呢。我们的宴会是为了开心和放松。”
“呵呵,果然,还是现在的陛下有趣,每次都能带给我惊喜呢。”莉蒂亚感动地趁我发现之前拭去了刚流出挂在眼眶上的眼泪,“我要参加。”
“嘿嘿。”看着莉蒂亚发自真心的笑容,我也很开心,“玛利亚,你去从宴会的食材里选择刚刚够我们这几个人吃的分量。还有,只挑一个主食,其他的嘛,弄一些可以一边吃一边玩的小点心之类的就可以了。”
“是。”
“哦?我越来越期待是什么样的一个宴会哦。”莉蒂亚两眼发光。
“保证,很好玩的。”

由于盛典要持续好几天的关系,原本就非常繁华的扎伊尔王国的王城——盖丁显得更为热闹,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灯火通明,如同不夜之城,更甚不夜之城。
在众多受欢迎的酒馆之中,有一家很受王城近卫军光顾的小店。他们如平常一样下班后相约来到这里,然而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是,今天这家酒馆中来了另一群不受他们欢迎的人——国防大臣夏洛特•S•安特拉利率领的前线大军里的士兵。
“这是我们先看上的位置。”
前线部队士兵里一个看起来是有官阶的军人趾高气扬地指着整个酒馆中最大的一张长桌。
“什么叫你们先看上的。明明是我们比你们早一步来到这个位置的。”这群近卫军中的一个小队长不甘示弱地反驳。
“哼,睁眼说瞎话啊。我们可是比你们来的更早吧。”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们也才刚到,更何况那个位置是我们专属的,每次我们都坐这里,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你们还是赶紧坐其他地方去。”
双方的争执无非是都看中了同一张最大的长桌,前线部队的人先一步到达酒馆,巡视以后向老板指定那个长桌的时候,近卫军这边的人一进门毫不犹豫地往长桌方向占了过去。
正当小队长要坐下的时候,前线部队这边其中一人一脚踢开了椅子,致使小队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顿时,这群前线部队士兵哈哈大笑起来。
小队长身后的人一怒之下,抡起了拳头打中了站在离近卫军这边最近的一个士兵的脸。打斗刹那间爆发。
酒馆里的其他顾客吓得纷纷躲闪,店内的桌椅也接连不断的被打翻。
虽说近卫军在武技方面也不输于前线部队,但毕竟是经过生死决战过的前线士兵,身体素质和临机应变等能力完全在这些在他们眼中看来是温室中长大的花朵般的近卫军之上。
渐渐地,优势开始向前线部队这方倾斜。近卫军们也自知情况不利,可不论怎么努力还是不能反击对方。
就在近卫军侍卫们快要被全部打倒时,一群看似旅行商队的人们走进了这家已经一片狼藉的酒馆。
站在这群人最前头的女子威风凛凛,却又拥有着能够诱惑人心的魅力。双方的打斗因为这样的人,而停止了一切动作。
这名女子,对他们扫了一眼,不屑的冷笑了声后,完全无视这群人般,找了张还没有被打翻的长桌坐了下来,和其他人一起喝起了酒。
近卫军和前线士兵,被这女子那么一看后,自知再打下去也很无趣,且不想在这么个勾人心魂的女子面前丑态百出。于是近卫军们识趣地离开了酒馆,而前线士兵们也默默找了位置安静的喝起酒来。
这家酒馆不久又恢复了原先的喧哗。

“就为这种事和他们打起来了?”希尔达放下手中的笔,皱起眉头却没有生气。
被白色绷带包扎的小队长愤愤不平的反驳,
“希尔达大人,是他们挑衅的,还故意把我撂倒。”
希尔达抬头直视这个小队长几秒后,缓缓说道,
“下班后,你们去酒馆里消遣,我并不反对。但是……身为王宫里的近卫军,当众闹事,不论是什么原因,你认为这么做是对的吗?”
“唔……可是……那些人自以为是安特拉利大人的部下就嚣张到不行,完全不把我们近卫军放在眼里,这明显就是对希尔达大人您的不屑啊。”
“……”希尔达叹了口气,“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他们呆在这里的时间也不过几天。我不希望你们受伤,更不希望因为你们不和而把事件扩大化。”
“是……是。”
“我记得明天,你所率领的小队要把分发给平民的食物搬出王宫并加以看守吧。”
“是的。”
“比起这些打架的事,你们还是把明天的工作做好。”
“是……”
小队长有些不服气又无法反驳地离开了大统帅办公室。

翌日。
王宫的左偏门在大清早打开后就没有被合上。门口处,进进出出许多侍卫,他们三人一组,两人推车一人稳固车上的木质大箱,把大箱移动到离大门颇远的临时仓库里,从大门处往仓库那边看去,仓库被树林包围依稀可以见。车上的大箱个个密封得相当严实,完全看不出里面究竟是放置着什么东西。
门外大路旁站着一名年轻侍女,她是玛利亚身边得力助手之一,名叫亚莉克希亚,对玛利亚也是相当的崇敬。现在,她正一边在纸上沙沙沙地写着什么,一边不停的清点运出去的大箱。
“啊,非常抱歉打扰您工作。”
亚莉克希亚侧头一看,一个皮肤偏黑中等个子穿着一身朴素衣服的女孩,显然这人不可能是贵族,而且她也不是王宫里的人,于是变得警戒起来,
“什么事?”
“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哦,她叫玛利亚•拉菲埃•罗亚利斯。”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平民居然直呼侍女长玛利亚大人的全名?
“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听说她在王宫里做事,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她的音信,老家里的人托我来王城探听下她的情况。所以,您是否知道我这位朋友呢?”
侍女常年不回家探亲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如此,或多或少也会给家里写信以报平安。此人说的话值得怀疑。但是,若她真是玛利亚大人的朋友,在这里把她赶走,玛利亚大人难免不会高兴。
思虑后,亚莉克希亚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的这个人我是知道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
亚莉克希亚无视她的雀跃,继续说道,
“可仅凭你一面之词,我无法确认你是不是她的朋友。”
“啊,这点您放心。”女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注明‘玛利亚亲启’,递给亚莉克希亚,“这是我家主人给玛利亚小姐的信。”
亚莉克希亚收下信后,发现她并没有离开之意,“还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我很好奇,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亚莉克希亚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之处,于是据实回答,“她们在运食物。”
“哎?是要运往前线的军粮吗?”
“不是的。”
“哦。”女孩有些不解,却没再问下去,只是展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谢谢您的帮忙。”
鞠躬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咦?玛利亚人呢?”
我优哉悠哉地下了浴池,却发现今天服侍我沐浴的人不是玛利亚而是贴身侍女梅。
“禀陛下,玛利亚大人好像有事脱不开身,所以命我来服侍陛下洗浴。”
我小小失落了一下,撅起嘴,“明明盛典的仪式,王宫内该忙的也应该都忙完了,为什么她还这么忙啊。”
“玛利亚大人大概是做着陛下吩咐她的事吧。”
“我?”我歪了歪头,“是什么?”
“是把前几天宴会取消剩下的食物分发给平民。”
“哦~~~”我记起来了,可双肩更是无力下垂了,“唉……”
“陛下,似乎很喜欢玛利亚大人呢。”
“嗯?”我疑惑地看着梅。
梅发现说了不该说的话,害怕得把头往下埋,一声不吭。
“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耶。嗯,我很喜欢玛利亚哦。”
梅呆滞的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梅,你怎么了?”我在她眼前摆摆手,过了好几秒,梅才缓过来,“陛陛陛陛陛陛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喜欢还有假的吗?梅你真奇怪耶。”
我背对梅向浴池中心走去,
“别看玛利亚那冷冷的样子啦,其实她很可爱的。”我噗嗤的笑出了声,“偶尔会冷着一张脸脸红,会做可爱的吊饰送我,也会因为我不小心送人而生闷气,有时还会对没遇到过的情况而举足无措,还有还有……”
梅听着我滔滔不绝的讲述,满头黑线,心中暗自吐槽,玛利亚大人的这些异常举动一定是因为陛下吧。难道……玛利亚大人也是喜欢着陛下吗?
“陛下!”
“哎?!什……什么?”
“恳求您,对玛利亚大人一定一定要一直喜欢下去啊~~”
梅的恳求真令人不解。我怎么可能会讨厌玛利亚呢?
“嗯……嗯。肯……肯定的啊。”

这是一家坐落在王城中毫不起眼的旅馆。夜幕早已经降临,但盛典的活动还在持续中,因此外面显得格外热闹。
“叩叩叩”
旅馆里的一间房门被敲响了。
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门被人推了开来。
“你变的比以前更漂亮了。”
房间里站着的正是前几天来到王城的那一队商队里的头领。她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抱住了进来的人。
“为什么来找我?”
“这不是当然的吗?罗亚利斯伯母很想念你,所以我就借着盛典的名义,过来看你啊。”
“唉……”这名女人无奈地说道,“她就是爱乱操心。”
“我也……非常想你呢……”头领的语气突然变得相当的温柔和暧昧。
“如你所见,我很好。”
女人挣脱了头领的怀抱,一身平民打扮的面容丝毫无法掩盖她是整个王宫中管理所有侍女的人。
“一点也不好。当初我就相当反对你进王宫当什么侍女。如果不是村长的意思,你现在还在村子里享受普通人的快乐生活。”
“莎柏琳娜,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不这么做的话,母亲她也无法过上现在的安稳日子。”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村子的情况好起来了。罗亚利斯伯母也过的很安稳了,所以……回来吧。不要再呆在那种一点也不自由的王宫里,快快乐乐的和罗亚利斯伯母还有和我……”
玛利亚故意打断了莎柏琳娜的话,“我不会回去的。最起码,现在不会回去的。我有我非做不可的事。现在绝对不能走。”
“玛利亚,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趋炎附势贪图名利的人,你说你有非做不可的事,一定对于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吧。”
“……”
“能答应我吗?”莎柏琳娜早已褪去那威慑的面孔,非常诚恳地说道,“你做完了这件事,会离开王宫的吧。”
莎柏琳娜竭力劝说,不惜拿“罗亚利斯伯母”这个字眼对玛利亚施加压力,“罗亚利斯伯母是非常希望你回到她身边的。”
“……”
玛利亚的身体微微一颤,莎柏琳娜知道刚才的话对玛利亚奏效了,不禁松了口气。
“我……”
“答应我吧,玛利亚。”莎柏琳娜再接再厉,“这样,我好回去告诉罗亚利斯伯母这个消息。”
为了现在的陛下,并不是只靠自己就能够做到的,玛利亚非常清楚。但陛下真的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没有理由再在陛下身边才是。更何况,自己本来就应该在陛下苏醒的那一刻时要被处决之人。可是……可是……离开陛下,只要想到这四个字,心口就莫名的揪心。
“嗯。”
“太好了!”莎柏琳娜开心地再度抱住玛利亚,“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你本来就不喜欢宫廷,本来就非常喜欢那种自由自在平平淡淡的生活。”
玛利亚的心在痛着,莫名的痛着。

“什么!?你说食物被盗了?!”
大统帅的办公室里发出希尔达的吼叫。
“我……我罪该万死,请您处罚我吧。”
“我处罚你,那能找的回食物吗?!”希尔达生气地朝跪在地上的小队长发出质问。
“呃……”
“来人!立刻把防卫军的王都侦察队第一中队队长叫来!”
不到一会的功夫,一个偏瘦的白肌男人来到希尔达身前。
“你带着你队里的人马上调查食物遗失的现场,”希尔达又用下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队长,“你和你小队的所有人从旁协助他们。务必要追回这批食物。”
“是!”
二人领命后纷纷退出房间,这时希尔达扣了办公桌的桌面三下。
刹那间,一个黑影出现在房间的一角,
“刚才的事,你也听到了。你这边也赶紧派人去暗中调查。”
语音刚落,黑影消失在办公室内。

“真是太奇怪了。”王都侦察队第一中队队长站在仓库门前,发出感叹。
“第一中队长,查出什么了吗?”
“一夜之间能把所有仓库运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啊。这个临时仓库虽然离王宫左侧门很远,搬运箱子这么明显的行动不可能不被城堡外的巡逻侍卫发现的,而且仓库里这么多如此庞大的木质箱子,没有二三十个人是绝对搬不走也搬不远的。”
“放心好了,我会命人仔细搜查的。”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第一中队长大人。”
小队长这么说完全是委婉的告诉第一中队长,如果查出下落,自己一定会有恩必报。第一中队长心领神会的继续指挥着现场。

搜查进行了一天一夜。现在已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
“第一中队队长大人,辛苦你们了。”
小队长屁颠屁颠的来到站在失窃现场中央的王都侦察队第一中队队长身边。
“你们也是啊。”
说完,第一中队队长阴郁的看着远方重重的叹了口气。
“进展的相当不顺利吗?”
“何止啊。” 第一中队队长抬头看着天色,“再过不久天就黑掉了,我们去喝一杯吧。”
“不再搜查了吗?”
“天一黑,就无法搜索了。还不如让部下们今天好好休息下明天继续。”
“也是呢。既然这样的话,那现在就走吧。”
第一中队队长稍作整理后,便和小队长一起去了城中那家被经常光顾的小酒馆。

然而一到酒馆时,又碰到了上次和小队长闹过矛盾的前线部队士兵们。
“啊哈哈哈,不是很拽的吗?怎么,怕得都不敢还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队长两步跨一步的奔到被前线部队的士兵们踢到地上的近卫军侍卫,这名侍卫也和自己一样隶属皇家守卫队,是另一个小队的小队长。
“希尔达大人不是有下过令不要和他们起冲突吗?”小队长小声地发出疑问。
“我当然知道了。哼,所以根本就没还手啊。”这名小队长也同样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啊呀,这不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吗?”
这名军官还想说什么,却被第一中队队长抢了话,
“你们看上这个位置的话,我们让给你们,我们可以坐到那边的小桌子,那个地方离你们最远,这样你们也可以不用看见我们这些超讨厌的脸。”
说着,第一中队队示意所有近卫军的侍卫们离开了现在的位置。前线部队的军官一时半会也无从发起火。
“来来来,我们坐下来继续喝酒吧。”小队长为了缓和气氛陪笑道。
“切,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我回家了。”
这名小队长一走,他带来的其他侍卫们也跟着离开了酒馆。
“唉,最近这些前线来的士兵越来越嚣张了。”第一中队队长无奈的叹口气。
“先不说这个。据我所知,这批食物在冷冻情况下可以存储十几天,但是在非冷冻情况下,大概只能坚持到盛典结束后的两三天。”
“那也并不是非常急啊。”
“但是,陛下要求是必须在盛典的最后一天分发出去。”
“最后一天?”
“恩,因为希尔达大人已经把这件事禀告给陛下了。所以陛下才宽限我们寻回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之前。”
“难怪,希尔达大人要我们明天晚上之前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
“可是以现在目前的状况来看,就算到了明天晚上也无法追回了。那时候,不仅我这个职位不保,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判刑。”小队长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酒。
“别说傻话了,还没有到明天晚上啊。”第一中队队长试着安慰,“说起来,不止是你啊,我也有连带责任的。所以,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只要稍稍远离她们一两步,她们的说话声就被酒馆里吵杂的声音给完全淹没了。
“真没有任何线索吗?”
“也不是没有。就目前我们搜查到的,除了仓库背后唯一一个窗口外的正下方的草地上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和痕迹旁边留下杂乱无章的脚印之外,没有其他线索。这个重物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存放食物的木质大箱子,而这些脚印推测出大概有五、六个人。”
“你说五、六个人?这怎么可能把这么多的箱子搬完?”
“是啊。我们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可以肯定一点,从巡逻的侍卫以及放哨的侍卫的角度朝仓库看去,正好那个地方被仓库给完全遮蔽住了。”
“也就是说,只要在那个地方活动,别人也就看不见了?”
“恩。”
“这活动范围也太小了点吧。”
“四周的大小树木,也都没有看到被踩踏或被重物压过的痕迹,那就证明盗窃的人没有穿越过仓库四周的树林。”
“还有,虽然离仓库有些远,但还是有运河的,他们……”
“这点我们老早就猜测过,但是一无所获,完全没有因为要搬运到运河里而留下的任何痕迹。”
“这简直是把箱子放到仓库那一侧,之后让所有的箱子彻底消失了一样。”
“唉……想破头皮,我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来,这杯我们干了吧。”
“干。”

大统帅的办公室中,依旧灯火明亮,这已经是第二天如此了。原因无他,食物失窃的事情让她焦头烂额。
唢——
一个黑影落在她身边。
“调查的如何?”
“禀报。在食物失窃的当天,有一个年轻女子向亚莉克希亚侍女询问过食物的事,这名女子是何身份,我们还在调查中。可以肯定的是,她并没有离开王城。”
“看来,王都防卫队还要再施加力度检查各个城门进出情况才行。”
黑影只是默默的听希尔达说完,随后继续说道,
“她还向亚莉克希亚侍女询问了……”
“为什么吞吞吐吐的?还询问了什么?”
“玛利亚大人的事。”
“嗯?”
“还有……”黑影递给希尔达一封装着厚厚纸张的硬质文件夹,“这是从玛利亚大人那调查出来的事。”
希尔达打开文件夹后,刹那间,整个人变得相当震惊。
不敢相信里面的内容,于是再次问道,“句句属实?”
“是。”
简短的文字没有丝毫的迟疑。这让希尔达颇受打击。
“我知道了。”
语音刚落,黑影就从这个房间中消失了。

“唔……”
小队长忍着头痛,睁开双眼,他环顾四周,并不是自家而是经常来光顾的酒馆,桌子旁正埋头睡着第一中队队长。呆了几秒后,才回想起昨晚和第一中队队长一起喝酒的事。
“第一中队长大人?”
小队长拍着第一中队长的肩膀几下后,被拍的人也缓缓坐起身,也和自己一样的反应扶着脑袋辨识现状。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第一中队长并没有因为期限将至而感到沮丧,而是显得颇为无奈。
“所以,我们现在赶紧回到现场再搜查一下吧。有什么需要我从旁协助的吗?”小队长催促第一中队长离开酒馆。
二人刚一踏出酒馆时,发现酒馆一侧的老板和伙计们正在忙碌着什么。
“两位队长大人,早上好。”
老板热情的跑过来向他们打招呼。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哦。在从地窖里拿出今天分量的酒。”
“那个小木屋是地窖的入口?”
“不是的。”老板解释起来,“地窖的入口是在酒馆里。那个入口是楼梯来进行连接的,从地窖中搬出酒桶,走楼梯就太不方便了。所以,像我们这样的酒馆都是通过绳索把地窖里的酒桶给拉上来。”
一面说着,老板让两位队长走进了那间小木屋,队长们看到小木屋的正中间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洞口,上面是用木头架起来的支架,几个伙计站在洞口旁边,通过绳索和滑轮酒桶慢慢的从洞口里升了上来。
“啊!!”
第一中队队长突然大叫,小队长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我知道了。”
仅仅只是说了这几个字,第一中队队长用自己的最大速度离开了酒馆,小队长只好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哈……哈……哈……”小队长回到食物失窃的现场,喘着粗气,只见到第一中队队长正发号施令,
“你们要把这个房子从上到下、彻彻底底,不放过一个角落再搜查一次!”
这次就连房顶都不放过,有好几个搜查侍卫们爬上了房顶。
“第一中队长大人,这到底是……”
第一中队队长没有回答,仅仅锁着眉头盯着眼前的房子。
“禀报!”
站在靠近房顶最高处的柱子旁的侍卫大喊道,
“这里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还有盗窃者留下的脚印。”
“果然!”
第一中队队长兴奋的叫了起来。小队长知道,是发现新的线索了,于是在一旁待命并命人召集自己的队员赶来这里。
正当他爬到屋顶时,第一中队队长又换上了一副异常严肃的表情。
“现在能够推出那些人把食物运到哪里去了吗?” 小队长小心翼翼的问道。
“唉,线索又断了。”
“哎?”
“这个线索只能确定盗窃者是通过绳索来搬运的。但是究竟是怎么搬走的,还是无法解开。”
站在房顶上的二人远眺前方。运河清晰可见,对面的树林也郁郁葱葱。尽管是很美的风景,现在也没有心情观赏。

“陛下,这些就是您要在宴会上用的材料,已经都准备好了。”
“是吗?!毕竟是欢迎夏洛特的宴会呢。夏洛特可是主角哦。所以这次的宴会一定要办好呢。”
我兴奋地环顾这个准备宴会的大厅。这间大厅对于王宫里的其他大厅来说算是小的,但也能够容纳相当多的人。
“就没有更小一点的大厅吗?”
“实在很抱歉,这已经是最小的宴会厅了。”
“唉,其他空着场地的房间也是可以的,在帮忙找找好吗。”
“是。”
我走近放置材料的地方,大致扫了一眼,我要求的材料基本都在这里了。我满意的点点头,
“你们都过来,”我招呼周围的侍女们到我身边,“把这个长长的布做成这么大的,”我一面比划一面继续说,“在上面画很多排列整齐大小一致的比巴掌大一些的圆圈,之后用这些颜料在圆圈里涂上各种颜色……”
在为侍女们讲解这些材料的不同制作方法时,通报侍女传来“夏洛特•S•安特拉利大人驾到~~”
随后夏洛特手持一叠文书紧皱眉头地走进大厅。
大清早就来找我?是因为我发出邀请函给她,邀请她来参加宴会的事吗?玛利亚的办事速度真快呢。
“参见陛下。”
夏洛特向我行礼后,一脸不高兴,
“我去陛下的办公室发现陛下不在,询问得知陛下正准备着宴会的事……”
“嗯。怎么了?”
咦?不对,她这话是不是哪里有点奇怪?
“陛下,您不是已经允诺过,撤销宴会吗?”
“是啊。不是已经撤销了吗?”
“那这又是什么?”
“准备宴会啊。”
夏洛特不是已经知道我要邀请她吗?
夏洛特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她重重叹了口气,“既然您已经答应我撤销宴会,那为何又再次举行?”
“咦?”邀请函里没说吗?
“陛下,我的请求,您就这么不愿意答应吗?”
“这个宴会和第一天盛典晚上的宴会完全不一样的。”
夏洛特冷哼了一声,“原来如此,您的意思是您已经实现了我的请求,取消了宴会,仅是指取消那天的宴会而已。与这次举行的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这句话思来想去,意思大概就是表面的意思吧。
“……嗯,是的啊。”
“最终,您只是想您自己一个人尽兴,而玩弄我的请求?!”
“没有啊。”
为什么她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陛下,这次是您赢了。”
夏洛特的眼神可怕得快要把人吃掉一样,我有些害怕。
“不论这次宴会里邀请人员里有没有我,我都不会出席这场宴会。陛下,您大可尽情享受宴会的乐趣。就这样,告退。”
语毕,夏洛特匆匆离去。
“到底怎么了?”
我呆在原地一头雾水,
“没有主角,那就没有举办宴会的意义了啊。”
我拔腿就往门外跑,试图拦下远去的夏洛特。
“慢着~~停一下~~~”我追上夏洛特,“你不能不参加的。”
“陛下,这次的较量您已经赢了。难道您还不满足,非要让我在众人面前再次嘲笑我吗?”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啊。我……”
“恕我恕难从命!”
夏洛特不等我解释,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啊。”
不愧是战场出来的,她的快步我都要用跑的才能追上。我刚追上夏洛特的地方是走廊的三岔口,却突然出现一名端着水瓶的侍女与我正面相撞。
“啊~~!”
当我扶额坐起时,空中散下几片纸张,定睛一看正是夏洛特手中的文书,全部都浸在泼在地上的这滩水里。
原来我撞上侍女的同时,侍女不小心拽到她背后的夏洛特正好拿着文书的手,夏洛特来不及躲避又加之为了救即将要跌倒的侍女,手中的文书因此脱落。
夏洛特再也隐忍不住心中的怒气,“陛下,请您安心,这几天我就会准备回前线。您也不用刻意赶我走。”
话音刚落,便愤愤的转身快步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明明我是好意,明明我想让她开心。我表现的就这么失败吗?
“陛陛陛陛陛陛下……”侍女吓得不轻,就连跪着都在发抖,“饶饶饶饶饶饶命……”
和我一样,被水泼到的她上半身湿漉漉的。如果没有和她相撞的话,或许能够解释清楚吧。
不是这名侍女的错。就算没有和她相撞,就算解释了,以夏洛特刚才的情绪,夏洛特也无法听的进我说的一切吧。
“没事,不是你的责任。”
就连笑起来都无法磨平心的痛楚,反而让心更觉的痛。眼睛渐渐湿润了。
“陛下!”
玛利亚赶了过来,把我扶起。
“这究竟……”
“玛利亚,这不是她的过错。是我为了追上安特拉利大臣,没看路,不小心把她撞上了。”
“……是。”
我依次捡起散落在水中的文书,文字已经被浸泡得开始变得模糊。我把文书交给玛利亚,
“能不能,帮忙把这些文书弄干,我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是。”
“还有,宴会……取消。”
“陛下?”
“没有主角的宴会,又有什么意义呢?”
“陛下,可否现在回寝室更衣?”
“也是呢。全身是水的。”湿哒哒的衣服的确有些难受。我的余光瞥见刚才与我相撞的侍女,
“你也赶紧回去换件衣服吧。”
“陛……陛下……”她瞧了瞧我,又瞧了瞧玛利亚,又再次把视线移回我的身上,怯怯地缩着身子。
我温柔的抚摸她的头,
“刚才不是说了吗?不是你的责任,别害怕,你是被我这个笨拙的陛下给连累的。所以了,不会有任何人责怪你的。对吧,玛利亚。”
“是的,陛下。”
“多多多多谢陛下。”
她感动的一边拭去眼泪一边离开了走廊。

等到午餐时间,玛利亚一脸凝重的来到我身边,
“陛下,实在很抱歉。”
“怎么了?”
“今早,我们派去送邀请函的使者在到达安特拉利大人府邸时,安特拉利大人就已经来到王宫了。”
也就是说,夏洛特来见我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收到宴会邀请。我终于明白当时感觉奇怪的地方,她一定是因为手中文书的事来找我,却找不到我,打听之下才知道我去了准备宴会的地方。
我轻叹了下,“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宴会也取消了。”
“可是,安特拉利大人误解了您这次举办宴会的含义,恐怕她对您的成见越来越深。”
“玛利亚,那份文书怎么样了?”
“餐后,陛下就可以过目。”
“嗯。”
不论她是怎么看我的,若她真的要回到前线,最起码她请求的这些事务我得处理好才行,仅仅为了让她安心的去前线而已。

午餐过后的王都侦察队第一中队士兵们又继续着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搜查,这次更是这几天来最大范围搜查行动,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找不回失窃的食物,必定会有严重的后果等待着自己。
“禀报,副队长回来了。”
她是第一中队副队长,只带着一个随从风尘仆仆的赶到仓库旁边。
“城里的情况如何?”队长靠在仓库外墙上,有点期待的问道。
“还是一样,没有大批食物出入的迹象。”副队长向运河方向看去,“我一直都在怀疑……”
“怀疑什么?”
“他们利用了这条运河。”
“你也看到了,运河附近我们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如果是从大路上运出去,就算守城的哨兵没有发现,一定会有人看到。但是,我问了城里通宵营业的店主以及夜晚工作的居民们,那天晚上没有任何人从大路上通过。”
“也就是说这一大批食物在王城居民区内的可能性很小?”
“嗯,因为太碍眼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这么做。”副队长指着前方,“可那里不同,运河可以搬运箱子也能够出王城。啊,这点请放心,出王城的河口那里,我已经命人把守了,现在还没有人甚至是物体通过。”
“的确,以五六个人的力量利用运河是能办到的。你也说了河口附近都没有人通过……”
“所以,我立刻赶回来,是为了向队长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树林的那边是直接通到王城边守吧?”
“那里都是山,树林茂密,没路可走啊。”
“这件事,队长,我认为应该派人去确认下。而且那边的边守士兵似乎还对王城发来严查人员出入的事不大清楚。”
“……”队长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安排的时候,一个侍卫飞奔了过来,
“队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线索,但是运河对面,有两三棵树木,树枝掉落比其他的要多一些。”
“哪棵?!”
侍卫指向对面,“啊!正好是仓库对面的树。”
“!”
“我明白了。这些可恶的窃贼是怎么不留下线索的。”
“?”副队长看到队长咬牙切齿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暗自对那些窃贼们感到同情。
“所有人,沿着运河搜索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上岸的痕迹。”
说完,侧头对副队长说道,
“副队长还真被你说准了。那些杂种是利用仓库上面的柱子和河岸对面的树木连接了绳索,箱子是通过绳索和滑轮滑到运河对面,站在树上的人用利器把挂在大箱上的绳子切断,之后让箱子随着运河的流动而漂走。”
“现在全城警戒,如果要运出的话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我可以断定,现在还在王城内,所以他们搬运出去的时间想必会等到盛典结束。”
“请让我带领我的小队前去捉拿。”小队长聆听着她们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她也要做出行动来,因为是她的疏忽而导致食物失窃。

在黄昏时分,王都侦察队终于查到了登岸地点,小队长率领小队作为先锋队探查究竟。同时刻,这个消息也马上被希尔达获知。希尔达下令让王都防卫队第十一中队严密监察与守卫王城、王都巡逻队第一中队通宵巡逻。自己则亲自同王都防卫队第二中队一起赶去支援。

在茂密的树林中,山脚下有一个较深的山洞。里面灯火通明,尽管如此,茂密的树叶也把散发出来的光线给彻底遮挡起来。
“说起来,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山洞中站在火堆一旁像是首领的娇小少女,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多岁。
“王城各个城门口查的很严啊。这些东西完全不可能从那里经过的。”看起来相当平凡,就算混到人群中也会被人认为是无辜的平民长相的少女回答了娇小少女的话。
“哼,本来就不打算从城门口出去。”
“军师,你真厉害,能想出这么好的方法。”
娇小少女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又没什么,只要老大想要的,我绝对义无反顾的去帮她。”
“是呀,我们也会的。有了这些食物,这一两个月我们都不用愁了。”
众人也附和了起来。
“今晚就动身走?是不是太危险了?”
军师冷哼了一声,“你们当那些官兵是吃白饭的啊?这里被她们找到是迟早的事,越早离开越好。”
“不过,这个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食物啊?”平凡少女疑惑的拍了拍放在山洞最里面的木质大箱。
“不是说是军粮吗?”
“不不不,我不是老早就说过了吗,从侍女那打听过来这里面不是军粮。”她是前几天白天去打探情况的女孩。
众人中有一人不耐烦的说道,
“谁知道那个侍女是不是在说谎啊。干脆,我们现在打开看下不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了,但没有被众人称为军师的娇小少女发话,没有人敢擅自行动。
“打开。”
咯吱咯吱的声音过后,第一个箱子被敲开了。大家蜂拥围了上去。
“太……太可恶了!”
军师发现大家的反应,好奇的跑到箱子旁一看,这才发现,箱子中的食物全是熟食。
接着,好几个大箱被一次打开,结果都是一样。
“怎么会这样?!”
“我们辛辛苦苦偷来的东西居然是两三天就会坏掉的食物?!”
“妈的,那些该死的侍卫!”
把这些食物搬回去需要十几天的路程,那时候老早就不知道坏成什么样了。军师咬着牙,捏紧了拳头,难道被那些宫廷的侍卫耍了吗?
“喂!你有没有好好打听清楚啊!!”
众人开始责备起那个女孩,女孩委屈的辩解,“那……那种情况下,我怎么敢多逗留啊。从……从来没想过他们还会运这种食物的。”
“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有人开始拔出武器对木质大箱砍过去。
“住手!”
山洞外一个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门口此时突然出现十几个穿着皇家守卫队制服的侍卫。领头的人便是看管这次食物的小队长。
“你们简直是太可恶了!连这些食物都不放过?!”
“切,被发现了?”
山洞中的盗贼们纷纷亮出武器打算与之战斗。
这时,军师悠哉的拿出短剑,戳中箱子中的一个熟食,举了起来。
“你是那一晚看管这些箱子的首领吧?”
“是又怎么样?”
“如果我对这些食物这样做……”军师用力一甩短剑,短剑上的熟食霎时飞落在地上,“想必也算你失职了吧。”
“你真卑鄙。”
“谢谢夸奖,那么你是让我们离开这里还是不让?”
“唔……”
小队长犹豫了一下,一个手势,队员们只好让出一条道路来。
“啧,这也叫让路啊?你们的盘算打的可真好。我们一出山洞,不就被你们抓了?”
“……”小队长深呼了口气,“所有人退后五十码。”
军师冷笑了一声,吩咐众人,“这些箱子不要了。等会一出去,你们各自逃命。”
众人回应的只有沉默,因为她们知道这种逃法是最不容易被抓到的。
“军师,她们退到五十码了。”
“好!趁现在。”
语音刚落,众人鱼贯而行的出了山洞朝各个方向奔去。
“可恶,居然有这么多,后援部队也没有赶到。”
小队长虽然知道她们会有这种计划,因此是分散着队员围在山洞外。但刚到达五十码的地方就看到山洞里的人陆续出来,情急之下大喊,
“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谁知,对方动作太快。小队的队员们反应不过来。有几个被漏网逃走,大部分与盗贼各自为战。
形势非常不乐观,因为盗贼中有好几个是大力士样的人,这使得原本人数上就与盗贼团不相上下的小队马上成为被动的一方。
这样下去根本就牵制不了的。
无计可施之时,树林不远处,晃动的火点越来越多围满了整个树林外围。
“是增援部队!”
小队长兴奋的喊出了声,这主要是为了鼓励自己的手下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但盗贼们更加凶悍,逃出去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次连称为军师的人也在其中。
“辛苦了,先锋队的各位。”
小队长回头一看,是王城官兵中排名第二的王都防卫队第二中队队长。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请……请务必让我们坚持到最后。”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可听好了我们要一个一个的捕获这些漏网之鱼啦!”
“是!”

“呼……呼……呼……”
掩护军师逃出去的人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论体力她是所有人之中最弱的,论武术她也是最弱的。这时候真感叹自己的除了头脑其他什么都没用。
这时,突然出现在她前方,一个身穿轻甲似乎有些官阶的侍卫。
“小孩子,你要逃到哪去?”
军师最讨厌别人叫自己“小孩”,不禁发怒道,
“谁是小孩,我已经十四岁了!”
“那还是小孩啊。”
“不准这么叫!”
军师端起短剑直刺过去。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军官便是现任的大统帅希尔达•罗耶缇。
希尔达稍稍侧了一个身子,接着一个反手,军师手中的武器便脱落了。军师还未来得及反映,希尔达另一只手就反擒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军师吃痛的喊着,“放手!放手!你竟然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我倒很期待你怎么报复我呢。”
“不准叫我‘小孩’!”
希尔达无奈的叹了口气。在这里稍微巡视了一下,只是抓到了一个这么傲慢小孩子。
“不管怎么说,你们犯了盗窃罪,而且偷的还是王宫的重要物品,所以我现在得押你回去。你就乖乖就擒吧。”
“救命啊~~~救命啊~~~~”
“喊也没用,侍卫们在抓你的伙伴,而你的伙伴为了逃命现在也不在四周。”
“有人强暴啊~~有人强暴啊~~~”
“喂喂喂!你这说的什么话啊!”
希尔达正想捂住军师嘴巴时,身后一股杀气向自己袭来。希尔达不得不抱起同军师一起跳开。
长剑是刺向自己的,自己在这样带着女孩打斗,不仅自己无法自保,也会伤害到她。于是,希尔达放开军师,在长剑下一个攻击袭来之际,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对了上去。
这时听到身后的军师高兴的叫道,“莎柏琳娜大人!”
“还呆在那做什么?快逃。”
“可是……”
“放心,她们都有带那个的,绝对不会被抓到。”
“啊!催泪爆弹!”
军师转身拔腿就跑。
希尔达见情况不妙欲上前阻拦却被莎柏琳娜一剑挡住了去路。
“休想抓住她。”
“嗯……她都叫你大人了,那抓住你也差不多。”
“哼,你有这本事吗?”
“刚和你对了几招,的确还不错。不过,要赢我,你还差的远了。”
“噗哈哈哈……找死!”
看来把对方惹怒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会输。
在二人你来我往二十多招后,莎柏琳娜就被希尔达一剑抵住要害无还击余力。
“唔……”
“刚才对你说的句句是真话。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人可是你哦。”
“哼!”
“希尔达大人!”
来自四面八方的侍卫们统统围了上来。
“把她牢牢绑住。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武器。之后押回王宫。”
“是!”
“有抓到其他人吗?”
“实在很抱歉,只抓到了两三个。其他的……”
“没关系。她应该就是首领了。哦,食物呢?”
“食物基本安然无恙,只是都被撬开了。”
“赶紧运回仓库,还有,第二中队长你派人严守仓库一直到被分发出去为止。”
“是。”

开锁的声音让莎柏琳娜抬起头,看见的并非王宫的侍卫,而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侍女玛利亚。
“玛利亚,你……”
“安静,跟着我就行。”
莎柏琳娜被玛利亚带出地牢又被要求换上了玛利亚早已准备好的侍卫衣服。跟着她不知转了多少弯,终于来到王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不仅不阻拦,而且打开了大门,默不作声的让玛利亚和莎柏琳娜出了王宫。
不知走了多远,四周只有高低不齐的灌木与大树,前进的小路又细又长,延伸至树林之中。
玛利亚终于停了下来,
“沿着这条小路直走,就可以到达王城的边关。这个边关正好是离家最近的出口。”
莎柏琳娜知道玛利亚的意思,却握住玛利亚的手,
“那你呢?”
“回王宫。”
“跟我走吧。一起逃走吧。我不见了,那些侍卫一定会追查,到时候你岂不是非常危险?”
“我不会有事的。”
“别骗我了。我可是重犯,你再怎么隐藏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我说过,我现在不能离开王宫。”
莎柏琳娜深深吸了口气,“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执着不肯回家?”
“……”
“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你吗?”
“?”
“为什么,你不问我去偷那些食物的理由?”
“我们的村子或许比几年前好了许多,但就扎伊尔这个国家的现状来看,村子还不可能达到大家每天都能吃饱的地步。”
被之前的女王陛下折腾,就算有四大臣在下面竭尽全力,扎伊尔的整体经济还是陷入了下滑的趋势。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女王陛下虽然还不能做什么,但是她能带让扎伊尔变得繁荣富强。
莎柏琳娜倒抽了口气,无奈的苦笑起来,“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啊,玛利亚。”
莎柏琳娜没有再努力说服玛利亚跟自己走,只身一人渐渐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

玛利亚悄悄的回到王宫,欲前往女王陛下寝宫的时候,身后被人叫住了。
“晚上好,玛利亚大人。”
“希尔达大人,不知有何事?”
不知何时,除了希尔达以外玛利亚所处的四周没有任何人。
“刚抓回来的盗窃食物的嫌犯被人放跑了。有人亲眼看见玛利亚大人您放走的。”
“……”
“为什么这么做?”
“……”
希尔达对玛利亚的一声不吭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这也是威尔德大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吗?”
“威尔德大人?”
“别装蒜了。我已经查的一清二楚。是你下的毒试图毒死陛下,结果陛下没有死,仅仅是失忆了。”
玛利亚有些吃惊地睁大瞳孔。
“从你担当陛下的贴身侍女开始,你就一直暗中监视并把情况报告给威尔德大人。但是……”
希尔达捏紧拳头,愤愤道,“陛下后来知道你是威尔德大人派来监视陛下的爪牙,你因此被威尔德大人关进地牢,在陛下的百般要求下你才被释放出来后,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把陛下的一切情况报告给艾丝翠得•D•威尔德!”
“连这些你都查到了啊。”
“食物盗窃的事,放走嫌疑人的事,也是艾丝翠得•D•威尔德指使的吗?!”
“不是。”
“你还在狡辩?”
“是我下的毒毒死陛下的,直至现在陛下的一举一动的确是报告给威尔德大人。我是威尔德大人派来的卧底这点毋庸置疑。但是,只有这件事,不是威尔德大人命令我做的。”
“那是谁?”
“没有任何人指使,这是我自己擅自放走的。”
“你以为你说的这话,能让我信服吗?”
“我知道。但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我怎么相信你?”希尔达咬着下唇,“当我从部下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我是多么的不愿承认。可你,为什么非要我当什么大统帅……”
希尔达突然回想起,当时玛利亚对自己说的话‘陛下之所以选你做大统帅,是因为她信任你。也是因为陛下身边没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侍女们的掌控权利不在我手上,是贵族派威尔德大人所掌控……’
“明明您是艾丝翠得•D•威尔德的卧底,难道您有什么苦衷?”
“没有。”
“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任何把柄被威尔德大人掌控。”
“那你……”希尔达冷静了下来,“如果您继续担当侍女长,那还会把陛下的一切行动告知艾丝翠得•D•威尔德?”
玛利亚说出的答案给了希尔达沉重的一击,“会的。”
“玛利亚•拉菲埃•罗亚利斯请你离开陛下的身边,离开王宫。”
“不行。我不能离开。”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效忠艾丝翠得•D•威尔德?”
“……”
因为倘若自己离开,陛下又会再一次不知道被谁投下毒药。原本的设想是在消除威尔德大人的势力之前,一直这么做,保护陛下不被其他侍女趁机陷害。但是现在……其实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早该消失的人,陛下明天就会知道我向陛下投毒的事吧。明明顶着陛下的信任还在为威尔德大人效力,陛下一定非常非常伤心吧。那时候,陛下会怎么看待我?我还有什么勇气再面对陛下?我还能保护陛下吗?
“我再重申一次,玛利亚•拉菲埃•罗亚利斯请离开王宫。不然,我会请侍卫让你离开。”
“不需要劳烦其他人,我马上就走。”
玛利亚转身离开之际,想起来什么,鞠躬道,“谢谢,希尔达大人不杀之恩。”

——清晨——
“玛利亚大人,玛利亚大人?” 亚莉克希亚敲了敲玛利亚的卧室,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奇之下,打开了房门,房间的床铺整理的整整齐齐,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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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原创资源的原创标签是什么,原创标签是怎样的?
A:原创标签是证明资源是你所首发的证据,原创标签为“论坛ID@萌娘国”,例:论坛ID为“萌娘”的,原创标签就是“萌娘@萌娘国”或“萌娘@Moe”
ACT  IV

“以上就是这几天来查证到的信息。”贴身侍官向办公桌上的夏洛特汇报着。
夏洛特没说什么,一只手掌重重的压在一张信笺上。这封信是前几天希尔达命人送来,内容里写着关于前线部队的士兵在王城内的种种所为。
“传令下去,所有相关的人员全部抓起来,按照军队律令给予处罚。拥有官阶者全部革职!”
自认为以军队中严于律己的风气,是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完全不该出现的状况。
因此,现在的夏洛特愤怒之极。

“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上午,梅站在女王寝室门口,她现在穿的并非平时的侍女制服,而是一身朴素的平民装扮。
“嗯,那我们出发吧。”
我站起身,理了理长裙走出寝室。
第一次穿女王以外的衣服,觉得格外轻便和舒适。这一身似是小姐的服饰我越来越喜欢。
刚一出寝宫,就看到希尔达也换上了一套平民衣服,恭恭敬敬的等待我的到来。
“陛下,请随我来。”
我和梅二人跟随着希尔达向王宫的一个侧门走去。
“停下!”
当经过某一个回廊的时候,我小声的叫住希尔达。接着哧溜的躲到一颗树木背后,
“是夏洛特。”
我指着走廊前方的人,异常紧张。
“就算安特拉利大人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吧?”希尔达虽然不解,但也跟着躲了起来。
“总感觉她会阻止我出去的。而且,我们是微服出宫,越多人知道越不好吧。”
“是这样的吗?”
“嗯嗯,她走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夏洛特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于是转过身,只看见三个人影刚刚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仔细一看她们在哪见过,尤其是其中一位的面容像极了当今的女王陛下。
是错觉吗?
夏洛特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转身继续前往女王办公室。

坐在黑色马车车头的车夫见到我出来后,向下拉了下她的帽檐以示行礼。我点点头后,便和梅一起做了进去,而希尔达则与车夫并排坐在车外。
车门关上后,“笃”的一声,马车便动了起来,王宫的建筑在自己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
“希尔达,位置你是知道的吧?”
“嗯,大概位置是知道的。”
“大概?”
“那个村庄的位置是知道的,去了以后再打探玛利亚大人的下落,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哦,是这样啊。”
我望着窗外的景色,回忆些许拉回到今早发生的事。

当梅正在为我更衣时,一名神色慌张的侍女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
“陛下,玛利亚大人她走了!”
“你是?”
“请恕我鲁莽,我是侍女亚莉克希亚。平时,玛利亚大人就已经起床带领我们处理事务,然而今天玛利亚大人迟迟不来主持,所以我便去找玛利亚大人,但是……在卧室里只有这封信。”
莫非是要我读?我冒着冷汗,目前的我还没达到能够读信的地步啊。
我硬着头皮接过信,厚着脸皮问道,“里面说的什么?”
“玛利亚大人只是说她要辞去侍女长的职务,请陛下饶恕她的不辞而别。”
“辞职?!”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我张开嘴无法合拢。
“到底发生什么了?”
“陛下,我也不清楚。”
“陛下!您的衣物还没有穿好。”梅拉着我只穿上一半的上衣,不让我离开寝室。
“哎呀,梅,你快点。来人!赶紧叫希尔达过来。”
门外传来“是”的回答。

“什么?”
我听到希尔达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后,颇为吃惊。
“陛下,实在很抱歉,我擅自主张让玛利亚大人辞去侍女长之职。”
“……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我想责怪也责怪不起来,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至于威尔德大人那……”
“梅,你去准备下行李,我们马上出宫。”
“是?”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
“嗯……如果能弄到马车什么的话,或许能够追上玛利亚吧。”
“陛下,玛利亚大人她……”希尔达试图劝阻,却被我打断了,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艾丝翠得派来监视我的。我去找艾丝翠得要求释放玛利亚的时候,就对她说过‘要其他的侍女呆在身份,我绝对不依。只有玛利亚我才相信,所以如果要想监视我的话,就让玛利亚来做。’艾丝翠得真这么做了的确让我有些吃惊,可我一点也不怪玛利亚。至于我被毒杀的事情,本来我的记忆就没了,这种事是谁做的,我已经懒的去追究责任了。”毕竟自己是因为真正的女王陛下确实被毒死了,自己才能来到这里的嘛。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说了。
我长舒一口气,继续向希尔达解释,“知道吗?侍女长,我只想要玛利亚当。我希望玛利亚能够一直在我身边。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我挠挠脸苦笑道。
“我……不应该赶走玛利亚大人的。”希尔达自责起来。
“希尔达,就说不是你的错了。”我笑着安慰,“而且能够出宫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一直都很期待的,正好是个机会。”
“额……”希尔达满头黑线,“也就是说,就算玛利亚大人不离开王宫,陛下您也会找机会出去的吗?”
“嗯。”我很干脆的点点头。
“我也去安排出行的事。”
“那就交给你了。就我们三个人吧。不要带其他人去。”
“哎?陛下,这样安全吗?”希尔达非常担心。
“我相信你的能力。”
不知为何,希尔达满脸通红。“谢……谢谢……”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也因此回过神。
“发生什么事了?”
梅不让我离开座位,她正打算打开门下车时,希尔达来到车门前,
“啊,都怪我不好,这个马车稍微出了点故障。”
“哦,那我下来透透气好了。”
“陛下!”梅慌了,“您还是呆在车里比较好,万一……”
“没事没事。”我执意下车,梅也不好阻拦我,“啊,对了。在外面了,你们就不要‘陛下陛下的叫我啦。’”
“额……是,主……主人。”
“嗯……主人吗?怎么怪别扭的?‘小姐’好一点吧?”
“陛下,在外面可都叫主人的。”梅较真起来。
“是这样子的吗?”我歪了歪头,“那就依你们的吧。”
马车停在的地方是刚好翻过山岭要下山的山腰上。眺望远处,王宫还是清晰可见地耸立在面前。
走了好久的路还没有离开王城。看来王城还真大啊。
“马套没装好呢。”希尔达认真的观察着。
“看来是的。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
“没事。你们当时正在整备中,我们走的太仓促了。”
马夫把马套卸下,准备重新装上去。然而,
“嘶——”
马似乎被什么东西吓着似的,尖叫了起来,接着不管被绳子拽到地上的希尔达,拖着希尔达往前狂奔。
“希尔达——!”梅被现在的情况吓坏了。
“我没事~~~保护陛下……”
马夫也追着跑走的马。
看那情况,我心里捏把冷汗。出门就不利,总感觉前途多难呢。
“陛……主人,您还是别站在悬崖边,怪危险的。”梅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非常担心眼前这个重要人物的安全。
“还好吧,你看这土地,很扎实。”我用脚跺了跺验证自己说的话。
“可是,不管怎么样……”
急促的马蹄声从王城的方向传来,我和梅都望了过去。刚开始还看不大清楚,短暂的时间过后,她们已经离我们相当近了。
我的嘴巴抽经似的吐出字来,“夏……夏……夏洛特……”
就像警察发现小偷,小偷想逃跑的心情般,我拔腿就跑。
“站住!”
我不顾后面的夏洛特的咆哮,死命的逃。不知何时,夏洛特已经跳下了马追着我。
可恶!她怎么跑的这么快啊……
眼看就被追上了。
“站住!”
又传来夏洛特的声音,这次可以明显听出里面带着怒气。
呜哇……她生气了。我更不可能停下来了。求你了,别追我了。
就在我这分心的一刹那,没看前方的转弯道路,直接跑出了路面。
不会吧,我有时候的确迟钝了点,可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嘁。”
夏洛特的脚一蹬也跟着跳下悬崖。
“陛下——”梅跪在悬崖边哭喊着。

我……还活着吗?
平躺在地上的我仰望着上方的悬崖,跌落时那自由落体般的失重感以及穿过层层树枝时与树枝的碰撞感还有跌落地面时连续翻滚了好几下,让我相当清楚现在活着完全是个奇迹。我向下看着衣服早已破破烂烂的身体,检查身体各个关节,除了擦伤及淤青让我感到表皮疼痛外,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夏洛特,是她抓住我,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保护我……
夏洛特!
我终于清醒过来,于是向周围寻找夏洛特的身影,只见她躺在离我不远的一块稍稍突起的土坡上。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她的身边。比起她,我身上的擦伤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出血量不是我身上这擦伤所能相提并论的,急促又微弱的呼吸声让我相当明白她现在很疼。
“夏洛特!”
在我的叫唤下,夏洛特把头稍稍偏向了我,缓缓睁开双眼,“呵,看样子……你……没事……”
她奄奄一息的样子让我愧疚得放声大哭,“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听你的,我不应该逃跑,不应该这么不中用,还让你救我……”
“哈……哈……”
夏洛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极其痛苦的表情,依旧是咬着牙忍耐着疼痛。
“夏洛特,你哪里受伤了,哪里觉得疼,告诉我好吗?告诉我好吗?”
我反反复复检查她全身上下,可她身上到处都血迹斑斑,无法知道确切位置,土坡也因为她的血流不止,地面红色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她没有出声回答我,大概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心急如焚又不知所措,却始终不敢碰她的身体,甚至移动。生怕使她的伤势变得更恶劣。
“救救……”我看着夏洛特,却没有任何办法,“救救……有谁在吗?”本能的反应让我哭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有谁在啊!~~求你们啦!~~出来吧~救人啊~~~求求你们救救她~~~”
反复的喊着,用尽脑袋里所有的词语,拼命地喊着……

“医生医生,她怎么样?”
“安静。”
一名中年女性的医者不耐烦地横了我一眼,准备再次进入小屋的里间。大概那个里间就是为人看病和治疗的地方。
我在屋子的客厅中焦急得等待着她出出进进好几次,终于忍耐不住,“可是……可是……”
“就说了,你给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被她怒吼的我只好老实的坐回椅子上,泪水再一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夏洛特她到底怎么样了?这么重的伤能治得好吗?夏洛特的伤治不好怎么办?有后遗症怎么办?死……死了怎么办?都怪自己不好,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也没想过,在那渺无人迹的树林之中会有外出采药的医者被自己的救命声给引了过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夏洛特,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就走,我则帮她拿着采药的篮子,跟随她来到山下小村庄里的她家中。
她对我说,我幸好没有对夏洛特乱动,幸好我及时呼救,不然任谁也无法救的了夏洛特。
由于不会绑绷带,我只用她给我的药水擦拭了下我身上的伤,就坐等着她治疗完。
医生挑挑眉,看着我这幅摸样,莫名地产生负罪感,只好安慰起来,“我不是说过能治好她吗?所以,你放心,她会没事的。”
“那有后遗症吗?”
“你以为我是谁?!”
“嗯。”医生的话让我安心了下来,泪水也不再往外流。
“真是的。像个小孩一样。”医生一面说着一面走进里间,“这个人真是她吗?”然而这最后的一句话被门关上的声音埋没了。

“安娜塔西雅,她为什么一直在发高烧啊?”
被救下的第二天,夏洛特依旧昏迷不醒。我一边帮她不停换冷毛巾,一边担心地问道。
“伤这么重,发高烧是正常的。你好好喂她药,不久就会退烧。”
救我们的叫安娜塔西雅,她不愿意告诉我全名,问了村里的人,大家也不清楚她的来历,仅作为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医者在这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生活着。
“那要多久才能退呢?”
安娜塔西雅已经对这位纠缠不清的女人有所适应,于是不会去说,“情况好点很快就会退烧”这种还会被再追问的话。
“像她这么强壮的身体,今晚或到明天就应该退烧了。”
“那我今晚一直陪在她身边,没关系吧?”
“昨天也是那样彻夜不眠,你受得了啊?”
“没事的啦,撑不住了自然而然会睡的嘛。”
“呵。”
我这样的回答让安娜塔西雅笑出了声。
“不允许吗?”
安娜塔西雅看着我倒撇的眉头,有些好笑,“没有不允许。笑你真是个直率的孩子。”
“夏洛特成这样都是因为救我,所以我要好好照顾她。”
“记得你自己身上也要换药就行了。”
不等我的回答,安娜塔西雅便去了药房。

“安娜塔西雅,夏洛特退烧啦!”
第三天的早上,我从半睡半醒状态下彻底醒过来后发现,夏洛特已经回复了正常的体温,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在药房里工作的安娜塔西雅。
“啊啊啊,退烧了退烧了。”
安娜塔西雅这三天来每天都能听到我缠在她身边问个没完。着实变得有些烦,一旦发起脾气来,看到我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抱着腿坐在椅子上低头一声不吭,再大的脾气也一下子没了,只好上前讨好我,哄我开心。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醒来呢?”
“受了这么重的伤,一时半会醒不来也是正常的。”
“要多久啊?”
“那就不清楚了。”安娜塔西雅端起一个药钵放到桌子上,“来,该上药了。”
“哦。”
我迅速的脱去全身的衣物,站在她面前。
安娜塔西雅一抬头,便见到丰韵娉婷的我,脸唰的红了。她单手捂住双眼,
“我说你啊……就不能稍微遮掩下啊?”
“可是,当初不是你说要全脱的吗?”
安娜塔西雅被我说的一时语塞。
“……算……算了,”安娜塔西雅,自言自语着,“你也不想想你这一身窈窕身材简直就像魔鬼,引诱别人犯罪啊。”
“安娜塔西雅?你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呜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向你学习,自己上药啊。”
“你涂的太少了。而且方式也不对。”
安娜塔西雅看上去在生气似的,重新帮我涂好。我认真看着她的做法,也再次学着做起来。
当我学的正起劲时,药钵因为两个人同时去取的关系,很不配合的从桌子上掉了下来。
“啊!”
安娜塔西雅暗自喊着“我辛苦做的药啊~~~”奋力抢救。我也出于本能反应前去挽救,然而药钵的位置在我身后,我被安娜塔西雅前倾的身体压得直接摔倒。
“哈啊……”
二人同时叹气,安娜塔西雅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接住了药钵。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啊啊!!!!”
门的方向传来的声音,让我和安娜塔西雅同时望过去。
还没有给安娜塔西雅辩解的机会,安娜塔西雅就被来者一把揪其衣领,强制地从我身上拉开。
“你居然对陛……我们的主人做这•种•事!”
“你们误会啦!我是医……”
“还•想•狡•辩?!”
另一个人则扶起我,“陛……主人,您没事吧。她有对您怎么样吗?”
“啊,没事。刚才摔倒了,屁股有点疼。”
揪着安娜塔西雅衣领的人正是希尔达,而扶起我的也正是梅,除了希尔达的头部被包扎外,二人看起来都很好的样子,我放心下来。
“希尔达,你放手啦。”
“可是,她对您如此冒犯……”
“没有啊,她是医生,她在帮我上药。刚才我们只不过是不小心摔倒了。”
“是……是这样?”
“嗯。”
希尔达终于松开手,赔笑地摸着后脑,“啊哈哈,对不起啊。”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的平静生活都被你们给搅乱啦!”
安娜塔西雅大吼着,快步走进药房,“哐”的一声,门被狠狠的关上了。
“呜~~~她又生气了~~”我双手握拳在空中上下摆动,“真讨厌啊你们,又把她弄生气啦。她很爱发脾气的。”
“对……对不起。”希尔达和梅面面相觑。
“谁说我生气啦!药,你自己上。”安娜塔西雅从门里丢出绷带后又把门关上。
“主人,您上药也没必要全脱啊。”梅从带来的行李中拿出一套衣服,准备为我穿上。
“全身都是伤,不得不这样。”
我拿起绷带准备自己裹。
“我来帮您吧。”
“可是……”
“请放心。作为您的仆人,这点事还是会的。”
“嗯……哦。”
“都是我们保护不力,才让您变成这样,我们……”
我摸着梅的头,“是我不小心跌下山崖的。别自责好吗?不然我也觉得好自责啊。”
我又回头望着躺在床上的夏洛特,深深叹着气。
“安特拉利大人怎么样了?”
“还好有安娜塔西雅,不然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安特拉利大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

她还活着。
我松了口气,又嘲笑自己为了这么一个女王陛下而把命都搭了进去。
女王陛下看到我现在濒死的状况,一定……相当高兴吧。
哎?
她为什么在哭?不是理所应当的离开,理所应当的幸灾乐祸吗?
为什么要显得那么无助?
……

“唔……”
夏洛特缓缓睁开双眼,安静的四周给人一种祥和与温暖的感觉。
“哟。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夏洛特的视线内。
啊,这个人是认识的。但是……
“哈,原来我死了。”
果然,刚才的全是做梦。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可没死哦。”
回答的人给了夏洛特的答复,让夏洛特好不容易缓过来,
“可是,你……”
“帕斯特一等子爵已经在前几个月因为对女王陛下诊断有误被处死了。”回答的人微微一笑,“我的名字叫安娜塔西雅,这个小村庄的无名医生。”
“为什么……”
“我是一个医生,全国医术最好的医生,当然也有自己的方法逃脱了。” 安娜塔西雅严肃起来,“所以……我才特意等你醒来,希望你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其他人。”
这时,夏洛特才注意到床边正趴着一个熟睡的人,脸埋在双臂下,可这个外貌是怎么也不可能不记得的。
“陛……陛下?”
“呼哈啊啊……” 安娜塔西雅打着哈欠,“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你还是乖乖躺着为好。”
夏洛特刚想起身,剧痛便袭来。也只好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身边的女王陛下熟睡的样子。
这一切都不是梦吗?
夏洛特的眼皮渐渐地耷下来。

“还没有醒来呢。”
我嘟起嘴不安地趴在床边,注视着依旧沉睡中的夏洛特,
“医生的话果真不一定都是准的呢。什么时候能醒来呢。一直不醒来的话,我好为难啊……”
夏洛特还没恢复意识,就抛弃她追回玛利亚,这种事怎么样都做不出来啊。
“你刚才说什么?”
安娜塔西雅端着药钵靠在门边,似乎对我说的话感到气愤。难道是问我为难的原因吗?
“没,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说了那么长的话。当我是聋子啊?!”
“没没没没没什么么。夏洛特一时半会醒不来,我好着急啊。你骗我说昨天会醒来的,可是到了今天她还在睡……”
“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居然说我骗你?!”
这下糟糕,她变得更生气了。我颇为沮丧的的缩了缩肩膀。
“这药你自己去帮她换吧。”安娜塔西雅把调好的药丢给我,甩头就走。
“咦?我~?”
现在是深切的体会到祸从口出自作自受。
“呜~~”我认命地走向床边。
“陛……主人?您这是?”梅和希尔达来到客厅见我如此垂头丧气。
“唉,又把安娜塔西雅惹生气了。我现在在帮夏洛特换药。”
“主人,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
梅好心地伸出手示意我把药给她,我撅起嘴不愿交给她,
“既然是自己做错了事,当然由我自己承担了……”
“主人!”
梅双手捂住嘴,双眼瞪得老大。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夏洛特朝自己这边的方向转过头,缓缓睁开双眼。
夏洛特,醒了。
我张开嘴,由衷的高兴起来,两步跨一步的奔到床边。
“砰”的一声,高兴过头的我完全没料到平地也会摔倒,就这样硬生生地给了地板一个大大的亲吻。
“主人~~~!!!!”
我顾不及头上传来的剧痛,连忙检查手中的药,还好安然无恙,于是赶紧爬了起来冲到床边。
“你终于醒啦。现在觉得哪里还不舒服的?啊!是肚子饿了吗?还是口渴了?……”
珠帘炮弹问了一堆问题,夏洛特仅仅是带着为难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真是的。”我终于注意到手中的药,抱歉的笑道,“不管怎么样,我先帮你换药吧。”
我学着安娜塔西雅之前的做法小心翼翼地把动弹不得的夏洛特扶起来,为她卸下所有的绷带。
“主……主人,您的额头流血啦!!”
梅惊慌失措的叫着。
“没事没事。”我转过头,用手随便擦了擦刚流到眼部附近的血,笑道,“别那么紧张。我先把夏洛特换好药,再……”
“您在说什么啊,主人!”梅欲夺去我的药,“这药我来为安特拉利大人换,主人要赶紧止血啊!!”
“真的没关系啦。就是头皮破了,流了点血而已……”
“何止一点啊!!!”
梅急得开始发怒了。希尔达也来劝阻我,
“主人还是让安娜塔西雅医生帮您止血吧。”
“就说了先帮夏洛特换好嘛。”
“我来就行了!”梅誓不罢休。
“我说过我要自己做。”
“主……”
“吵死了!!!”
安娜塔西雅重重的打开药房的门,怒视着这边。
我再次缩了缩肩膀,两眼汪汪地道歉,“对……对不起啦。我会安静地做好换药任务的。”
“唉……那你就好好做了。” 安娜塔西雅有些心疼地用洁净的棉絮为我擦拭掉血渍,再小心翼翼地为我涂上止血药。
就这样,一方面我为夏洛特重新绑好绷带,另一方面安娜塔西雅也为我处理了刚才的新伤口。梅和希尔达这才大大地舒了口气。
“来,啊——”
我端着梅煮好的粥,吹了又吹汤匙里的一匙粥,把汤匙递到夏洛特嘴边。夏洛特充满疑惑,
“陛……下?”
我赶紧把汤匙放到碗中,用腾出的这只手捂住夏洛特的嘴,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嘘——现在我们在外面,我的身份可不要泄露了。所以,别叫我陛下。额……叫我辛西娅就好了。”
她果真是当今的女王陛下。夏洛特自从醒来到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实在无法相信我就是女王陛下。
“……”
“嗯?怎么了?”我看着陷入沉思的夏洛特,好心催促她快点张开嘴,“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来,啊——我喂你哦。”
“……”夏洛特很难接受女王陛下喂自己吃饭,但肚子早已空空如也,不停的叫唤着告诉自己它现在非常饿。
夏洛特只好勉为其难的张开嘴。
“嗯。真乖。”
我笑眯眯地开始一匙一匙地把碗里的粥送入夏洛特的嘴中。

“我拒绝。”
“咦~~~?”实在想不明白安娜塔西雅拒绝我的请求的原因,“为什么啊?”
“为什么?当然是很烦啊~~”
“你可是医生啊,照顾病人不是医生的天职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善者?圣人?”
“唔……”
在听到安娜塔西雅说夏洛特可以下床的第二天,我就找安娜塔西雅拜托照顾夏洛特,而我和梅她们则一起离开村庄继续前往玛利亚的村子。结果便出现现在的状况,
“还有,她身上的伤不是你害的吗,该照顾她的人不是你还是谁呢?”
“我……我知道……但是……”
玛利亚那边再不去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
“你听好了。我救了你们一次两次,不意味着我就一直救下去。”
“呜……”
我含着泪水满脸委屈的看着安娜塔西雅,可安娜塔西雅对我视若无睹。
“这不是辛西娅吗?”
身后的声音打断了我和安娜塔西雅的谈话,我们都望向声源的方向,一位中年的婶婶和蔼地走到我们身边,
“昨天听说,夏洛特小姐的伤好多了,所以我今天带了些水果来。啊啊,还有你要离开村子了,是吧?”
“嗯。”我点点头。
“看,这一袋水果是给你路上吃的。”婶婶又拿出一小袋水果。
虽然认识这位婶婶,但是我始终记不起来她叫什么,
“婶婶,太谢谢你哦。”我接过水果,给了婶婶一个大大的拥抱。
“哇哈哈,瞧你这孩子,真爱撒娇。”
“嘿嘿~~”
“不愧是安娜塔西雅医生,能治好夏洛特小姐的伤,而且还这么好心帮助急忙寻人的辛西娅照顾夏洛特小姐。安娜塔西雅医生真是个好医生啊~~”
安娜塔西雅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位住在北边的婶婶,还没有缓口气,接二连三的来了好几位村民。
“辛西娅,你就安心的去寻找你那位心爱的朋友吧,夏洛特小姐有安娜塔西雅医生和我们来照顾,你就放心吧。”
我怯怯的看了安娜塔西雅一眼,她隐忍怒火的样子,让我害怕的转回头,
“村长~~~”我开心得再一次展开拥抱。
打发完最后一位,我身边收到的慰问品已经堆满成一落小山,支持三人的分量大概能维持好三四天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事事……”
我身边传来安娜塔西雅的牙齿咯咯直响的声音。
“那……那个……我只是在昨天和他们聊天了下,也不知道她们今天会这样做呢。”我鼓起勇气,摆出笑容,“真是朴实的人们啊~~”
“你……到底……和她们熟络到什么地步了?”
“嗯……没有那么熟啦,只是这几天出去晃悠的时候和他们拉拉家常什么的而已,还告诉他们夏洛特的近况啦什么的。”
“居……居然这么容易受人欢迎啊……” 安娜塔西雅扶额长叹。
“拜托了……安娜塔西雅,夏……”
我还未说完,安娜塔西雅就开口说道,
“我!拒!绝!”
“安娜塔西雅~~~大家都答应帮忙了……”
“你是想以村民来威胁我吗?”
“哎?”
“我大不了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个人名誉什么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安娜塔西雅……”
“我会离开。”
再一次被第三个人打断了我和安娜塔西雅的对话,
“夏洛特!”我急忙跑过去扶住连站都站不稳的她,“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啊!还要多休息才行啊。”
“我会离开的。”
她甩开我的搀扶,重复刚才的话。
“哎?”
“你嫌我拖累你们,大可甩开我这个包袱。哼,这种程度的身体,用不着你来为我操心,我不需要。如果当初抛下我,现在你也不会觉得那么麻烦。”
“你在说什么呢!”
看着夏洛特那虚弱的身体,就算双手扶门维持自己的站姿,还是要摇摇欲坠的样子我就非常心痛,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你是包袱。从来没有觉得你很麻烦。我才不想抛弃你。”
回忆起前几天摔下山崖时夏洛特的摸样,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我害你成现在这样的,这件事永远我都不会忘记。但是,我要去找玛利亚,我不能带上你,长途奔波只会不利于你疗伤。我只想要你好好在安娜塔西雅家里治病。”
为什么她说的话,就像被闷棍敲了下那么难受。只不过是变换着理由丢下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是那么的为自己着想?
夏洛特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难受是感动还是什么,只能呆呆地任凭辛西娅继续说着。
“安娜塔西雅她其实很好的,别看她表面那么冷淡,只要再求求她,她一定会答应我,在我回来接你之前好好照顾你的。”
“呵,你还真有自信。” 安娜塔西雅不屑地挑挑眉。
“不需要。”
夏洛特露出似是下定了决定的表情,
“既然你不认为我是包袱,那带上我这个包袱也无所谓吧。”
“咦~~~?”我愣了一下,正要反对的时候,夏洛特又说道,
“还是说你认为我会阻碍你去找玛利亚吗?”
“……”我想了又想,“是的。”
“!”
“因为,你会带我回……回家。我不要,我不找回玛利亚,我不回去。”
夏洛特终于明白我的意图,不仅是为夏洛特的伤势担心而且还担心夏洛特会硬要求我折回王宫。
夏洛特不禁好笑,“不会的。我可不想差点连命都赔上才让你现在可以活蹦乱跳,却因为你在路上疏于保护就又陷入绝境的这种事发生。”
“没关系的啊,有希尔达保护呢。”
“我执意要去呢?”
“唔……那……好吧。”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清静下来。刚才想了一大堆说辞,现在也派不上用场了。”
“安娜塔西雅!你太坏了。”
安娜塔西雅还是不屑又一脸轻松的走进屋子里,嘴里却喃喃自语,
“真是的,说出那种话来,想拒绝都拒绝不掉啊。”脸上泛起薄薄的一层红润,嘴角不知何时悄悄地画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真是容易受欢迎的体质啊~”

夜已深,辛西娅等人已睡熟,村子四周也格外安静。
“哟,还没睡?”
“呵呵,你真是个不像医生的医生。”夏洛特一面拄着拐杖,一面蹒跚地走出屋外,“我这种身体都没有劝阻我回到床上。”
“有必要吗?病人决议要下床医生再怎么阻拦也没用。那我何必多此一举?”
“我是听说过你的脾气,真没想到名不虚传。”
“你是来劝我回去的吗?”
夏洛特怔了怔,“其实刚开始是有这打算,转念一想,回去之后艾丝翠得会对你怎么做?大概,你待在这里比宫中更好吧。”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我是不会透露出去的,包括女王陛下。”
安娜塔西雅默默的点了下头,深深吸了口气,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究竟是何事?”
“这个。”安娜塔西雅从口袋里递给夏洛特一封信,“我希望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夏洛特犹豫片刻后接过信,仔细的收纳到自己内置口袋中,“你这么做,不是就让她知道你还活着吗?”
“我知道这么做有些犯险。自从在这里安定下来之后,就一直想创造机会把她从王宫中带出来。但现在……”
“因为女王陛下?”
安娜塔西雅没有正面回答,“现在的女王陛下纯真得像个孩子,在这种王宫中总有一天会遭人暗算,如果她在女王陛下身边,多少也能保护上吧。”
夏洛特对于女王陛下的事情,她现在还无法来判断,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而且,我担心她会因为我而记恨女王陛下,若真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谁都救不了她。”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才处处为她着想吗?”
“哼,怎么?不可以?你现在是没遇到喜欢的人,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我现在有多烦了。一个人自由自在,想死想活随自己意愿。可只要想到她还活着,她还要忍受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活着,她是多么痛苦。我就不得不让自己不能轻易的去死。啧,烦死了。”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好好传达你的意思的,以及除了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行踪。”
“哼。”
夏洛特如此承诺,安娜塔西雅也顿感放松。

自从离开安娜塔西雅所在的村庄后,我们四人在前往玛利亚的家乡的路途上已经花费了十多天。途经大大小小的城镇和村落,各种当地的风土人情着实让我大开眼界,感觉自己就像在周游世界一样那么兴奋。只有一件事感到很失落,电视中的那种形形色色的突发剧情根本就没有,虽然一路安全,没有卷入任何事件的中心倒是感到安心,但就是少了一些惊险刺激的冒险乐趣。
当然,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小插曲。就像现在这样,
“我身上的伤我自己包扎!”夏洛特要夺走我手上的绷带,我死命抱住就是不给她,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种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论如何,在你病好之前,你永远都是病人。所以,你得听我的。”
“都这么多天了,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又是这句话啊。我已经听腻了。安娜塔西雅说,你的病要两个月的复原时间,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呢。现在可是最最最关键的时期呢,一不小心好不容易愈合了的伤口又会裂开的,到时候就更难治了。”
夏洛特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最起码,我现在能动能走,换药的事已经不需要你……”
“梅,照旧!”
“是,陛下。”
梅从夏洛特的身后钳住她,夏洛特顿时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任凭我解开她身上所有衣物。
我一边帮她换药一边笑道,“你这么不喜欢换药,再等一个月,你就不会被我强迫啦。”
夏洛特听到这话心里涌出一股酸意,她低下头摸了摸胸前,是绷带太紧的缘故吗?
“嗯?怎么了?胸部很不舒服吗?”我看不出夏洛特脸上到底是个什么表情,“经过这么多天,我的包扎技术应该没问题的吧。”
“没有不舒服。”夏洛特闭上双眼无视我般一件一件穿好上衣。
我长舒一口气,嘻嘻的笑出声。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探出头,“出什么事了吗?”
“主人,翻过这座山就到玛利亚大人的村庄了。”
“太好了。”
原本驾车的人是宫廷御用马夫,当我和夏洛特摔下山崖被安娜塔西雅救下后,希尔达就命马夫把夏洛特带来的部下们打发回王宫。因此,现在前往玛利亚家乡只有我、夏洛特、梅和希尔达四人而已,驾驶的工作也不得不由希尔达来做。
希尔达并没有露出很高兴的样子,反而是一脸紧张,
“听先前那个小镇上的人说,这座山上经常有山贼出没。”
“山……山贼……”梅开始哆嗦起来。
“有这么恐怖吗?山贼?”
只在电视中出现的人物我们马上就会遇到,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们只打劫贵族和有钱人。”
“呜哇,劫富济贫的人?”我又联想到另一个词——义贼。
“偶尔,她们也会把打劫到的食物什么的分给穷苦的人。”
“这种事,为什么当地的贵族没有对其进行剿灭?”夏洛特也从马车中探出头。
“嗯……大概是目前为止她们还没有杀人的关系吧,又或者是没有触动管辖这片土地的贵族首领的利益吧。所以贵族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梅哭丧着脸问道,希尔达心疼的摸着她的头,
“有。但是……只能徒步。”希尔达看着夏洛特,抱歉地笑道,“以安特拉利大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们还做不到。”
“那就往这条路走吧。”我指着前方,“我们买这辆马车的时候就已经旧旧的了,大概她们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也不会认为是有钱人吧。”
“可是,主人您和安特拉利大人身上的衣物就是贵族才会穿的啊。”
“呃……那我们就躲在马车里不出来嘛。”
“笃!”
希尔达让马儿们又跑了起来,“在这里想来想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小心翼翼些,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希尔达……”梅还是非常担心。
“我可是侍卫啊,一定会好好保护大家的。”

在马车已经越过山顶,向山下行驶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靠近岩壁一边的树木中跳出几条人影,挡在了我们的前方,山壁各处也站着很多人,她们手持兵刃目露凶光。
“把你们身上值钱的,全留下来!不然……”其中一个颇为壮实的女人亮了亮手中的兵器以示警告。
“您在说笑吧。我们只是普通的平民而已,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呀。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希尔达的一席话,让这名女人再次打量了下马车,似乎有些动摇的样子,于是和身边的人嘀咕起来。
“各位大人有所不知,车上有一位重病的朋友,我们急着赶路是为了让她在临死之际能够见到她最想见的人。所以……求求各位大人了。”
女人举起一只手往身后一摆,身后的山贼便让出道来。
“不能让他们通过!”
“啊!是……是军师大人。”
女人连忙低头哈腰,变得非常尊敬。
“这些人可是贵族啊。”
山贼们惊讶得开始议论纷纷。
“您……您在说什么呀,我们这个样子怎么像贵族呢?”
“看样子,你不记得我了?侍卫大人。”
希尔达警惕起来。这个叫军师的人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头一定不简单。
“您是在叫我吗?”
“那天晚上,虽然在树林里光线不好,所以你的容貌看得不清楚。但是,你的声音我可永远不会忘记。”
“那天……晚上?”
“哼,食物丢弃的那天晚上。”
希尔达双瞳陡然增大。
“呵呵,记起来了啊。”
“军师大人,您是说就是这个人所属的军队抓了我们头领的?”
“那还有假?”
山贼们愤怒得开始咒骂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死了好几个同伴啊!”
“杀了他们!”
“贵族没有一个是好人!”

外面的一切声音早就传入马车内。
“怎……怎么办?”梅吓得要哭了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
就算外面的人喊打喊杀那么厉害,害怕和死亡的感觉我还是无法体会,取而代之的是烦恼着不知该如何突破她们。
“哼,陛下您还真是坦然自若啊。”
“哈哈哈。”我干笑了几声。“怎么办呢?”
夏洛特端起佩剑,“她们只要一冲过来,我就跳下去牵制她们,到时候前方就靠希尔达突破。”
“不行!夏洛特,你怎么办?”
“我?当然是牵制她们直到你们离开。”
“所以,我就说了,不行!”我坚决反对,“留下你一个人,不就等于被她们抓吗?”
“我会想办法逃脱的。”
“你身上还有伤,就算有办法也没办法啊。”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没用吗?”
“才不是呢!”我大吼,“我不要你再受伤啊!”
“……”夏洛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要逃一起逃,要被抓一起被抓!”
“……”夏洛特怔了怔,“你可是陛下……”
“这是我的决定。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听的。”
这下,夏洛特无法想出还有什么办法大家能够逃出去的。

马车内的对话,希尔达也是一字不漏的听着。
莫非真的要被这些人给抓起来吗?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才对。

“你们要小心点,这个人会使小计谋,不然莎柏琳娜大人也不会被她抓到。”
军师的提醒让所有山贼们更加警惕。
这下更不好办了啊,只能正面突破了吗?
希尔达正当伸出左手悄悄得抓住腰上的佩剑时,不小心碰到了一袋硬质物品。
有办法了!
“下来!”自称军师的少女用着命令的口气,“从马车上下来!”
希尔达谨慎又缓慢的离开驾车的位置,刚站到地面上时,
“把你身上的剑丢掉……”
但,军师还未说完,希尔达左手抓住腰间的皮质小袋,脱手往天空中丢去。
“小心!”女人大喊,山贼们各个把武器防御到胸前,而山壁上的人们早已经把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
可接下来的事,山贼们已经无法用肉眼所能捕获到,只看到了结果——军师被希尔达抓到身旁用剑抵住了脖子,而希尔达身边插着七零八落的箭矢,没有一只射中希尔达。
“是金币!”
其中一个山贼指着地上金闪闪的东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转向了地面上。原来刚才的皮质小袋是载着一些金币的钱袋。
山贼们蜂拥般开始抢夺这些金币。
“看来,她们已经是要钱不要军师你了。”
“哼,你是想趁乱之中逃之夭夭。拿我做人质无非是保险起见罢了。”
“不愧是军师。”
希尔达强迫军师登上马车,军师却依旧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轻蔑地斜视,
“事实上,可不是你所想的这么简单哦。”
“……”希尔达的神经立刻绷紧,只听见军师大声说道,
“伙伴们,难道你们就为了地上这区区零碎的金币就争得死去活来吗?”
山贼们的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她们身上可是带着比丢出来的这些还要多得多啊!”
贪婪的眼神表露无遗。
“慢着!”希尔达用剑抵住军师的脖子,让山贼们跃跃欲试的行动又停止了,“难道你们不想让这位军师活下去吗?”
“哼,用我的命换来大家的幸福,我死的心甘情愿。”军师自信满满地大声喊着,“不要管我!伙伴们,夺下这辆马车!”
啧!希尔达万万没想到这位军师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万一山贼真这样冲过来,人质反而是个负担。
“抱歉了。”
希尔达在军师的耳边小声的说了这一句后,军师那被钳住的手腕被希尔达狠狠的掐住,疼得不禁叫了起来,
“呀啊~~~!不……不要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你。”
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希尔达的耳侧,希尔达知道这个人。她立刻提起右手的佩剑挡住从右方袭来的攻击。
对方向后跳开,摆起了架势,随时准备第二次的进攻。
“莎柏琳娜大人!”
军师喜极而泣,“这些人是贵族,一定能捞到不小的收获。”
莎柏琳娜只是稍稍瞥了眼马车后,右脚一蹬,人便闪到了希尔达的身边。希尔达再次挡下莎柏琳娜的攻击,
“怎么?还是不愿意承认你被我打败的事实吗?”
“废话少说!”
军师趁乱之中朝希尔达的左臂上狠狠地咬下去,而莎柏琳娜早就提剑向希尔达的右肺处刺去,正当希尔达忍痛竭力挡下这第三次的攻击时。
从马车里突然出现的剑为希尔达挡下了这次的攻击,不仅如此,它紧接着给予莎柏琳娜一个措手不及的还击,莎柏琳娜不得已急忙向后退开,但身上还是被划伤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持这把剑的人正是夏洛特,此时她已经站在希尔达前面,
“你还要再打下去吗?”
夏洛特仅仅用冰冷的目光就已经让莎柏琳娜不寒而栗,
“这个叫军师的女孩会丧命的。”
夏洛特的话就连军师都不禁打起了寒战,山贼们也没有一个敢质疑。
莎柏琳娜捂住伤口,“让她们离开。”
“放心吧,我们下山后,自然会放了你们的军师。”
希尔达强迫军师坐在驾驶马车的座位上和自己并排坐在一起。
马车在山贼们的不甘下渐渐远离是非之地。

“呼,就在这里停吧。”
希尔达让马儿们停了下来。
“这里可还在半山腰啊。”军师发起疑问。
“是啊,我知道。”
“你要干什么?”
“呵呵,下去吧。”
“你不怕我再找人来?”
“有什么好怕的。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半山腰把你放了。就算她们知道,也正在赶过来,只要没有被包围,就一定可以逃脱。”
“哼,你可真自大啊。”
希尔达无视军师的讽刺,“而且,到达山下的这段时期里,我可不敢保证你会耍什么花招。所以,尽快把你甩开,对我们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哼!”
军师咬牙切齿得狠狠瞪着希尔达。
“好了,快下去吧。我们可要赶路呢。刚才在山坡上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假话哦。”
“别推我!我自己会下去。”军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你跟我记着,今天的事,那天晚上的事,我会让你十倍百倍的偿还!”
“什么?”早已经驾车远去的希尔达头也不回的问道,“我已经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啦~~~”
“唔~~~~可恶~~~~!!!!!!你给我记着~~~~!我们等着瞧~~~~~!!!”

“听说村里来了贵族。”
“啊!我亲眼看到了。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真不愧是贵族出身的人啊。”
“呜哇……”
从不远处路过的玛利亚无意中听到村人对那贵族的描述,陡然紧张起来。她故意放慢脚步,聆听接下来的对话,
“而且,她身边的几个仆人询问我医生的住处,之后急匆匆地赶着马车走了。”
“咦?难道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对话中好像是在说那个贵族身患重病,在赶路的途中复发了。”
“啊呀,这可不得了……”
“可那个贵族不愿前去治疗,非要找一位朋友。后来是被仆人们硬拉着去了。”
“……”
自己辞去侍女长一职已经有近一个月,而且王城离这里有着相当远的距离,女王陛下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卑微侍女屈尊来找自己?更何况,还是身患重病……
身患重病……
脑海中重复出现这个词。莫非,威尔德大人她……?
不,我已经不是侍女长,王宫里的一切现在全部与我无关……
“玛利亚~~”
女王的天真笑脸在玛利亚脑海中浮现,紧接着又浮现出求助的表情、无辜的表情,以及那认真的表情,一帧一帧的画面不断的在眼前播放。
“唔……”
玛利亚一咬牙,向医生的住处飞奔。

“就说了!我……没……事……”
“不……管……怎……么……说……你•要•听•医•生•的。”
“这点事,我自己有能力做了,不牢您费心。”
夏洛特被我压在床上,双手抵住我的双肩不让我靠近。我不管她如何使用蛮力,继续揭开她的上衣。
门此时吱呀的开了,我们同时看过去,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式我们要找寻的玛利亚。
她那看不懂的眼神让我莫名的慌张起来,
“玛……”
我还没叫出声,玛利亚掉头就走。
“玛利亚!”
我连忙跳下床,紧追其后。
玛利亚发现我在她后面追着,就突然跑了起来,就像要从我身边逃开一样。
没过多久我就被她甩掉了。就算如此,我依然拼命的跑着,向四周不停的张望。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不听我说一句呢?

“啊!”
因为我的转身,我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做饭用的食材轱辘轱辘地掉了一地。
“对不起。”我蹲下来帮忙捡起
“没关系。”
声音和玛利亚真像,难道玛利亚她出现了?我猛的抬起头,却把我吓了一跳。
除了年纪看起来比玛利亚比玛利亚稍大,服饰也与玛利亚不同外,我面前的这位女性与玛利亚非常相似。但我知道她不是玛利亚,因为她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和蔼而又令人不得不去尊敬。
不会是玛利亚的姐姐吧?我如此给他下了定论。
所有的食材都放进箩筐中,我长吁一口。
“谢谢。”
玛利亚的姐姐朝我微微一笑,我不禁发起呆,原来玛利亚笑起来的样子是这样的啊。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才是我不对。”
“啊!你的……”
玛利亚的姐姐指了指我的胸前,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胸前的衣领裂开了相当的口子,雪白的胸部约三分之一的部分露了出来。
“呀啊——”我害羞得双手护住。
“真抱歉,是刚才撞上箩筐时挂住的吗?”
箩筐?我顺着记忆回想,好像是在和夏洛特争吵时被她扯的。
“那个,并不是……”
不等我解释,就听到玛利亚的姐姐出声了,
“不介意的话,请来我家吧。”
“啊,真的没关系啦。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腾出一只手摆了摆。
“你这样子在外面行走是相当失礼的。”
玛利亚的姐姐略带责备的语气,拉着我的手就径直往前走去。

相当简朴又不失高雅的小房子。在我打量四周时,玛利亚的姐姐把食物放进了厨房。
“稍等一下。”
“哦,好的。”
想必是拿针线帮我补补,谁料,她拿出一套连衣长裙。
“虽然它质地没有你身上的好,但是先将就穿下吧。”玛利亚的姐姐把衣服递给我后,指了指楼梯那边,
“请到楼上第一间屋子里面换哦。”
“哦,谢谢哈。”
当我换好衣服下楼来,看到玛利亚的姐姐正在厨房忙碌着。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 一个人足够了。”
“那加我一个也没关系了吧。”我抡起袖子,“不会帮倒忙的,做你的帮手可以吗?”
玛利亚的姐姐默许了。
“其实刚才那件衣服,不是因为你破的呢。”我想澄清刚才发生的事情。
“呵呵。原因是什么其实不重要。”
“可是,明明是我和朋友争吵时不小心弄破的。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啊。”
“真是个好孩子。”
玛利亚的姐姐腾出一只手轻抚我的脑袋微微一笑,我顷刻间发起了呆,如果玛利亚也能这样对着我笑的话……
“……为什么会和你的朋友争吵呢?”
“因为要救我,我的朋友受伤了。我想照顾她,她就是不肯。”
“真是独立的好朋友。”
“很倔强很逞强的人啊。”我一面帮忙削土豆一面抱怨着,这时才发现我们准备做菜的材料偏多,
“咦?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分量?难道家里有很多人吗?”
“不是。加上你也总共三个人。”
我呆了两秒的时间才明白过来,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想在你家吃饭才帮忙的。”
“你不愿意留下来和我们吃饭?”
“会打扰你们吗?”
“怎么会呢?”
我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的香味,
“咖喱的味道?”
“没错,今天的主食就是咖喱饭。”
做饭的时间我和玛利亚的姐姐在谈笑中悄然流逝,现在厨房中只剩下我一个人。几碟小菜已被我们端到了餐桌上。
“饭刚做好了,大家一起来吃吧。”
厨房外传来玛利亚姐姐的声音,应该是她的家人回来了。刚才有说加我总共三个人,也就是说她的家人只有一位呢。
会是谁呢?
“人数有点多呢,幸好今天做的是咖喱。”
“来客人了啊。那需要准备多少餐具呢?”
“嗯……七副。”
“呜哇,的确有点多呢。”
玛利亚的姐姐把叉子和汤匙逐个摆到餐桌上,我则把咖喱饭一盘一盘地装满七份。

“伯母。您怎么可以让这些人留下吃饭啊。”
“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来。”
“即使你们到了玛利亚的家,你们的主人也不在这里,还是趁早死心,赶紧离开。”
“哦~~?这是我们和玛利亚的事,与你这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吧。”
“外人?我是看在玛利亚和伯母的份上才不动武力,不然老早就把你们砍了。”
“口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啊。”
“主……主人!”
端着两盘咖喱饭的我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梅的声音。
“梅,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应该在医生那的吗?”
“因为主人您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们找不到您,正好遇到玛利亚,所以就想从玛利亚大人那打听点什么,可是玛利亚大人什么都不说……啊——!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帮忙做饭啦。”我仔细的把盘子摆到餐桌上。
“这……这种事不是您做的啊!”梅花容失色的扯下我腰上的围裙,系到自己身上。
“没事啊。端个盘子而已啦。厨房里还有五盘呐,大家马上就能吃饭啦。”
“我来!我来就行了。”梅好像很生气的跑进了厨房。
突然空闲下来的我才注意到,玛利亚、夏洛特、希尔达在客厅里,与希尔达对峙的是一位不曾见过面的女人,她浑身散发着也行与霸道的气息,让我顿时觉得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原来真的是玛利亚的家啊。”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玛利亚,有些高兴。
“主人,您担心死我们了。”希尔达一边关切的寒暄,一边朝那个女人的方向戏谑地扬起嘴角,“看来我们跟着玛利亚大人是很正确的选择呢。”
那个女人被她这么挑衅,生气得全身颤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我打断了她,
“没事啦,夏洛特的伤……”我关心地瞅着夏洛特。
“您放心,医生说过没有大碍,嘱咐最近不要再做剧烈的动作。”
我点了点头,皱起眉头对夏洛特说道,“这是医生的嘱咐哦,我会监督到底的。”
夏洛特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因为从刚才我从厨房出来的那身打扮她震惊的一时半会还未缓过神来,脑海中一直在回荡着一句话‘眼前的人是女王陛下吗?’
“额……”夏洛特因我认真的表情,无奈地别过头去。
“啊——!”
我被那女人突如其来的大叫,吓得全身一颤。
“你你你……你这身衣服……是……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我这身衣服似乎相当愤怒,我歪歪头,
“这身衣服怎么了?”
“这是我送给玛利亚的啊!”
“……也……也就是说这是玛利亚的衣服了!?”
“就跟你说了!这是我•送•给•玛利亚的!”这女人更加愤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穿在你身上?!”
“我的衣服因为……”我向夏洛特瞅了瞅,“因为一些原因破了,所以玛利亚的姐姐好心借了我一套。”
我转过身,玛利亚的姐姐先是一愣,又朝我微微一笑。
“玛利亚的……姐姐……?”这女人更生气了,“你居然对罗亚利斯伯母称作姐姐?!简直太失礼了!”
“……嗯?……伯……母……”我终于转过弯来,“哎~~~~~~不……不是姐姐……那……那是……?”
“叫我玛利亚的姐姐我的确是很高兴,可是……” 罗亚利斯伯母顿了一下,“我是玛利亚的母亲哦。”
因为罗亚利斯伯母的这句话,我震惊得下巴快要脱节,
“……完完完完全……看不出来啊~~”
“呵呵,你这孩子……” 罗亚利斯伯母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大家快坐下吃晚餐吧。”

不知为何,罗亚利斯伯母连我们是谁都未过问,就好心让我们在她们家里留宿。我们自然是非常高兴了。哪怕因为房间不够,我们四人挤一间我一点也不在乎。
“陛下,您真的要这么决定吗?”梅惶恐地再次向我确认。
饭后的我们来到住宿的房间中,房门被关上后,梅又改回了她对我的称呼。我悠哉地坐到床上,
“那是当然的呀。我可不愿意让你们住满是灰尘、到处放了杂物的阁楼啊。”
“阁楼……只要好好打扫一下……”
“别再说了。”我打断梅的辩解,“难道这么不愿意和我们住一间吗?”
“梅……惶恐……”
“嗯……感觉上,还是有点对不住你们啊。”
这间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自然梅和希尔达肯定要我和夏洛特同床,而她们两人则睡在地板上,因此我有些愧疚,
“陛下,”梅欣慰地笑着,“罗亚利斯伯母已经为我们准备了床垫和被子,所以,就算是地板也与床上是没有区别的。”
“是……吗?”
“嗯,”希尔达也相当开心地笑着,“更何况,我们就算住阁楼也是睡在地板上啊。比起阁楼的环境,这里的确是更好啊。”
“陛下,”梅挽起希尔达的胳膊,“谢谢您。”
唰的一下,我的脸红了起来,无所适从的我挠着后脑以作掩饰。撇开的视线恰好落在正冷眼旁观地看着我们的夏洛特身上。
和梅她们说了这么多,我倒忘记夏洛特是否愿意和我一起睡呢。
“啊,夏洛特,很抱歉,我们擅自做了决定。”
夏洛特歪了歪头,有些迷惑地看着我。
“你愿意和我一起睡吗?”
一秒,
两秒,
三秒。
夏洛特吓得退后一步,满脸通红得开口说话,
“这这这这这……这种情况下,你你你……你们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啊!这么说,夏洛特你是愿意的啦。”
因为我突然跑到她身边,夏洛特就像是全身凝固般不敢动弹一下。
我给了夏洛特大大的一个笑脸,之后转过身双手叉腰,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无意中,我注意到梅朝着夏洛特露出了意味深长地微笑。但这微笑中包含的是什么讯息,我怎么猜也还是不知道。

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般透不过气来。夏洛特渐渐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见到的却是女王陛下的一只腿搭在自己的下半身上,而手臂很不规矩地搭在自己的胸前,夏洛特无奈地暗自叹气。
当夏洛特正打算把女王陛下挪开时,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领大开,雪白的胸部若隐若现。女王陛下的那只不规矩的手早就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正和自己的胸部做着亲密接触。
夏洛特倒抽一口气,脸上也渐渐热了起来。究竟该如何把这只手挪开而不会弄醒女王陛下,夏洛特斟酌了再斟酌,犹豫了再犹豫,终于选好一处下手的地方,缓慢又轻轻的拎起那只手。
然而,仅仅是把手拎起来,还没有移开,女王陛下发出“嗯~~”的不耐烦的声音,把身体更贴着夏洛特,那只手也毫无顾忌地完完全全地搭在夏洛特的胸前。
夏洛特又气又羞。她隐忍着怒火,愤愤地把头转向左侧,女王陛下的脸蛋瞬间基本遮住了她的全部视野。那呼吸如兰,均匀地吹在夏洛特的脸上,让夏洛特的脸由发热转变成发烫。
我……这是怎么了?心脏一会像停止般,一会又如打鼓一样那么疯狂的跳着。
夏洛特无法明白自己现在是怎么了,想立刻逃开,又想保持这个状态。如此矛盾,让夏洛特犹豫着究竟该怎么做。
“陛下,该起床了。”
门外站着的是梅,她又向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这次似乎还夹杂着恶作剧的味道。夏洛特身后打了个冷战,因为她想起来,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站在门口的。即是说,自己刚才的一切举动,梅全看在眼里。
夏洛特极为不好意思地撇开头,不敢与梅对视。
“陛下~~”
“嗯~~~”
女王陛下还是赖着夏洛特不放,梅注意到夏洛特手足无措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但身份的差距由不得梅如此放肆。梅只好憋着笑,好心帮夏洛特叫起女王陛下。
“陛下,时间已经不早了。您再睡下去,就没有早餐了。”
“唔……”
从嗯变成唔,女王陛下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她已经醒了。果然,还是食物对女王陛下的诱惑是最大的。
女王陛下慢悠悠的坐了起来,揉着稀松的睡眼,夏洛特从刚才的僵直状态终于解脱了,
“哈啊——”
“嗯?”
看着夏洛特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女王陛下嘟起嘴,扑向夏洛特,给了夏洛特大大的一个拥抱,
“夏洛特,起床了~”
夏洛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又变成了僵硬状态,此时眼睛早就睁得圆圆的。
梅发现自己快忍不住笑出声,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侧身在那使劲的偷笑。
女王陛下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呲牙傻笑,“嘿嘿。”
“陛下,现在为您更衣。”
“嗯。”
女王陛下从夏洛特身上离开后,夏洛特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洗漱完毕后,我便下楼来,早餐早已经放在餐桌上。
“罗亚利斯阿姨早上好。”
看到罗亚利斯伯母刚坐下,我就打了声招呼。
罗亚利斯伯母微微一笑,“早。”
桌上的食物比起王宫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却有着“这才是普通人的早餐啊”的感叹。
“很抱歉,这些食物应该都不合你的胃口吧。”
突然来一句这种话,我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不是的,这些食物我很喜欢呀。总感觉……”我稍稍停顿了一下,“有母亲的味道。”
桌上所有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罗亚利斯伯母这时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的话真有意思。”
“是吗?”
我懒的去思考罗亚利斯伯母说的话,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咦?”
一、二、三……桌上只有我、夏洛特、罗亚利斯伯母,以及站在一旁的梅和希尔达。
“玛利亚去哪了?”
“主人,玛利亚她一早就出去了。”梅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这么早就出去做什么呢?”
“这孩子,自从回来以后就立刻接手了我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真是辛苦她了。” 罗亚利斯伯母露出疼惜的眼神,这让我心里酸酸的。
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声不吭地吃着早餐。

餐后,无所事事的我在屋子外随意溜达,赫然发现在屋子的后方不远有一条小溪,于是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刚绕过一棵不大不小却枝叶茂盛的绿树,便看到夏洛特挥舞着随身佩戴的那把佩剑。这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放弃去小溪边玩耍的念头。随即就在这棵树下坐了下来,慵懒地看着夏洛特练习剑术。
“主人。”
希尔达走到我身边,怕是打扰到夏洛特练习,所以说话很轻。
“嗯?”
“您为什么不去阻止夏洛特大人练习呢?”
“唉~放弃了。”不用侧头看,就知道希尔达在吃惊,我缓缓说道,“就算我阻止,夏洛特还是会练习的。”
“呵呵。”
“不过……”我故意拖长音,扭头看着希尔达,“等她练习完了,你得帮我抓住她,我要例行公事——检查她的伤口情况。”
希尔达瞥了眼正在练习的夏洛特,轻笑道,“是,主人。”
就算我和希尔达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夏洛特与我们之间也就十几米的距离,我们的每一句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喂喂……看来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躲着这位女王陛下才行啊……
夏洛特不免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整整一个白天,我只在玛利亚家中及附近转悠,时而帮下罗亚利斯伯母,时而与梅一起嬉戏,反倒是夏洛特,自从早上看到她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真够让我头疼。现在的我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把玩着本来是要为夏洛特换药的绷带。
“真是的,到底去哪了呢?”
这时,楼下传来罗亚利斯伯母的声音,
“啊呀,你们回来啦。”
大门哐的一下被关上的声音,提醒了我玛利亚工作归来。我整个人弹了起来,飞奔至客厅。
“玛利亚,欢……”
进来屋子里的不仅仅是玛利亚,还有昨天那个女人。
“你们怎么还不走?”
“咦?”
我看了看在她身旁的玛利亚,如果直接说带玛利亚回去,罗亚利斯伯母会不会第一个不答应呢?
我在苦恼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夏洛特刚好推门而入。
“因为夏洛特的伤还没完全痊愈,我想在这多留一段时间。”
这个女人冷哼了一声后便不再发问。
“晚餐已经做好了,大家过来吃吧。”
罗亚利斯伯母微笑地走出厨房,示意我们赶紧坐下。
当我第一个落座以后,大家才陆续的坐了下来。
“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此话一出,希尔达惊叫,“主……主人,您还不知道她是谁吗?”
“嗯,不知道。”
希尔达看了看玛利亚和罗亚利斯伯母,面有难色,不知如何开口。
这个女人皱起了眉头,明明她的仆人们都知道我的身份,她却不知道,这太不可能了,莫非是想在这里公开我的山贼身份?
转念间,女人挺直腰
“莎柏琳娜•康妮•L•欧文罗德,这个村子的保护者。”
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是很神圣的职业了。
我有些崇拜地望着莎柏琳娜,“真厉害。”
“村子里哪里需要人手帮忙,莎柏琳娜就会前去,呵呵,与其说是保护者,不如说是及时雨。” 罗亚利斯伯母从旁解释。
“还……还好啦。” 莎柏琳娜微微脸红地扒了一口盘子里的食物。
“啊,原来是打杂的。”我似有所悟。
“噗……”
希尔达不小心喷出了饭。
“希尔达,你没事吧?咦?夏洛特、梅你们怎么呛着了?”
从莎柏琳娜的口中发出“唔……”的声音,我不禁好奇的看向她,这才发现她紧皱眉头,看上去非常生气。
惨了。刚才肯定说错话了。
就在这时,玛利亚向身边的莎柏琳娜的盘子中放入了一块培根。莎柏琳娜的怒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代的是惊喜。
“莎柏琳娜,今天你也去玛利亚那边帮忙了?”
“嗯,路过纱坊的时候顺便去帮了下忙。”
“纱坊?”我好奇地从旁插了一句。
“玛利亚代替我,在纱坊工作。”
“哎,是这样啊。”
接着的谈话,只有莎柏琳娜和罗亚利斯伯母之间的你来我往,我们这些外来人员完全插不上话,玛利亚则是一副事不关己地吃着晚餐。

晚饭后回到房间,梅第一个开口说话,
“陛下,您得提高警惕才行啊。”
“嗯?怎么了?”
“唉……”梅无奈的摇摇头,“陛下您还没有意识过来吗?玛利亚会被人抢走的哦。”
“什么意思?”
“莎柏琳娜啊~”梅有些急迫,“陛下没看出来吗?她对玛利亚有好感哦。”
“……啊……”我有些明白过来,“也就是说,除了罗亚利斯伯母,莎柏琳娜也会阻碍我把玛利亚带回去了?”
“额……可以这么说。”
“不仅如此,”希尔达双手环抱胸前,“莎柏琳娜是山贼的头领这件事,想必玛利亚和罗亚利斯伯母,甚至是村子里的人都不清楚。”
“什……什么?!山……山贼?”我呆住了,“难道是……昨天在山上的那群人?你们都知道?”
希尔达和夏洛特点点头,梅很抱歉地说道,“我也是昨天希尔达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我长吁一口,“事情还真够复杂。”
“陛下,您不怕吗?”梅紧紧抱住希尔达的胳膊。
“还好吧。莎柏琳娜既然说是村子的保护者,一定不是坏人啊。”
“哈啊……但是,我们知道她的身份,这点足已构成她有想杀我们的动机。”
杀我们吗?我不禁想到多洛莉丝•伊格泽特和卡洛琳•里德•罗耶缇在我面前的死,变得难过起来,
“哈啊……难道只有杀人这一条解决方法吗?明明还有更好的方法才是啊。”
梅向希尔达使了使眼色,希尔达安慰我道,“陛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保护陛下的。”
“哎?”
“所以,陛下您尽管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欣慰的笑了起来,
“谢谢。”
当我的目光定位在夏洛特身上的时候,虽然是一瞬,但我知道她原先的眼神是那么的严肃,我和梅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以这种眼神审视我。
还是因为在王宫里的那些事以及我这个作为女王陛下以前发生过的事而心存芥蒂吗?
“怎……怎么?”
又是这个表情,昨天在马车上为自己包扎的时候就露出这个表情,现在又是。淡淡的无奈和哀伤偏偏朝着自己展露。心又在隐隐作痛了。
夏洛特拼命甩掉这种感觉,于是继续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哦!哈哈哈哈~”我干笑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晚餐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搪塞莎柏琳娜的,你不要生气哦。”
“搪塞?”
“嗯,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代替‘要带玛利亚回家’的目的,刚好看到你进来了所以才这么说的。”
“原来是这样吗?”
夏洛特明白了女王陛下的意思。她向自己做这个解释是想让自己知道,并不是因为有伤在身而当了包袱。夏洛特释然地微微一笑,
“我没生气。只是有点惊讶你现在还没有把我当包袱看待。”
“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我摇摇头,“啊!对了,明明早上看到你做了晨练,本该要好好检查伤口的,可就是找不到你。”
夏洛特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有好好克制自己,没有做强度高的练习,可以不用检查了。”
“是这样啊。”我莞尔一笑,“那就不检查了。”
夏洛特没想到我就这么罢手,不免有些惊讶。
“梅,明天能不能早点叫我起来?”
“是,陛下。要多早呢?”
“玛利亚什么时候出门,我也要什么时候出门。”
“我知道了,陛下。”梅欠身后,猛的抬头,“这才对嘛,陛下!决不让任何人把玛利亚抢走。”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干笑了几声,
“其实我想找机会和玛利亚单独谈谈,劝她回王宫嘛。”

原来我的睡姿有这么难看啊啊啊啊啊……
此时的我把夏洛特死死地抱在怀里,夏洛特那脸上紧锁的眉头在提醒着我她睡得根本就不舒服。
身上的伤就这么被我压着,我的心内疚死了。容不得我再想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把腿和手从她身上移开,缓慢地挪着身体到床下。又再三提醒梅,为我更衣时不要发出声音。
终于要离开房间时,我俯下身子,在还在熟睡的夏洛特耳边低语,
“让你睡的这么不踏实,真是对不起。”
为了赔礼,我就近在夏洛特的脸颊上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随后就快步离开了卧室。
此时,整个卧室只剩下夏洛特一人。
“就算你的动作再轻,我也会醒啊。”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警觉性不是吹的。
夏洛特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懒散地搭到额头上,“该死的,我居然在脸红。”左手轻轻摸住刚刚被侵犯的脸颊,脸的热度变得更加高了。临走前的那句话早已不停地在夏洛特脑中循环。

很幸运,早餐是我和玛利亚一起吃的。虽然我们一句话都没说,但是这种惬意的氛围让我心情舒畅。
接下来,我也围上了工作用围裙。和玛利亚、罗亚利斯伯母一同来到屋子一旁的田地里。
小屋子一旁的田地并不大,田里的菜正值生长的时期,一棵棵绿色的小小植物被灌溉后显得尤为鲜绿。
我没啥力气又不会种菜,因此帮她们打打下手,浇水啦,拔草啦之类的。梅在一旁一会为我焦急一会为我担心,反而让我这个新手去安慰她保持镇定,再三警告她帮玛利亚可以,帮我不行。
在这种情形下,想和玛利亚单独说上话,不可能。
有四个人打理田地的关系,工作一会便完成了。
我又屁颠屁颠地跟着玛利亚穿梭在村子里,玛利亚有时把手中的食物和村民交换,有时帮着村民干着杂务,我也只好在一旁帮着忙。
这种情形下,想和玛利亚单独说上一句话,不可能。
刚逛完一圈村子,回到家中把身上的一切东西放下后,玛利亚又提着一个篮子出去,我还是只好跟着她。
现在还未到正午,却也快了。
我们来到一幢是玛利亚家两倍大的小木屋的门前,玛利亚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我们便进去了。
这是间纺纱的小作坊,里面摆着几个人工的纺纱机器,里面早已经有三位年纪比玛利亚稍大的女孩子。
“哎呀,今天来了一位漂亮的小姐。您应该是……”从里间走出来的是一位头上裹着头巾的热情婶婶。
“我是来帮忙的。”我微微欠身,“不知道婶婶有什么可以让我做的呢?”
“哎呀呀,这可不得了,我记得您是来到这个村子的贵族。”
“没关系,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呢?”
“额……”
婶婶瞅了瞅从身边离开坐到纺纱机座位上的玛利亚,可玛利亚丝毫不去回应她,开始着手自己的工作。
婶婶流着冷汗,“你会纺纱吗?”
“不会。”
“也……也是呢。”婶婶走到装有满满一大缸棉花的圆盘旁,“那你做这个吧。把这些棉花里的杂物给挑出来,一边挑一边用这个把手搅拌圆盘。”
“哦,好的。”
“唉,平时都是莎柏琳娜做,你这么纤细又是贵族,这种体力活也干不来……”
看着满腹牢骚的婶婶,我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没关系。先试试吧。”
我卷起袖子便开始工作起来。
这活可不是一般的累,不仅要眼尖地挑着杂物,还要不停地搅拌塞了这么多棉花的圆盘。
不到一会的功夫,我就累得双手使不上劲,手上也起了初茧。
一旁工作的婶婶时不时地朝我这边看,让我也不好意思停下来休息。直到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我才不得不停了下来,起初婶婶有些诧异和生气,之后又无奈的摇着头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停下工作,无所事事的我开始研究起这个工具,原来古时候的纺纱厂是这么做的流水作业,没有自动化机械的帮忙,只能靠人力来实现。
“哦~~原来你们是这么纺纱的啊。”
我从棉花的起始工作研究到玛利亚她们正在干的活,发现他们的活其实也蛮简单。
“哼,看上去容易,做起来可难着了。”
“……”这话我无法反驳。
可纺纱的女孩以为我不信,于是赌气地继续说道,“要不你来试试。”
“可以吗?”
比起干刚才那粗活,这个活不会那么用力气,如果能做的成的话,自然就做这个了。
我兴趣满满地坐到一个空座的纺纱机旁,也学着她们有模有样地做起来。正当自己胸有成竹之时,棉线却断掉了。
“哎?!”
“噗呵呵……”这个女孩笑了,我知道她带着嘲讽,为了能够获得这个能力,我也没去管她。
事情并不如意,我有点失去信心,但是让我继续再做刚才的活,我看了看手上凸起来的初茧,又看了看那些纺纱的女孩们向我露出轻蔑的神情,我又重新燃起斗志。
“吃饭了。”
婶婶的话,让女孩们都停下了工作拿起身边放在地上的篮子,原来那些篮子里是午饭啊。
此时,我无意中看到她们的纺纱机早已经做好了好几捆棉线。
对啊!自己再怎么研究也没用呢,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于是我来回奔跑在纺纱机之间,午饭早已经抛之脑后。
“怎么还要看啊?”
我朝那女孩微微一笑,“嗯。不过大体上,我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好的了。”
“哦?”女孩露出不信的表情。
“如果我做的不对,希望你们指正。”
我说完后坐到自己的纺纱机旁,女孩们立马围到我身边。
我相当谨慎的开始了工作。
一圈,两圈,三圈……直到第十圈,棉线一截一截的做了出来。
“呜哇……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居然会了耶。”
“嘿嘿嘿嘿。”我挠着后脑脸红起来。
“你这个地方如果这样子做的话,效果会更好的。”
……
女孩们其实心很好,她们也开始把自己的一些心得传授给我,我悉心听取。
之后,婶婶也乐意让我做纺纱的工作,于是我一边听着女孩们的闲聊一边度过了下午。

做得顺手以后,我才意识到现在肚子饿的厉害。从早工作到现在,不饿才怪呢。再忍忍吧,再过不久就到晚餐时间了。
这么想的时候,大门被谁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婶婶一直都在念叨的莎柏琳娜。
“抱歉,今天有些忙,所以来晚了……”
莎柏琳娜注意到我了,她那凌厉的眼神看得我直打颤,我只好装作没看见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莎柏琳娜大人~”
女孩们发出了相当嗲的声音,让我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一张张献媚的笑脸朝着莎柏琳娜,莎柏琳娜只是一笑带过。仅仅是做了这么一个敷衍的动作,女孩们也都尖叫了起来。这简直就像是粉丝遇到明星一样的场景嘛,我直冒冷汗,继续视若无睹。
“你怎么在这里?”
“啊……有一些原因在里面啦。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打算打哈哈蒙混过去,可莎柏琳娜就是不放过我,
“什么原因。”
“啊!”想到了很好的解释,“想亲自报答玛利亚让我们住她家的恩惠嘛,所以就来帮玛利亚了。”
“哼。”
莎柏琳娜转过身来到清纱的圆盘旁边,“婶婶,这些就由我来完成吧。”
“那真是帮大忙了。”婶婶眉开眼笑。
女孩们再也没有闲聊,而是不住地与莎柏琳娜攀谈,而莎柏琳娜总是一有空档就找玛利亚聊起来。
我在哪里呢?这个作坊里,大家都把我当成了空气。这些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打击,真正的打击是,玛利亚情愿与莎柏琳娜对话,也不愿和我说上一句,甚至是我去找玛利亚说些什么,玛利亚也不会回答。
好吧。大家都把我当空气,那我就当个空气好了。现在这个时机也不适合和玛利亚谈回王宫的事。到晚上再找机会吧。

终于挨到回家,一路上我还是作为空气,在一旁听着莎柏琳娜与玛利亚的闲聊。什么时候玛利亚有这么多话过吗?从我扮演女王陛下的角色以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玛利亚。
今晚的餐桌上再次上演了昨晚的情景,我为了肚子着想一个劲的扒着米饭。失去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
饭后,大家玩起了扑克。我对这个国家的打法完全不懂,而且干了一天的活,浑身不舒服,于是就让梅为我准备好洗澡水后,我便去洗澡了。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感觉全身飘起来一样,原来干活过度就是这样的让人全身脱力啊。楼下传来莎柏琳娜和罗亚利斯伯母的欢笑声,让我的心纠了起来。
看来要等莎柏琳娜走后,才能找玛利亚谈话了。
我晃晃悠悠地回到房间,只看见夏洛特一人做在床边读书。
“咦,怎么你没去和她们打扑克吗?”
“那种气氛,你认为一个外人适合插入吗?”
“哈哈,的确是这样呢。”我躺在床上,四肢大开,“呼哈……真舒服。全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抽光了一样。”
“平民的活对于身为贵族的你来说还是太牵强了。”
“嗯……也不全是呢。”
“嗯?”夏洛特不解地转过头望着我。
“今天做了超出自身能够承受的体力活,还有中午去研究纺纱的技术,没顾上吃饭,所以现在变得这么狼狈不堪……”
“没吃饭?!”
“嗯,是的。”
“玛利亚对你如此重要吗?”
“嗯,很重要。和你一样,都很重要。”
“……”
夏洛特默默地看着我,那透露出的迷惑,让我不禁伸手轻抚她的脸,
“我说的可是认真的。”
夏洛特耍开我的手,背向我又看起书来。我知道她没有生气,因为她那泛红的脸说明了她正在害羞。
“哈啊……今天本来是想找机会和玛利亚谈谈的,可是老天一点都不给我机会。”
“是……是吗?”
“等会梅进来跟她说下好吗?”
“什么事?”
“明天也和今天一样,那个时间叫我起床……我有点困,先闭下眼睛……”
平稳的呼吸声从夏洛特身后传来,夏洛特转过身发现女王陛下已经进入梦乡。
“和你……一样……,都很……重……要……吗?”
夏洛特回想起安娜塔西雅的话‘现在的女王陛下纯真得像个孩子……’,
“呵……呵呵,我也有了安娜塔西雅那样的想法吗?”
看着熟睡的女王陛下,夏洛特的心开始悸动了。

“咦?今天早上就只有我一个人吃早餐吗?难道我起晚了?”看到餐桌上只有我一人就坐,我疑惑起来。
“主人没有起晚,是罗亚利斯伯母和玛利亚她们比昨天更早的去田里干活了。”
“嗯……那我得吃快点了。”
当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来到田地里,发现田里只有玛利亚和莎柏琳娜二人,而罗亚利斯伯母不知去了哪里。
“我也来帮忙。”
说着,我便打来一桶水,正准备向身边的地上泼下去的时候,莎柏琳娜朝我这边怒吼,
“住手!”
我抬起头看见她奔了过来,“这个地方已经浇过水了!你再对它浇水,岂不是让它淹死了?”
“啊……是……是这样啊。”她这么怒视我,我变得胆怯起来,“那……那我去那边的田里浇水吧。”
“不用了!”莎柏琳娜不耐烦的双手抱臂,“田里的活,我和玛利亚快做完了。”
这么快?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诧异地望着她。
“这里,不需要你来帮忙。”
就像要赶我走似的,我勉强笑起来,“你真厉害。”
“哼,这些粗话也只有身为下贱平民的我们才做的了,您一个贵族哪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呵呵。”
我拿不出什么反驳的台词,也只好强颜欢笑。
看着她们不到一会功夫就完成了早上的活,想着昨天早上那速度岂能和今天比,我就感到相当沮丧。
接下来要去村子里打杂和交换食物,我也如昨日那样打算和玛利亚一同前往,然而正当我们一起出门时,玛利亚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
“您不能去。”
“为……为什么?”
玛利亚不向我解释,她身后的莎柏琳娜也阻止我跟随她们。
我泄气地垮下双肩,呆呆地目送她们远去。
“主人……”梅来到我身边哀伤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再次露出不应该露出的笑脸,“我没事,你别担心。接下来,我直接去纱坊,嗯……午餐现在做好了吗?”
“还没做,我现在立刻就去准备。”
“不急,那我先去了,中午的时候你送过去好了。”
“是,主人。”

从玛利亚的家道纱坊,一路上都没瞧见玛利亚,我恍恍惚惚地到达了工作的场所。还没有推门,就传来屋子里谈话,
“那个贵族今天会来吗?”
“当然会了。不用想都知道她是冲着谁来的。”
“玛利亚的人气可真旺,不仅莎柏琳娜大人对她那么好,现在又来了一个贵族。”
“你们猜是那个贵族会赢还是莎柏琳娜大人?”
“那当然是莎柏琳娜大人了。”
“怎么说?”
“你们没看到玛利亚和莎柏琳娜大人很合得来呀?再看看玛利亚和那贵族在一起的时候,玛利亚连正眼瞧都没瞧她一眼。”
“嗯嗯,那个贵族就是长的好看,我们莎柏琳娜大人也不差啊。而且,她有哪点本事及得上莎柏琳娜大人的?更何况莎柏琳娜大人和玛利亚是青梅竹马长大。”
“就是就是。”
“……”
我推开门,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家上午好。”
这些女孩子们也应付地向我点点头后又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我又默默地聆听着她们的聊天,同时做着自己的活。
这时,纱坊的婶婶从里屋出来了,诧异地看着我,“您……您怎么今天也来了?”
“是的,当然是过来帮忙的。”
“您是贵族,这个地方不适合您。您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了这个罪。”
“罪什么的,您说的太严重了。而且这里不会出事的呀。”
“啊呀……您还是快走吧,这里不欢迎您。”
婶婶嫌恶地扭头又走进了里屋。
“您也别生气。听说,婶婶的家人就是因为得罪了某个贵族,之后被处死了。所以婶婶很讨厌贵族……”
这个女孩向来发言较为大胆,她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旁的两个女孩制止了。
“谢谢告诉我。请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做完手上的这些活就离开,只剩一点了。”

我离开了这间纱坊,一面向玛利亚的家前行,一面想着刚才那些女孩们的话。平民和贵族间的隔阂是如此深,如果这个国家再不改变,必定会迎来人民的反抗。扮演女王陛下的我应该要做些什么才对。
“主人,您……”梅应该是在做午饭,腰间系着围裙刚从厨房出来。
“哈哈,我从纱坊回来了,”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而且也不会再去了。”
“耶?!为什么?!”
“这个村子……”我摇摇头,“不,这是我的过错。”
梅不解,“怎么会是您的过错?”
“不说了,我饿了。”
“哦……哦,午餐已经准备好,现在就为您端上来。”
“谢谢。罗亚利斯伯母的呢?”
“她刚才就离开家,好像是去邻居那帮忙去了。”
“咦?不是有玛利亚帮忙了吗?”
“不清楚。”
虽然有些饿,但是我勉强吃下一碗。梅见状颇为担心,我试着转换话题,
“希尔达去哪了?”
“她和安特拉利大人在一起练剑……”
梅慌忙捂住嘴,但我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哎?原来她们两个瞒着我啊~~”
梅可怜兮兮地哀求我,“主……主人……请……请您……”
我抚摸梅的头,“就算你求我,我也要去训斥她们。不会告诉她们是你说漏嘴的。啊,就当是我碰巧遇到她们吧。”
我命令梅不准跟随我,之后便到屋子四周搜索她们的踪迹。不出所料,她们就在小溪旁。
“不……不好了,安特拉利大人。”
“嗯啊,我看到了。”
夏洛特马上发现我在快速接近中,
“唉,又要被说教了,而且……”夏洛特脸噌的红了,“肯定……还……还会检查我的伤口。”
“您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希望能劝陛下消消气。”希尔达摇头轻笑。
夏洛特没有返回屋子而是沿着小溪远离屋子。是想躲着我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因此我也改变了奔跑的路线,直追夏洛特。
“惨了!”希尔达见到此状况,不由得直喊“失策”、“太失策了!”。说的同时腿脚也利索地沿着小溪追过去。

“啊!”
刚上小桥,就撞上迎面而来的玛利亚和莎柏琳娜。
“让下好吗?”夏洛特有些不耐烦。
“你们贵族真高贵,叫我们平民让路,我们就得让?”因夏洛特的语气莎柏琳娜也相当不爽地双手叉腰站在小桥正中。
正打算上前硬闯过去,可刚踏出一步,似乎是踩到了什么,夏洛特弯下腰捡起一只形状怪异的布偶。
“喂!那是我掉的。” 莎柏琳娜夺过夏洛特手中的布偶,拍去布偶上的灰尘,又递给玛利亚,“前段时间不小心把你的布偶弄脏了,现在我洗好还给你。”
正当玛利亚犹豫着是否接下时,我已经来到了她们身旁,
“啊,是它。”
“你认识它?” 莎柏琳娜皱起眉头。
“因为是我做的,送给玛利亚的呢。”
莎柏琳娜开始嫌恶手上的这只布偶,还亏自己洗后还给玛利亚,早知直接扔了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
“玛利亚,原来你一直收藏着它啊。”
我有些开心,这么说来的话,玛利亚并没有讨厌我了。
“不,这种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
说完,玛利亚头也不回地离开众人。
不……要……了……
不要了意味着什么?我摸着胸部,心就像针扎一样痛。
“那……那个……能把它给我吗?”我艰难的吐出话来。
“求我,我就给你。”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希尔达欲拔剑,却被一旁的夏洛特按住。
“你把人当什么了?你不认为你这么做是在践踏他人的尊严吗?”
“噗哈哈,尊严?只有你们贵族才有尊严,我们平民是没有尊严的……”
“错了!你没听清楚我刚说的吗?我指的是人,不管是贵族也好,平民也好,我说的是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如果你把你自己定位成一个下贱的平民,那么你永远就是个下贱的平民。”
莎柏琳娜怒视着我,我也毫不畏惧,“请,把它给我。这是我的东西。”
“好啊,”莎柏琳娜咬牙切齿地把手伸向桥外,“那你要接好了。”
话音刚落,她松开了手,布偶轻轻落入水中。
“啊!”
我转回头,愤怒又哀怜的看着她,“如果看我不顺眼,请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打倒我。”
下一秒,我便沿着溪水流动的方向,不停的追逐越飘越远的布偶。
“主人!”
希尔达和夏洛特紧随其后。
“哈哈,去追一个别人不要的东西,那种可怜的表情我看得真开心。”军师缓缓走到莎柏琳娜身边,“莎柏琳娜大人,您不要介意这种窝囊的贵族。他们是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孤儿是怎么生存过来的。”
莎柏琳娜一声不吭地朝玛利亚的屋子内走去,连一眼都不再看那些追逐布偶的人们。

“谢谢,夏洛特。”
我全身湿透地回到屋子里,听梅说玛利亚和莎柏琳娜早就离开去了纱纺。我松了口气,现在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玛利亚。
当我洗完澡后就被夏洛特强硬地拉回房间,原因无他,因为去救布偶时,小溪中的石头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和脚上有几处破皮流血了。
“本来应该是我要包扎你的,现在反而变成你在帮我包扎伤口了。”
“我的身体,我自然知道。”
“你不知道!”我生气了,“一个月还没到,你就去练剑什么的,现在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啊。难道你就这么想让你自己留下后遗症吗?”
“不会的……”
“咦?”夏洛特说话的声音很小,我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再也不会练剑了。”
“啊,不是叫你不要练剑啊。”我摆摆手。
夏洛特露出温柔的微笑,“两个月,等我伤势彻底痊愈以前,我不会再练剑了,我保证。”
我感动起来,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啊,怎么哭了。”
夏洛特那举足无措的样子让我破涕而笑,“嗯,你的保证……”我抱住了夏洛特,“我收下了。”
像水似的,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我头上,我抬起头赫然发现,夏洛特那异样的表情,
“啊啊!你怎么流鼻血了!”

好不容易把夏洛特的鼻血止住,我才完全松懈下来,
“奇怪了?为什么会流鼻血呢?”
‘其实是被你抱住时头脑发热的后果啊……’这么令人害臊的话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此时,夏洛特仰着头躺在床上,暗自庆幸湿冷的毛经遮盖住了羞红的脸颊,结结巴巴的答道,
“不……不要在意,以前也发生过。”
“哦。”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夏洛特又开口说道,
“你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吗?”
“哎?”
“今天,”夏洛特严肃起来,“玛利亚的那种行为,已经非常明确的告诉我们——不要再和她有任何关系。”
“是……是这样子的啊,真的……是……这样啊……”我苦笑着,“这几天我也隐约感觉到她在疏离我。可是……”
我的鼻子酸酸的,“玛利亚她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这么做过。”
“也许,玛利亚疏远你有什么原因吧。”
“原因?”
“嗯。你有找她谈过吗?”
我摇摇头,“我一直在找机会,可是玛利亚她总是很忙。而且……又……对我视而不见……”
“……”
看着女王陛下那欲哭的难过样子,夏洛特的心不知为何又纠了起来。夏洛特摸了摸胸前,这是第三次。
啊!明白了。原来自己是多么不愿意看到她伤心的样子啊。
“就算没有机会,也是可以主动找她谈的吧。”
我恍然大悟,“玛利亚故意疏远我,不愿意给我机会沟通,那么我就强硬地拉她出来不就可以了?”
夏洛特微微一笑,似乎在说‘对,就是这样。’
我拭去挂在眼角快要流下来的泪珠,轻轻一笑,
“谢谢你,夏洛特。”
“……”
夏洛特默默的看着我,随后悠悠的说道,
“你真可爱。”
也许是第一次听到夏洛特这么评价我,我羞得满脸通红,“还……还好啦。”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我们回来啦。”的声音。我知道这是莎柏琳娜在说话。所以我立刻振作起来,
“我现在就下去找玛利亚。”
“嗯。”
刚从卧室走到楼梯时,一楼传来莎柏琳娜的问话,
“伯母,你们还要瞒多久啊。”
“呵呵。”罗亚利斯伯母笑而不语。
莎柏琳娜长叹一声,“这个家突然多了四个白吃白喝的人,你们还能再撑几天呢?”
她这么说的意思莫非是……
我停住脚步,背靠楼梯旁的墙壁,偷听起她们的谈话。
“呵呵,如果我也外出做事,应该还能再多坚持些日子。”
原来平民的生活是这么艰苦。可是,我们来到这里不带走玛利亚,这几天待在这里的意义又在哪?但是,再继续待下去,玛利亚家会因为我们变得贫穷,甚至会出现有上顿没下顿的窘境。
在我两难时,莎柏琳娜又开口问道,
“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她们实情?是因为骨气吗?”
“以我的观点来说,确实是这么想的。玛利亚的想法大概不是这样的吧?” 罗亚利斯伯母把目光移到玛利亚身上。
“我不希望她们有任何机会借宿到其他村民家。”
“?”
“她们虽是贵族,但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包括平民。如果真变成那样,他们会在这个村子无限期的住下去。”
“额……”莎柏琳娜好像要说什么,又吞了下去,接着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这几天来我从没见过玛利亚你对别人如此冷淡,你这么做不会是想赶她们走吧?”
时间如静止般,整个屋子霎时陷入了沉默。
“是的。”
声音虽小,可穿透力十足。这两个字深深的冲击到我耳朵里,我不想听也无法阻止。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赶他们离开这个村子。”
“……因为,我想过……清净的生活。”
玛利亚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我终于理解了,我再怎么努力,得到的答复最终还是一样的。
我倍受打击。
夏洛特,谢谢你的鼓励。但是……已经没有必要再找玛利亚沟通什么了。没有必要了……玛利亚……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
哭不出来。但,心就像石头般不停的往下沉,沉得我喘不过气。我讨厌这种感觉,非常讨厌。
我不再靠着墙,而是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卧室。她们接下来的谈话我完全听不进去了。
“玛利亚,”莎柏琳娜抓住玛利亚的手腕,“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你和伯母的日常。”
“让你担心,很抱歉。”
非常浅的微笑,仅仅嘴角微微上扬了点,莎柏琳娜也看得痴了,耳边传来玛利亚柔柔的声音,
“谢谢。”

“嗯?这么快就回……”
夏洛特抬起头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推开门又关上。
“我们……回王宫吧。”
“……到底是……”
“刚才……我不小心偷听了她们的谈话。玛利亚她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
“偷听?”夏洛特站了起来,“只是偷听而已,也许你听错了。”
我摇摇头,“莎柏琳娜问‘是不是要赶我们走’,玛利亚回答‘是的’……咦?这是……?”我看着刚才碰到脸颊的双手,水的痕迹。
“我干嘛要哭?”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我一遍又一遍的擦拭。
夏洛特两步并一步,突然抱住了我。
“玛利亚……永远……都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感觉到夏洛特把我抱的更紧了,我无助地死死抓住她腰两侧的衣服。
好一阵子,房间里只有轻轻的抽咽声。
“那就回去吧。明天就离开吧。”
“哎?!这……太快了点吧。”
“那就缓几天吧。”
我在夏洛特怀里摇着头,“我不想给玛利亚制造麻烦。这几天来白吃白喝,已经让玛利亚和伯母吃不消了。”
夏洛特没有回应,也许是在等我下面的话。
“后天……后天走,可以吗?”
“嗯。”
“我想在明天好好地把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牢牢地记在心里。”
“嗯。”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夏洛特温柔的眼神,
“夏……夏洛特,谢……”
“主人!”
“哐”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我转过头见到梅和希尔达诧异地看向我们这边。
梅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请……请继续……”
说完,门又被合上了。
“继续?梅怎么了?”
我转回头发现夏洛特僵硬的脸,接着单手抚额,“误会大了。”
“误会?什么误会?”
夏洛特看了看我,“唉——”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又让我转回头。
“主人,实在很抱歉。现在有点急事,想告之主人。”
“那就进来吧。”
这次,梅让希尔达关上门后,劈头说道,
“主人,玛利亚大……玛利亚她这几天对您如此冷淡,就是要赶您走。还有还有……”
“梅,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哎?”
“她们在一楼的谈话,我也偷听到了。”
“主人,那现在怎么办。”
“我刚才和夏洛特决定,后天早上回王宫。”
梅松了一口气,释然地莞尔一笑,“是。”
“咦?发生什么了?”
一头雾水的希尔达还搞不清楚状况。
梅狠狠的踩了希尔达一脚,示意她不要问下去。
“陛下,晚餐您还打算在楼下吃吗?还是我端上来?”
梅是担心我现在与玛利亚见面是否会尴尬。我笑着答复,
“当然还是去楼下了。”
梅不解的歪歪头。
“我想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好好地把玛利亚的所有样子都深深地记在脑子里。”
梅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是。”

“喂!你别笑得这么恶心好吗?”莎柏琳娜嫌恶地对我说道。
“咦?我刚才笑的很恶心吗?”
“除了你还有谁看着玛利亚笑啊。”
我只好“哈哈哈哈”地回应。
莎柏琳娜受不了得挑了挑眉,又埋头吃起来。
当我重新把视线放到玛利亚身上时,玛利亚正迷惑地望着我。这表情真棒,我在心里按下了快门。
之后向她微微一笑。
晚餐过后,我没有马上回卧室,而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莎柏琳娜、玛利亚、伯母、梅、希尔达他们玩着扑克。
以后这种情景也不会再见到了,再按一次快门吧。

“陛下,起床了。”
“唔……”
“再不起床,您就见不到玛利亚辛勤打理田地的样子咯。”
“唔!”
我的身体立刻弹了起来,着实把梅吓了一跳。
迅速解决掉早餐,我飞快地跑到玛利亚家的田地旁,找了一块比较光滑的石头,拍了拍灰尘一屁股坐下,远远地看着玛利亚、莎柏琳娜还有伯母三人认真地在田里除草、浇水。
今天是多云,太阳光不是那么强烈。我暗自祈祷着,希望她们能健健康康地顺利工作完成。
咔嚓。
真是极美的一幕啊。

在目送她们三人出去工作后,我来到小溪边,发现只有希尔达一个人在晨练。
“咦?夏洛特呢?”
“安特拉利大人去医生那换药去了。”
“呜……真可惜~~”
“呵呵,”希尔达知道我想亲自帮夏洛特换药,于是安慰我起来,“再过个几天,主人就有机会了。”
“嗯。那时候可要提醒我哦。”
“遵命,主人。”
我找了个树荫下,靠着树干,静静地看着希尔达练剑。
啊!送给玛利亚的那个奇怪布偶就是掉落在这条小溪里的,我跑了好长的距离才捡起来的。说起来,就算玛利亚不要,这个布偶还是不要带走吧。
“主人。您为什么转变心意?明明您经过重重困难才见到玛利亚的,明明您多么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我深深吸了口气,“因为玛利亚想要的幸福,我是绝对不会去妨碍的。”
希尔达停下挥剑,“陛……下……”
“嗯?”
“啊!您口渴了吧?我去拿水过来。”
“谢谢。”
看着希尔达跑进屋子后,我望向远方,小溪对面的风景尽收眼中。我摇摇头不再去想刚才和希尔达的对话,再次深深吸口气。
“嗖”的一声,一支箭落在我身边。箭身上似乎绑着白色的纸条。
我好奇地打开纸条后,两行文字映入眼帘。
……
……
额……写着什么?
这个字好像是……是……死?!
我瞬间感受到从这纸条里透露出的危险。
另一个和我的名字“娅”字好像,是……亚!
玛利亚!
我突地站起身,向着小溪对面拼命的奔跑。
“不好意思!请问您有见到玛利亚吗?”
一位妇人摇摇头。
“很抱歉!请问您有见到玛利亚吗?”
一位老奶奶回答,“没有。”
“对不起!请问您有见到玛利亚吗?”
……
到处都找不到。
不要吓我,玛利亚,你在哪?
我接着不停地四处奔跑。
“啊!”撞上了某人,“对不起!请问您有见到玛利亚吗?”
“玛利亚?”这个声音我是肯定知道的,我抬起和我脑海里想的人一样——莎柏琳娜。
“没有。一般这个时候她不是在村子里四处打杂吗?”
我不停地摇头,“所有的屋子都找遍了,他们都说没见到玛利亚。”
“出什么事了?!”
莎柏琳娜见我如此慌张,立刻警惕起来。
“这个……”
我把纸条递给莎柏琳娜,莎柏琳娜皱起眉头,“上面写的什么?”
“你也不识字吗?”
“废话!我当然不识字了!”
“这怎么办?我也不识字。”
“什么?!”
“不过,上面有几个字我前段时间学过。”
于是,我把我知道的字一一指给莎柏琳娜看。
“难道……在那里?”
莎柏琳娜对这纸条瞧了又瞧,
“怎么觉得好眼熟。”
“那里是哪里?”我在一旁急死了。
莎柏琳娜没有回答我,掉头就跑,我只好跟上。
“喂!你干嘛跟过来啊?”
“我也担心啊。”
“那里到处是陷阱,我可不会救你。”
“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啧”莎柏琳娜没再理我,而是加速奔跑。似乎是想把我甩掉,不过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你们有见到莎柏琳娜大人吗?”
军师推开玛利亚家的大门,
“没有。”
玛利亚停下了把午餐放入篮子里的动作。
“这么说起来,我家主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希尔达从楼上走下来烦恼地摸着头,“刚才只是稍微离开下,去拿水了,回到小溪边的时候主人就不在……”
“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军事非常惶恐地指着希尔达。
“我有这么吓人吗?
“你不是应该去埃利亚山崖……”
军事慌忙捂住嘴。
“山崖?我干嘛去那里?”
“你说什么?埃利亚山崖?!”
玛利亚的瞬间变色。
“没!什么都没!我……我先告辞了。”
军师看情形不妙,只想赶紧开溜,
“慢着!”
剑已经搭在军事的肩膀上,“连玛利亚都紧张的山崖,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额……没什么啦。”
“说!”
剑刃离军师的脖子更近了。
“你之前多次与我们过不去,而且几次三番伤害莎柏琳娜大人,我上次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所以,刚才……我命人把一张绑架的纸条系到箭上,之后射到你经常呆的小溪边。明明做事的人跟我说你已经拿到纸条跑了……”
军师的话还未说完,希尔达揪起她的衣领,“这么说来,是我家主人捡到纸条去了那个叫埃利亚的山崖了?”
“……”
军师默默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玛利亚放下篮子,冲了出去。
“那里是个什么地方?!”
“到处都存在着捕猎猛兽用的陷阱的地……”
“你!也来!”
“我凭什么……啊……”
军师是被希尔达拖着走的。
刚从外面回来正要进屋的梅和夏洛特看到此景,还未发问,希尔达便说道,
“主人遇到危险了。都是这个家伙害的。”
“啊呀?这不是小军师吗?刚才你那位莎柏琳娜大人和他们的主人到处在找玛利亚呢,样子看起来很急哦,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一位刚好路过的大婶亲切地一边说一边从她们身边路过。
“……”军师吓得大喊,“莎柏琳娜大人~~~”
于是,她挣脱希尔达拼命地跑。
“虽然我们都知道所有陷阱的位置,可是这段时间我新增了一个陷阱,那个陷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军师要哭出来似的,“莎柏琳娜大人……”

我们来到一片树林中,莎柏琳娜的行动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我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有陷阱,于是学着她的动作往前跑。
裙子变得碍事起来,我一边跑一边把裙子系高,任凭雪白的大腿暴露在外。
我们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感觉自己要断气一样的难受,还好莎柏琳娜突然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
莎柏琳娜四处张望,
“真是奇怪,为什么选择绑架的地方在这里?”
“这里有什么不对的?”
“这块地方是我们山贼引诱山中猛兽中陷阱的地方。”
“哦。”
“呵。接下来前面就没有陷阱了。”
“还是小心点为好。”
莎柏琳娜对我这胆小样不屑的嗤之以鼻。
“原来这里是悬崖啊。”
整个村子就在脚下,风景非常漂亮。
“玛利亚~~~~”
莎柏琳娜来到悬崖边大声呼喊。
“莎柏琳娜,你别站在那么边缘的地方,还是回来一点吧。”
夏洛特和我跌下山崖的那一幕历历在目,我担心会再发生相同的情况。
“哈啊?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恐高。”
“不是的,我……”经历过那种事,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也对……”
莎柏琳娜冷哼一声继续四处搜索玛利亚的踪影,可是,树林中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
“玛利亚~~~”
“咔嚓。”
莎柏琳娜接着大声呼喊。
“莎柏琳娜,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我皱起眉头,无意中把视线拉到莎柏琳娜的脚下。定睛一看,
“啊啊!!!!!!裂痕!裂痕!”
我颤抖的指着她的脚下,莎柏琳娜低头一看,
“咔嚓”
接着是碎石掉落下去的声音。
莎柏琳娜这才发现所处位置相当危险,
“快回来!”我担心得大叫。
莎柏琳娜纵身一跃,正好落到我身前,正当我松一口气时,我的脚下也发出了碎石脱落的声音。
我已经无法顾及说话了,抓起莎柏琳娜的手往我身后扯。
脚下的岩石与山体脱离了,我随着它们一起往下沉,当我抬头看见莎柏琳娜在悬崖边安然无事的样子时,心里只冒出了一句话,“太好了,她没事……”
我的左手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整个身体就这样被悬在半空,我还没来得及向上瞧,就听到上方传来生气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哎?”
抓住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莎柏琳娜,看着她愤怒的表情,我抱歉的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
“经过这些天,稍微想下就非常清楚你们来这个村子的目的是什么,” 莎柏琳娜顿了顿,“我不管你们和玛利亚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如果不救我,玛利亚不是有机会被你们带走了吗?还是说为了要我帮助你让玛利亚和你们一起离开村子,你才救我的吗?”
“不是的,都不是的!我不会带走玛利亚,我不会去破坏她想要的生活。很抱歉,昨天傍晚你们的对话,我无意中偷听到了。”
“那……为什么要救我?”
“大概是因为……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多洛莉丝与卡洛琳在我面前死的那一幕又浮现在我眼前。
“少在那自以为是了!别以为我会感激你,别以为身为平民的我会对你们这些贵族改变印象。你救的了一个,能救的了所有的人吗?!”
“那是肯定不行的啊。但是,既然是我麻花可及就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做?更何况是救人?”
“你这种……烂好人……”
“呵呵。因为这世界上不存在坏人。”
我的手腕感觉到被握得更紧了,突然身体被一股力气给提了上来。
得救了。
“我们扯平了。”
“哈啊~~哈啊~~~”
跪坐在悬崖边,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刚才和莎柏琳娜在那忘我的对话,现在才意识到我刚才是被悬在悬崖边的,万一石头又碎了,就真的掉下去了。我抱紧自己,后怕得全身无力。
这时,一个温暖的怀抱把我拥入了那个人的怀里。
啊,好熟悉的气味,多么令人安心。
啊!气味?
我回过神,抬头一看,
“玛……玛利亚……”
为什么玛利亚会在这里?为什么玛利亚抱着我?为什么玛利亚看起来像在为我担心?我头脑中一堆的问号让我语塞的不知所措。
“莎柏琳娜大人,您没事吧?”军师哭着抱住了莎柏琳娜。
“啊,差点摔下去了。还好……她救了我。”莎柏琳娜向后指着我。
“可是,我看到您救了她啊。”
“所以,我和她扯平了。”
“莎柏琳娜大人,您没事的话,我们离开这吧……”
军师正想挽着莎柏琳娜离开,却被一只剑挡住了去路。
“别以为我们家主人没事你就可以离开?”
“那……那你想怎么样?”军师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
“到底是怎么回事?”
莎柏琳娜把军师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希尔达。
“她想要引我中圈套,却误把我家主人和你引到陷阱之中。”
“啊啊~~难怪我觉得那张纸条上的字那么眼熟了,原来是你写的啊。”
“唔……对不起。”军师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如果莎柏琳娜大人您也会来这里,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呵,”莎柏琳娜对着希尔达摆起架势,“如果谁敢伤害她,就先过我这关吧。”
“你……”
希尔达正要提剑却被夏洛特拦了下来,
“算了。”
“安特拉利大人?”
夏洛特瞥了眼前方的玛利亚后便转身,“我们走吧。”
“……”希尔达收起剑,拉着梅跟在夏洛特身后,“是。”
莎柏琳娜撇过头看到玛利亚依然紧紧抱着我,露出了复杂的眼神。随即,她和军师一起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现在只剩下我和玛利亚二人。
啊啊~~真不愿意离开玛利亚的怀抱,但是处在悬崖边也太危险了,
“这……这个地方太危险,我……我们……还是……”
“……”玛利亚松开我,站了起来,“也对。”
她正眼瞧都不瞧我就转过身欲要离去。
不行。我不说些什么的话……可是,她还想听我说什么呢?明明是自己下的决定明天离开,为什么还要对她说些什么呢?
啊啊啊~~~真是矛盾啊我。不得不离开,又多么不愿和她离开。
至少……让我走的安心点吧。
“玛利亚!”我拉住玛利亚的手,“能给我个理由吗?离开王宫的理由。”
“我的事……希尔达大人应该已经对您说过了吧。”
“嗯啊。毒杀我,害我差点死了。又监视我,向艾丝翠得汇报。还有……放走了盗取食物的莎柏琳娜。”
“……”玛利亚一动不动又默不吭声。我有些急了,
“反正我又没死。而且,我做的所有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艾丝翠得都知道也没所谓。被盗的食物也回来了,我现在还庆幸莎柏琳娜被你救了没被处死呢。如果是因为这些原因……”
“不是的。假如我说我现在还是威尔德大人派来监视您,会趁机取您性命,之前对您的所作所为全是装出来的……”
“我不信。”
“是真的呢?”
“我还是不信。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要离开王宫,你完全可以继续呆在我身边若无其事的做着这些。”
玛利亚知道自己的谎话被拆穿,她不知所措的向后退步,
“在您来到村子时,我就知道您已经原谅了我的一切。我……是多么的高兴。但是,您能原谅我,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明明陛下为我做了这么多,如此宽容我。我还是任性地前去与威尔德大人那里,单方面的约定如果我向威尔德大人汇报陛下的一切,威尔德大人就不会另派他人对陛下施以毒手。可是,这只是单方面的约定,威尔德大人没有承诺任何一件事。在我意识到这么做根本就不能换来陛下的安全时,我已经无路可退。”玛利亚停下脚步。
“所以,你才选择离开,以救莎柏琳娜为契机。”
“……我根本就保护不了陛下……反而让陛下陷入危险之中。”
“玛利亚,你愿意离开我身边,能够适应没有我的日子吗?”
玛利亚惊愕的望着我,说不出一句话。
“我想要玛利亚在我身边不是为了保护玛利亚,也不是因为玛利亚保护我。”我摆摆手,“单纯的,只是想要玛利亚在我身边而已。虽然我不愿意玛利亚离开我,但是玛利亚希望在家平静的生活的话,我会去适应。”
我双手背在身后朝玛利亚微微一笑,“明天,我就会离开村子回王宫了。”

“哈啊……”
从马车外看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屋子,不禁伤感起来,
“要和这里说再见了呢。”
“主人,行李都收拾好了,再过一会,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梅掀开后座的帷幕,把行李一件一件地向马车里塞,原本就不是很空旷的马车渐渐显得拥挤起来。
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早上了。罗亚利斯伯母也在门外为我们帮忙着,大家的身影我都能随时看到,除了玛利亚。
也是呢,如果让她也在我眼前走来走去,离别时看着她像我挥手道别,渐渐的,渐渐的越离越远,那种滋味可不好受了。可是,我们走的时候她连送行都不肯,心里也超难受哎。
就维持现在这样算了。
“哈啊……”
“陛下,您在这里叹气,还不如去把玛利亚找来,好好道别下。”
不知何时夏洛特上了马车坐在我身边,颇为担心的皱起眉头。
“我没有在叹气唉。只是心里不舒服,想把压在心里的气给呼出来而已。道别什么的,还是不用了。”
“哦?”
我趴在车夫的座椅上,单手撑着脸颊,“哈啊……”
“主人,需要我们把玛利亚找来向您道别吗?”
希尔达掀开后座的帷幕也担心的询问起来。
“就说了。我不是在叹气啦,道别什么的不需要啦。”
“额……是。”
希尔达自讨没趣地关上了帷幕。
“伯母!”
罗亚利斯伯母向我马车这边走来,我朝她挥挥手,
“谢谢您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我知道,如果给您钱啊什么的,您一定不会接受。但是如果不还礼的话,我会不安的。所以,那个工具您能收下吗?”
我指着被希尔达放在屋子旁的一个木制农具,“那个工具是昨天我们一起做的,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多多少少应该能帮您打理田地吧。”
唉……在我出生的那个世界,偶尔也会回乡下老家一趟,所以也能看见农民伯伯用的农具。虽然是凭印象描述了一番,但是夏洛特她们还真造了出来。
罗亚利斯伯母似乎对这个礼物颇为满意,“呵呵,谢谢。”
“您能收下,就太好了。”
“现在就要走了吗?”
“嗯,一切都准备好了,也得赶快回家了。”
罗亚利斯伯母略有深意地向她身后的屋子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视线,笑着挥挥手,
“那就不远送了,路上可要小心哦。”
“嗯。再见,伯母。”
马车动了,玛利亚的屋子渐渐的变小,我和它的距离渐渐的被拉大。
“哈啊……”
我送给玛利亚的那只布偶没有被带走,而是静静地躺在我睡的那个房间中。现在只希望玛利亚别再把它扔掉了。
马车里很沉静,大概是因为我的关系都不敢说话吧。我得振作起来才行,毕竟我是女王陛下啊。
我把头缩回到马车中,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陛……陛下……”
梅颤抖地伸出手指着后方,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正追逐着我们。
“停车!”
“停车?”梅对这个词很不解,又马上理解它的意思,“希尔达,赶紧停下来。”
马车还未停稳,我便从后面跳下,驻足等待那个人影停在我面前。
“哈……哈……哈……”
待她的呼吸平稳后,“您不是问我,我是否愿意离开您身边,是否能够适应没有您的日子吗?”
“……”
“昨天您摔下山崖时,还有今天您离开的那一刻,终于让我明白,我根本就不愿意离开您,更谈不上不在您身边的日子我该如何去适应。”
第一次见到她流下眼泪,我的心好痛又充满了喜悦。
“您不是说您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是因为我要保护您,单纯的希望我在您身边而已吗?我……我也是这样的啊……”
我上前拥住了她,“玛利亚……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是,陛下。”

“我说……请让我自己包扎好吗?”
这里是王宫中夏洛特的寝室。我正为夏洛特做久违的包扎。
“这是最后一次啦,我的……包扎技术……可是……很好……的啊……,你……干……嘛……那么……抵……抗……啊……”
夏洛特的力气可真够大,我也不甘示弱的努力解开她的衣服。
“就说了,不可以啊……”
我停下了动作,认真的看着夏洛特,
“夏洛特,我知道你会反对,但是还是做了……”
“什……什么?”
“宴会,专门为你办的小型的宴会。我……我没有铺张浪费,让玛利亚准备了最简单的食材和最小的房间,刚好供我、夏洛特、艾丝翠得、莉蒂亚、希尔达、玛利亚、梅使用。这次,你会来吗?”
“难道,之前的那次宴会……”
“嗯,补办之前你阻止我的那一次宴会。因为宴会的主题本来就是夏洛特的欢迎会嘛。”
“我到底误会陛下您有多深呢?”
“夏洛特,如果你不答应,我还是会依你的想法取消掉的。”
夏洛特摇摇头,“不。谢谢陛下的邀请,我很乐意。”
这时,夏洛特的上衣大开,从肚脐部分直至锁骨位置的雪白肌肤完全地呈现在我面前,丰盈而隆起的胸部几乎全部露出。
我暗自叫好。这下就可以进行第二步的操作——拆下她身上的绷带。
正当我伸手触及事,却听到夏洛特大声尖叫地用衣物把自己裹了起来,她羞红地坐起身,全身蜷成一团且把身子向后挪。这样子像极了将要被推倒时的纯情小女孩。那我岂不是成了大叔?
“额……哎……额……”我流起冷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啊……”
这样一说,夏洛特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叩叩叩”
门外站着的是女王陛下我的专属医生——二等子爵康斯坦丝•克尔•弗赛尔雷特,
“陛下,接下来可否由我这个医生亲自为安特拉利大人包扎呢?”
“可是……你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我不愿意就此罢手。
“陛下也看见了,安特拉利大人害羞得非常为难啊~~”
“唔……”
我也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夏洛特也不肯乖乖听我的,为了她能完全治愈,我只好沮丧地离开了寝室。
“那就拜托你了,康斯坦丝。”
“是,陛下。”
门被关上了,寝室中只剩下夏洛特和康斯坦丝二人。
“呵呵,安特拉利大人真的喜欢上这位女王陛下了呐。”
“你……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那你干嘛这么紧张她看见你的肌肤啊。反倒是我就算看见您的裸体,您也没什么感觉吧。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吗?”
“额……”夏洛特被如此反问,脸上热了起来,“起初她这样子对我,我也真没感觉,可是渐渐的就成现在这样了。看来,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呵呵。”康斯坦丝就像看笑话似的,带着戏谑的语气,“战无不胜的铁面将军,也有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呢。”
“唉~~好了,别再调侃我了。你难道不想见你的那位朝思暮想的人吗?”
康斯坦丝的表情瞬间变了,“我真的能见到她吗?”
“今晚你就随我出宫吧。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但你还是小心为妙。”
“这我知道。”
“哦,对了。安娜塔西雅,请以这个名字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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